43 夢裏都是你

江厭的手在季澄腳踝上放了一會, 手掌下可以感受到季澄溫熱細膩的肌膚, 季澄有點奇怪的看向江厭, 嘗試着将腳往後收了收, 江厭的手下意識收緊,季澄沒能把腳抽出來:“江厭?”

季澄對上江厭的目光,江厭的眼底漆黑一片,如沉潭般深不見底,看不透他的想法。

這樣的情景,便是季澄這樣神經大條的人也覺得有點奇怪:“你…捏我的腳幹嘛?”

江厭将季澄的腿往裏輕輕一推,季澄剛剛微張的腿便緊緊合在了一起, 他不緊不慢的放掉了季澄的腳踝, 松手的時候, 他的食指輕輕在季澄腳踝上滑了幾厘米。

江厭的手冰涼, 帶着一點濕潤的氣息, 動作輕柔和緩, 季澄條件反射的抖了下。

季澄有些疑惑的看向江厭。

江厭面色如常, 伸手從床上将那條寬松的短褲撿起來, 丢到季澄旁邊:“穿上吧。”

“幹嘛?走光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急什麽?”季澄嘀嘀咕咕:“真是的。”

聽江厭這麽說, 季澄倒是不奇怪了,江厭這人正經的緊,看到季澄幹的那些“放浪形骸”的事,一向是一本正經的糾正他。

季澄看了一眼江厭, 突然好想想起了誰嗎,他也沒穿鞋,光着腳就在木地板上吧嗒吧嗒跑到一個矮櫃前面。

江厭在床邊坐着,看着季澄的背影。

季澄腿挺細,但不是那種幹瘦的,他的腿勻稱而修長,季澄上身只穿着一件寬大的T恤,在大腿根下一點,這會跑起來,兩條腿在T恤下擺晃動。

季澄走到櫃子前,拉開了最上面幾個櫃子,翻找了一下,沒找到想找的東西,他咦了一聲,又彎下腰,低頭找起了最下面的櫃子。

季澄彎下腰,低頭在最下面的櫃子裏翻找起來,他彎腰的時候,T恤往上擁了起來。

江厭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但眼神卻不由自主的往那邊望去。

看得出季澄是從小鍛煉的。

季澄穿着一件白色的緊身四角內褲,挺翹的屁股因為蹲下去而微撅了起來,因此而顯得屁股更加挺翹,飽滿的像桃子一樣。

簡直是呼之欲出。

季澄很快從最底下的抽屜裏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是個吹風機。

他正要轉過來,江厭清了清嗓子,趁季澄轉身之前,往廁所的方向快速走去,他聲音比起平時來,略有一點沙啞:“我去下廁所。”

季澄轉過身,只看到江厭往廁所的背影,季澄的表情有點疑惑。

江厭的背影顯得有些許狼狽。

季澄很快把這個念頭甩在腦後,他坐在床上吹起了頭發,過了大概十來分鐘,他才聽到廁所的沖水聲。

季澄盤腿坐在床邊,沖江厭招了招手:“來來來,過來。”

江厭目光側了一下,躲過了季澄雙腿交叉的地方,往床邊走去,季澄拍了拍自己床邊的位置:“來坐。”

江厭在床上坐下,季澄伸出手,手指插進江厭的發絲裏,指尖搓了搓江厭的發絲:“還有點濕,來來,我給你吹下。”

季澄打開吹風機,在自己手上試了幾下,才将吹風機舉到江厭腦袋上,季澄的手指如同魚一樣,在江厭的發絲裏穿梭着。

江厭比他略高一點,季澄舉着吹風機感覺有點累,但又懶得坐下去,他往後坐了下,拍了拍自己腿:“你躺下。”

江厭看了眼季澄的大腿,腦海裏不受控制浮現起一些旖旎的畫面,季澄白色內褲包裹着的挺翹渾圓的屁股又浮現到眼前。

江厭坐着沒動。

“幹嘛呀。”季澄不解道:“你躺下啊,我舉着累。”

“我自己吹吧。”江厭喉嚨有些幹澀,一出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伸手從季澄手裏去拿吹風機,季澄卻沒撒,江厭的手包着季澄握着吹風機的手,看向季澄。

“你跟我客氣什麽。”季澄道:“咱兩誰跟誰?讓你享受一把爺的高級沙龍服務,跟你說,這輩子,你還是頭一個,快快快。”

“真不用,我自己吹。”江厭又拿了一下吹風機,季澄卻還不松手。

季澄這會正來了興致,他這輩子還沒給誰吹過頭發,江厭是頭一個,江厭越不讓弄,他越來勁。

“江厭,你扭捏什麽,快點,快點,再扭捏我急了。”

江厭深知季澄的脾氣,如果不讓季澄幹自己想幹的事,季澄是不會罷休的,江厭微不可見的嘆了口氣,慢慢往床上半躺去。

江厭動作緩慢,他謹慎的背對着季澄,往外蹭了蹭,保持着跟季澄沒有任何接觸。

“你打算直接滾到床下去嗎?”季澄覺得有點好笑,他又往前坐了坐,伸出手把江厭的腦袋往自己這邊扳了扳。

季澄将腿伸直,坐在床邊,把江厭的腦袋搬到了自己腿上,才打開吹風機吹了起來。

季澄開的是溫熱的風,吹到頭上并不熱,季澄的手輕柔的穿過發絲,有些舒服。

江厭深深吸了口氣,索性閉上了眼睛,把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趕出了腦海。

季澄吹着吹着,卻咦了一聲,他低下頭,撥開江厭額前的劉海,江厭猛地睜開眼睛,季澄的臉就在眼前,大概只有一兩厘米。

“季澄,你…”江厭有點慌。

季澄的手覆上江厭前額,指尖輕輕在他右額,靠近發根的地方輕輕撫摸了一下:“你這裏…怎麽有塊疤啊。”

