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變朝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第一卷終于完了,本來只想寫個背景,卻是沒想到寫了這麽多!!!
垣市果真只見了元帝一面,便出了城,繼續往北走。
或者,算是面都沒見上,只趁元帝睡下時看了片刻,囑咐章公公轉告垣祯,讓他照顧好父皇,就再也沒回頭的走了。
而此時,晏子魚已經抱着策王锏,站在了朝堂之上,只說是奉皇太女殿下之言,前來轉達。
朝中戰亂已平,長公主幫助居沙關平定林武城之危,定晉治中之禍,已經重返北地,繼續巡防,以防青葉再亂。
有此一言,朝臣安穩,垣祯谏言,既是晏子魚執策王锏回來,當以皇太女殿下視之。諸臣反駁,垣祯則在第二日親自請了元帝之令,方以此按壓。
戰亂已平,各地諸事具多,元帝以身體不适,繼續由垣祯監國為由長居鳳翎殿,漸不理朝政。
京中之勢,但凡參與迫政之人,皆由垣祯處理,一并以禍言之罪論處,重者賜死,輕者流放,而北防重地之勢,以垣市皇太女之名,巡防龍旗所到之地,懲罰由其所斷。
半年之期,垣市以居沙關為駐,龍旗往來,換守駐将,一并将禍患之地皆盡拔除,新勢漸起。
第二年三月二十九,張萂誕子,元帝賜名宸。張萂難産而死,垣宸過養鄭有盈,滿月宴上,舉國歡慶,夜宴畢下,元帝請了晏子魚過鳳翎殿。
“這半年忙來忙去,倒是把你忙瘦了。怎麽個說法,朕這一放手,你做事,倒是謹小慎微起來了。”元帝精養,精神漸好,與晏子魚殿中小坐後,往長闕殿慢慢行去。
晏子魚的确瘦了一些,下颚削尖削尖的。
她見元帝精神好,言下也随意起來,淺笑道,“倒不是謹小慎微,以前有皇上您在背後主持,子魚無所顧忌,自然放手放腳,為此,不是還惹您生了多回氣麽?”
元帝跟着笑了搖頭,“子魚你還真是得寸進尺,幾年不打照面,嘴巴上還是不饒人。”
“人呢,先以勢懾人,以言迫人,再以心,奪人,這句話,還是皇上您教子魚的。”
晏子魚回笑道,“眼下子魚有勢,自然要以言迫人,這心嘛,還得看有無心者,方可選擇,奪,還是不奪。”
“你終于學會了。”元帝欣慰點頭,“很好。”
兩人走過一路,遠遠見了長闕殿,元帝卻再不往前走,立定看了許久,側首回望,見晏子魚也是癡怔不言,不免心疼,輕道,“朕從未想過王姐對阿市影響至深如那般境地,有些事,大抵做得過急了。”
晏子魚回過神,勉強一笑,“子魚亦是,先前還大膽,想以自身之命,以及皇上……”
話頭掐下,兩人心中皆是明白,轉了話題續道,“總之,成王的路,還是那句話,坎坷無比。為臣者,斷王者相,是一能,輔王者路,再是一能,成王者名,才是名臣。子魚,還未能達到此能,無能之時,妄然以心縛王,卻是錯的不能再錯的一步了。”
元帝聽晏子魚此言,心下徹底寬慰,晏子魚經此垣市一別,确實想透了很多,贊許道,“你能如此想,卻是成長了許多。留你,是朕最無錯的選擇。”
“皇上,才是好棋手,子魚服之。”
晏子魚鄭重行禮,“收放自如之間,先讓臣服,那麽,眼下将來,這一局棋,子魚以棋為行,心甘情願。為臣亦為民,以臣而行,服臣,以民而行,服民。”
“能得子魚一諾,朕放心。”
元帝誠摯而笑,扶起晏子魚,“臣之心,歸于君,容易,但歸于民,卻是難上加難,你此行将來,更是坎坷。最重要的,民者,無心者衆,奪心之舉,還得以臣為引。諸臣之間,你可能轉圜?”
