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你喜歡就好

這狼犬蹲坐在樹下,眯眼假寐看似悠閑,可院外一旦有什麽風吹草動,它便立刻警醒。

下午威遠侯回來時,聽說敖辛院裏給送來一頭狼犬,便特意過來看了一番。

彼時那狼犬正邁着步子在樹下走來走去,俨然跟士兵巡邏一般。威遠侯進來,它也不吼不叫,大約是察覺到他沒有惡意。

威遠侯詫異道:“這是你二哥送來的?”

敖辛點頭。

威遠侯朗聲而笑,下巴上的短須輕顫,道:“這狼犬被他馴得通人性,又有一半狼血,異常聰明兇猛。你二哥倒是舍得。”

“這狼犬很難得啊?”敖辛問。

威遠侯道:“當然難得,你二哥軍營裏總共才四五只。”敖辛眨了眨眼,聽威遠侯又欣慰道,“不過看見你們兄妹這般和睦,我也就放心了。”

威遠侯臨走時又叮囑敖辛:“既是你二哥送的,那你就好好養着吧,這東西護主的。只是尋常不要輕易解了它的繩子,以免它力氣大你拉不住,傷了旁人。”

敖辛點點頭,再回頭看看樹下的狼犬時,便覺得它格外寶貝。這麽稀有的狼犬,敖闕說送就送,會不會太浪費了啊?

反正放在她院裏肯定沒有放在軍營裏那麽讓它施展抱負的。

當晚狼犬簡單吃了一頓,它也不挑剔,有飯有肉,都讓它吃個精光,然後就一動不動地坐在樹下守着。

敖辛尋思着明天要不要給它搭個窩做禦寒用,不過看樣子它好像不覺得冷。

第二天敖辛就讓扶渠去廚房裏拿骨頭來喂。

扶渠很快拿來了骨頭,只不過她一看見威猛如狼的狼犬就打顫,實在不敢拿去喂。扶渠嚎着嗓子道:“小姐,奴婢不用走過去,直接把骨頭扔過去可以吧!”

昨晚給狼犬送飯的時候扶渠也不敢,還是敖辛試探着把飯菜送到它嘴邊的呢。發現它并沒有亂發脾氣,而是很溫順地低頭吃飯,敖辛伸手摸摸它的頭,亦是滿心友好和溫柔。

敖辛從房裏出來,道:“你把骨頭給我。”

不知狼犬與敖辛相處如何,敖闕得空時便過來看看。

彼時他将将走進宴春苑中,便看見敖辛蹲在那狼犬面前,手裏拿着一根骨頭,正準備往狼犬嘴巴裏喂,當時便快步走過去。

像這種兇猛的食肉動物,沒可能不喜歡肉骨頭。

敖辛分明看見它見了那肉骨頭,雖然沒張嘴,卻從牙齒縫裏開始往外掉口水。只不過它還十分克制,沒有為了一根骨頭而失去訓練起來的紀律。

敖辛覺得它這樣子分外可愛,便把骨頭往狼犬嘴邊遞了遞,笑眯眯道:“吃吧。”

也正在這時,狼犬還沒來得及張口,冷不防一道淡淡的陰影從背後罩了下來。一只手握住了敖辛的,敖辛愣了愣,就被敖闕從身後拿走了骨頭。

手上的餘溫還在,只不過風一吹就散。

敖辛回頭去看,他逆着光,輪廓分明,有股肅然的英氣。敖辛笑道:“二哥。”

敖闕皺了皺眉,道:“誰教你這樣喂它的,不怕傷了手?”

敖辛道:“它不會咬我的。”

敖闕居高臨下,随手把肉骨丢在了狼犬腳邊的地上,狼犬低頭去啃,三兩下就把一整根骨頭給咬碎。

敖闕道:“骨碎在你手上,也會刺傷你。”

敖辛也看見了,那骨頭碎片還挺尖銳的。方才要是她拿着讓狼犬啃,肯定就被刺破手了。

敖辛熟稔地伸手去揉狼犬的頭,下巴擱在膝蓋上,軟軟道:“謝謝二哥提醒,下次我注意。二哥,你送這麽貴重的禮物給我,會不會太破費了啊?爹說了,你軍營裏總共才幾只。”

敖闕垂着眼,看着面前小小的少女,道:“你喜歡就好。”

敖辛抿着嘴笑起來,道:“二哥,有你真好。”

有敖闕在院裏陪敖辛,扶渠不想打擾,她便與敖辛說了一聲,去院外采些臘梅回來插在花瓶裏。

只是這一去,卻許久都沒有回來。

後還是顏護衛進來通傳,道:“三小姐,扶渠在梅園被大夫人的人押住了。”

敖辛站起身,回頭看向顏護衛,神色瞬時清冷。顏護衛頓了頓,還道:“說是要打殘了腿,再攆出府去。”

敖辛丢下敖闕和狼犬在院子,自己匆匆忙忙就往那出事的梅園去。

扶渠說要去采梅的時候她沒有多想,哪裏知道楚氏竟會趁扶渠落單的時候去對付扶渠。

扶渠只是個小丫鬟,楚氏若是帶着一幹嬷嬷婆子,扶渠定是無路可逃的。她哪是楚氏那幫人的對手。

早知如此,該讓護衛跟着扶渠。可這會子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敖辛路上跑了起來,擔心扶渠等不到她去,就已被楚氏迫不及待地給處置了。

她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等敖辛跑到梅園時,見雪地裏遍布亂七八糟的泥腳印,楚氏身邊的嬷嬷正拖着扶渠出來。

扶渠不住掙紮,看樣子是吃了些苦頭,臉頰上留着斑駁的指痕印,腫得老高。

制住她的嬷嬷力氣大,往扶渠臉上招呼的時候顯然毫不留情。

而楚氏衣着高貴華麗,身披狐裘披風,站在一旁袖手旁觀。

昨日扶渠在她院裏放肆,她沒能收拾扶渠,實在咽不下心裏那口氣。

一個賤婢,如今也欺負到她頭上來了。

楚氏要是就這麽算了,連個丫鬟都拿不住,那這阖府上下都會認為她怕了敖辛,以後還怎麽在侯府裏立威。

她今日非要收拾了扶渠不可。是以才親自來拿人。

本想趁着沒有敖辛護着,把扶渠打殘了丢出府去。可沒想到,敖辛竟然來得這樣快。

敖辛冷冷出聲道:“你們在幹什麽!”

扶渠先前怎麽被掌掴她都沒哭,眼下聽到了敖辛的聲音,看見她匆匆趕來,頓時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楚氏面色僵僵地道:“辛兒你來得正好,這賤婢目無尊卑、以下犯上,又手腳不幹淨,淨做些腌臜事兒,早該打出府去以儆效尤。”

扶渠扭着身回道:“我沒有手腳不幹淨,我沒有!”

回應她的是身邊嬷嬷兩個無情的嘴巴子,打得她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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