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我想讓二哥陪我去

或許她茫然過,前路布滿了荊棘和坎坷,她不知道該往何處下腳。她害怕這一去,稍有不慎,又會走上和前世一樣的道路。

但是後來她不怕了。

二哥說只有沉下心,才能辦成事。這輩子她再不做那上鈎的魚了。與其做那上鈎的魚,不如做釣魚的人。

她把前世種種壓在心底深處,一旦去觸碰,那就是抽筋扒皮的痛。她記得琬兒和魏雲簡淩辱她的場景,更忘不了魏雲簡啓她父親骸骨、讓她父親死不安生的切齒之恨。

有些事,只能由她自己去做,二哥縱使疼她護她,卻始終無法代替她去做。

午夜夢回之際,敖辛想,這段時間是她前世今生裏所體會過的最快樂的日子,能夠讓她暫時壓下心裏的仇恨和傷痛。可該來的躲不掉,只有她親手去做了,才能夠徹底放下。

威遠侯和其他王侯一樣,不可能親自進京給太後賀壽。

他準備派敖放帶着賀禮進京去。

琬兒說,她還沒去過京城,想趁着這次機會,跟大哥一起進京去看看。

敖放當然清楚琬兒的心思,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俗話說,大魏王朝雖腐朽了去,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日若是有機會去朝廷做大将,敖放也覺得好過于一直屈居威遠侯手下。

所以敖放對于妹妹琬兒進京的心思是縱容的。若是有可能,他還會幫襯幾分,使琬兒得到魏帝的青睐。

敖辛不記得自己前世為什麽要随着琬兒一同進京,有可能是琬兒邀請她的,也有可能是她不放心琬兒一個姑娘進京所以與她相伴。

而這一次,敖辛便主動道:“說來,我也不知道京裏是番什麽光景,我正想說想要去看看,琬兒妹妹就先說了,不如我與琬兒妹妹結伴同行。”

琬兒倒是一怔,她都還沒主動邀請敖辛,敖辛就先提議跟她一起去。也好,省去了諸多麻煩。

琬兒原以為還要跟敖辛說一番好話,就以前的不愉快道歉一番,才能假意與她和好如初呢。

琬兒欣喜道:“三姐願意陪我一起去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們一路上可以游山玩水了!”

威遠侯卻拒絕道:“不行,姑娘家家怎麽能長途跋涉去那麽遠的地方!”

敖辛扒拉着威遠侯的手臂撒嬌,“爹,您就讓我去看看吧,況且有大哥在呢,他會保護我們安全的。”

敖放便道:“若辛兒和琬兒非要同去,請二叔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她們的。”

威遠侯沉着臉沒松口。

敖辛一路跟着他去書房,好話說盡,“爹,等我回來,再給你做兩雙鞋好不好?還給你做衣服。”

書房裏只有父女兩人,威遠侯才對她道:“此去京城于你來說不安全。阿辛,你不要胡鬧。你想要游山玩水,只要是在這徽州地界內,想去哪兒讓你二哥陪你去便是。”

敖辛道:“我沒有胡鬧,我想去京城。”

“你說說,你去京城是想幹什麽。”

敖辛背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蹭着腳尖,忽而反問道:“那爹說,琬兒妹妹這個時候去京城是想幹什麽呢?”

威遠侯沉吟不語,敖辛都這樣問了,他豈會不明白。

敖辛又道:“上次宮使來徽州時,琬兒妹妹出門了一趟,我讓顏護衛找人跟着她,見她給了宮使一根簪子。”

威遠侯臉色十分難看。

敖辛道:“爹不想與皇家聯姻,但琬兒妹妹不這麽想。我得去看着她呀。還有,進京給太後賀壽的又不止咱們,還有其他王侯的人,我可以幫爹去探探底。雖然是拒絕了聯姻,有爹坐鎮徽州,皇家也不敢明目張膽把我怎麽樣的。”

這個理由連她自己聽起來都挺有說服力的。

良久,威遠侯道:“阿辛,當前局勢琬兒不明白算了,你明白就好。這件事讓我好好想想。”

當晚,敖辛來了敖闕的院子。

外面的護衛不攔她,只道:“三小姐,二公子還未回。”

敖辛道:“沒事,我進去等等他。”

敖辛便坐在臨着回廊的池邊,等敖闕回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夜裏涼風習習,他院子裏的樹葉輕輕晃動,發出疏淡的沙沙聲。

後來敖辛聽到腳步聲,急忙扭頭看去,看見敖闕步入院裏,從假山旁邊穿出來。挺拔的身形俊冷如松柏。

“你來多久了?”敖闕一邊松着手上的護腕,一邊道。

敖辛跳下池邊,道:“沒多久。”

“聽說你想去京城?”

“是的。”敖辛站在他面前,仰頭望着他,清亮的眼眸裏沉入星月,朦胧而希冀,喚他,“二哥。”

敖闕看向她,示意她說下去。

敖辛道:“我不想讓敖放跟我們去京城,我想讓二哥陪我去。可以嗎?”

只要有眼前的二哥陪着,她就是覺得一百個心安。

敖闕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低眉看着敖辛輕輕捉住他的袖擺。他問:“爹同意了嗎?”

“還沒,但他一定會同意的。”

敖闕摸了摸敖辛的頭,道:“那就等爹同意過後再說吧。”

後來威遠侯同意了,敖辛卻來不及去問敖闕,他到底同不同意和自己一起進京,因為接連兩天他都不在家,敖辛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敖辛想想,覺得自己提的要求可能太過分了。

威遠侯派敖放進京,讓二哥留守徽州,明顯是重用二哥。她卻要她二哥去和敖放換一個位置,委實強人所難。

然,啓程這天,一切都準備妥當,敖辛和琬兒都已經各自上了馬車,随時準備出發,卻久久不見敖放出來。

後來知曉內情的人傳話才得知,敖放在昨個半夜的時候就已經離家,好像是他轄地的柳城內出了亂子,要趕着去收拾,到這個時候都還沒有回來。

不多時,離家門不遠的巷陌口有馬蹄聲響起。大家都以為是敖放回來了,皆翹首期盼。

只是敖辛興致缺缺地和扶渠坐在馬車裏,連遮窗的簾子都懶得掀一下。

待馬蹄聲近,近到敖辛馬車的旁邊方才停下。

楚氏和琬兒左等右等地等着敖放回來,結果卻發現騎馬回來的不是敖放,而是兩天不着家的敖闕,失望之情頓顯于臉上。

敖闕不着急下馬,騎在馬背上順勢擡手,就撚住了馬車的窗簾,往上掀了掀,一眼就看見裏面的敖辛。

只不過她看起來不怎麽有精神的樣子。

敖闕冷不防出聲道:“都準備好了?”

敖辛聞聲立刻擡頭,只見窗外馬背上的男子高挑颀長,輪廓分明的臉上是慣有的冷肅沉厲,她便是一喜:“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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