“經此一事,老臣徹底退出眼界,留下的,皆是新臣,阿市不在,勢必難矣,子魚,不奪。”晏子魚笑道,“由垣祯奪矣。”
元帝揚眉,趣道,“這是個怎般說法?”
“皇上可還記得,當初子魚以臣之言?”晏子魚笑問而來,眸底幾分狡黠。
元帝想了一想,明白過來,點頭道,“朕記得,朕記得。你說此地既是阿市所立,你必定會以臣為立,為保。這麽說來,你還真是沒把阿市當做君來看了?”
“在我心中,阿市自來不是君,而是明我之人。既然有所明,她知我,我知她,她有所求,我便求她所求,她不求,我便也不求。但至少,我要護得她所立之地為安,容得她快活,容得她歡喜肆意。”
晏子魚抿唇,歡喜淺然,“這大晉,她離不開,那我晏子魚,便只有護她所立所安。護得大晉,便是護住她。”
“垣祯既然能夠順得大勢所需,于晉,于臣,于民皆是好事,那我有什麽理由去攪得天地不安,讓阿市也不安呢?”
晏子魚轉眸,遠遠望着長闕殿,輕道,“她有她的選擇,她若因此快活,我自然,也是快活。”
元帝無聲地看了晏子魚良久,驀然上前,輕輕拍了拍晏子魚的肩,嘆道,“若你真的快活,何必又在朕面前做出這番委屈模樣來。傻姑娘,阿市她,會回來的。”
晏子魚回頭,失笑泯然,故作趣言,“就是知道她會回來,我所以才守在這兒啊,否則,她回來,見到家裏一片狼藉,豈非要怪我管家不嚴?休了我也指不定呢。”
元帝無奈,一片溫情順着晏子魚道,“不怕,父皇替你做主!來日她不聽話,你便拎着她到我的墳頭前哭上一二,我定會入夢去鬧她!”
“可別!”晏子魚本在元帝一聲‘父皇’之言中定了神,喜樂之間,也随了元帝鬧騰,趣道,“她可是最不喜歡做夢了。”
“那可要怎麽辦?”元帝也笑,“你收拾得了她麽?”
晏子魚擡着下巴橫了元帝一眼,俏道,“才舍不得。”
元帝開懷,笑了好一會兒,正色道,“子魚!可幸你是個有心之人,否則,朕可不會這般釋懷,往後的事,也是無憾了。”
晏子魚斂了笑,認真地看着元帝,看着這個偉岸的男子漸有的靡态,知道今日所說的重點要來了,點了頭,“放心,只要有我晏子魚在,大晉再亂,都不會亂到底。”
“好。”元帝伸出掌心,豪氣道,“朕與自家兄弟拼命,皆是擊掌為誓,子魚你可敢與朕擊掌爾?”
晏子魚沉靜良久,終于伸出手,剛與元帝碰上,元帝卻是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輕道,“晏子魚,叫朕一聲父皇吧?”
眼角便是一下子熱了,晏子魚壓了壓喉底的滾燙,過了良久,才輕言了一聲。
“父皇。”
元初二十三年六月初一,元帝禪位,垣祯即位,以神武為年號,史稱武帝。垣市以仍居天市長公主之名,親自上表言賀。
六月底,元帝暴斃,原是飲酒中毒,此案一查,查到武帝奉上的半月國新酒之事上。
雖是隐秘,但仍是流出宮廷,一時朝臣動蕩,元帝老臣立即喧嚣而起,天市長公主奔襲回京,于堂前質問,不果,為禁軍押禁。
七月底,天市長公主為舊臣救出,于天啓皇城大戰一夜,由北門逃脫,自此不知去向,史稱神武之變。
武帝既往不咎,依舊未奪長公主之名,并且宣稱,一旦天市長公主回京,定當禪位與她。
以此,許多人認為,此舉表面是穩定舊臣之心,真正的目的卻是武帝為誘殺長公主之舉。由此,對武帝的微詞,更是流傳井巷之間,為人薄屑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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