江厭右額處,有一塊粉褐色的疤,不是很明顯,而且離發際線比較近,平時又總有頭發遮着,所以如果不仔細看,是不怎麽看得清楚的。

江厭手在自己額頭那塊疤撫了一下,掩下眼底的神色:“小時候摔的。”

季澄又摸了下那塊疤:“多不小心啊,哎呀,還好沒破相,多好看一張臉。”

季澄俯下身子,用嘴在江厭額上的那塊疤上輕輕吹了吹。

“笨蛋,早都不疼了。”

之前江厭被陳昊楊打了一拳,季澄當時就是這麽在江厭臉上吹的。

“是哦。”季澄道:“當時挺疼的吧。”

“太小了,不記得疼不疼了。”

“多小啊,能連疼不疼都不記得了。”季澄又看了看那塊疤:“感覺當時摔得挺嚴重呢。”

“大概…”江厭道:“幾個月吧,我也不記得了。”

“幾個月?”季澄蹙眉:“幾個月應該沒法把自己摔成這樣吧,那時候還不會走路呢吧。”

“不是我摔的。”江厭神色淡淡:“意外罷了。”

“是嘛…”季澄看着江厭,總覺得江厭似乎隐瞞了什麽,思及江厭複雜的家庭背景,季澄覺得這件事可能沒有江厭說的這麽輕描淡寫。

但總沒有揭人傷疤的道理。

“沒事沒事,又看不清,還是個帥小夥!”季澄語氣輕松,在江厭下巴上摸了一把道:“這張臉放出去,迷倒多少大閨女。”

男生的頭發比較短,江厭剛剛又在廁所待了十幾分鐘,頭發上只帶了一點濕氣,很快頭發就幹了。

這會也十二點多了,季澄一直是夜貓子,以前是晚上跟着韓宇吃喝玩樂逛夜店,後來是跟着江厭學習到深夜,放了寒假以後,江厭也沒在他身邊,雖然高中生為了高考,一天只睡四五小時都是常态,但江厭建議他寒假早點休息。

季澄這個寒假基本都是十一點睡,生物鐘已經倒了過來,到了現在也早困了。

床是雙人床,小姨又給江厭抱了一床被子,季澄跟江厭一人一個被子。

季澄躺下後很快就睡着了,江厭晚上沒有季澄睡得那麽早,他在床上閉上眼睛躺了一會,眼前卻總浮現出季澄穿着寬大的T恤,彎腰在抽屜裏翻檢,漏出被白色內褲包裹着的,挺翹渾圓的臀。

再往下,是季澄修長勻稱,帶着一點漂亮的肌肉的長腿。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江厭漸漸察覺出自己對季澄不同尋常的一種悸動,少年人的感情往往來的莫名又純粹,第一次的心動,大概是在季澄第一次叫哥哥時,又大概是季澄抱着他問他心跳為什麽那麽大時,又或者是更早更早以前。

江厭很聰明,但他從不把精力和記憶浪費在與學習以外的事上,不要說是記與人交往相處時那些零零散散的事情,他甚至懶得把精力分去記班上誰叫什麽。

但和季澄的每一件小事,他卻都在不知不覺裏刻到了腦海裏。

江厭在此之前從未對誰動過心,他也不曾懷疑過自己的性取向,但他是個遠比同齡人富有邏輯而成熟的人,在察覺到自己對季澄似乎有一些不一樣的感情和沖動滋生以後,他略過了許多人都會經歷的迷茫與抵觸,江厭第一時間去借閱了關于同性戀的書籍,他将自己對季澄的感情如同做題一般梳理出來,再與書中去對照。

江厭确定自己對季澄有超越友情、同窗情誼之外的感情。

但至于他到底是同性戀,抑或者是雙性戀,在現在這個階段,江厭自己也不能确認。

畢竟第一次動情,就是季澄。

也是唯一的一次。

江厭是個不容易動情的人,他不确定自己以後還會不會對別人産生這種情感,也不知道對同性的悸動,是否只會在季澄身上出現。

但至少目前為止,這種悸動和感情,無關男女,只在季澄身上出現過。

一向的克己和理智告訴江厭,應該在現在就與季澄拉開關系,保持距離,畢竟季澄的表現,并不像一個會喜歡同性的人。

但破天荒的,生平頭一次,感性戰勝了理性。

不動心則以,察覺到動心的那刻已無法抽身。

江厭習慣了掌控自己人生,明知道這樣下去會陷入泥潭,甚至發生一些自己掌控以外的事,但江厭還是無法選擇退出季澄的生活,甚至有些甘之如饴。

就像是抽煙,明知道抽煙有千般壞處,甚至連煙盒上都印着抽煙有害健康,但就貪戀抽煙那一刻的快感,就這一點好處,壓過了千般壞處。

江厭向來清晰的頭腦裏,罕見的有些混亂。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季澄一腳蹬開了被子,季澄的睡姿實在是有些差勁,從睡着的那一刻起,已經在床上扭了幾次了。

江厭正想跟季澄蓋上被子。

季澄在床上翻了個身,如同樹袋熊一樣抱上了睡在他身邊的江厭,連大腿也不安分的架到了江厭的腿上。

江厭渾身一僵。

季澄卻似乎找到了什麽大玩偶一樣,嘴角都露出安心的笑容,下巴還在江厭的被子上蹭了蹭。

季澄嗚嗚嘤嘤的說了什麽夢話。

江厭側耳傾聽。

“江…江厭…”

作者有話要說:無獎競猜,江厭在廁所裏幹嘛。感謝在2020-07-08 23:52:05~2020-07-10 22:57: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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