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六十八
芝小姐從地獄之門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豐玥一行人等在陰兵隊列之後,他們一起默然無聲地走回閻王的房間。
只有火龍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尚在惠明身上上蹿下跳,跳得天地興亡兩不知。
惠明不知道是否自己錯覺,他看到籠罩在地獄之上的雲翳向外擴散了,雲層濃厚,隐藏着殺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芝小姐身上,芝小姐把陽火手鏈遞給豐玥,說:“還你。”
豐玥接過手鏈戴上,問:“他怎麽說?”
“他說叫你跟惠明去一趟惡犬雞鳴嶺,所有的生魂都被他趕去了那裏,等着你們救呢。”
豐玥點頭說:“這是小事,然後呢?”
“惡犬雞嶺裏會有鬼告訴你下一步要怎麽做。”
豐玥不願意了,下棋要棋逢對手才有意思,憑什麽平等王睜着眼,而她要下盲棋。
芝小姐說:“憑着我們多年前那一點交情,他才願意讓我傳這個話。你知道以前那點交情,用一次少一點,接下來就只能你們自己去摸索了。”
轉輪王說:“他不是真的要把四聖物聚齊,毀了陰間吧?”
芝小姐搖搖頭,“我不知道,裏面死生界已起,你們進不去了。”
“他用了死生界?”轉輪王勃然變色。
“死生界是什麽?”惠明忽然問。
閻王跟轉輪王齊齊看向惠明,眼神異常古怪。火龍果趴在惠明胸口,呆呆地跟兩王對視,透亮的粉紅眼球顯現出一點天真的意味來。
轉輪王收了目光,說:“死生界,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層透明的薄膜,可以抵擋一切。但是它會不斷收縮,逐漸變小,一直到把死生界這個空間裏的東西都擠壓破碎,小到我們什麽都看不見,也就相當于徹底消失。”
惠明皺眉,宇宙坍塌?他微微一頓,昨天他看自己手機上那層膜的時候,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好像認識這個死生界。
豐玥好奇,“照你這麽一說,這結界分明是個死局,平等王怎麽了,大鬧了一場之後,要自殺了?”
“生與死本來就只隔着薄薄一層界面。在最危急的情況下,死生界可以幫你擋住外界所有的進攻,讓你得生。可是也只能多給你那麽一點茍延殘喘的時間,你遲早會被死生界生生吞噬,然後就是死。”
“死得慢一點呗,”豐玥明白了,“平等王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那我們現在就安安靜靜等他被死生界擠死,不就好了?”
轉輪王有意無意看過惠明,說:“從前有個鬼,我們都以為他被死生界困死了,但是後來他又重新出現了。”
“也就是說死生界有解,只是我們不知道?”豐玥問。
轉輪王點頭。
豐玥說:“兩位大王,你們是不是覺得瞞着我們玩游戲才有意思。”她指了指惠明,說:“他是誰?”
轉輪王眨眨眼,看着豐玥說:“他不是你的小部員?”
“這人間唯物得很,我沒見過能操縱火龍的人。”豐玥一笑。
“哦,可能你小男友基因突變了。”閻王眼都不眨地說。
“你說這話,是哄智障呢?”豐玥焦躁了一天,對他們這種打太極式外交真的是受夠了。
惠明拉過她的手,放進自己軍綠小套裝的口袋裏,輕輕摩挲她的手背,安撫她躁動得要咬人的小情緒。
他說:“在地獄紅蓮洞,平等王給我換了血。我突然有了很多新的記憶,我記得……”
他拖長了聲音假做思考,然後仔細觀察閻王和轉輪王的表情。
閻王沒什麽表情,但是轉輪王看着惠明的神情隐含了盡力克制的緊張,惠明一笑,他這是怕自己記起什麽呢?
“我記得,我曾見過四聖同出,天塌地陷,陰間江山徹底改頭換面。”
轉輪王似是松了口氣,說:“那都是上古天神打仗的時候了,陰間被神界殃及,出了那麽一次天翻地覆。後來四聖物把陰間釘得死死的,再沒出現過這種事。”
閻王不動聲色地暗自嘆了口氣,他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個豬隊友。
“哦,”惠明了然,“所以我那麽早就存在了?那我會是誰呢?陰間之中所有的鬼亦有壽命之限,如果我進了輪回,孟婆湯不會讓我還留着那些記憶。如果我一直未曾進入輪回,那麽我是什麽身份,才能活得跟你們這些王一樣長呢?”
豐玥在惠明手上輕輕捏了捏,示意幹得漂亮,邏輯滿分。
閻王開口了,“在你成為惠明之前,你是黃泉刑捕司司主,司主的确是不需要進入輪回就可以活得很久的。平等王灌給你的記憶,是你做刑捕司司主時候的記憶,也不知道他用什麽方式保存了下來。”
惠明想了想,這似乎可以說得通,但他總覺得哪裏有一條裂縫,斷裂之後并沒有無縫連接起來。
他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豐玥又說:“紅蓮洞裏紅蓮反正是不見了,你們的凝魂結跟無定劍,可萬萬看好了啊。”
“還用你囑咐,”轉輪王說,“他現在把自己鎖死在死生界裏了,要派自己的蝦兵蟹将來搶我看有點難。”
“啊對了,焚陽離在哪?那個楚江王,我怎麽就沒聽說過這名字?”
轉輪王說:“你知道的還不少嘛。楚江王是陰間第一大逆徒,犯下大過,被諸天神齊齊鎮壓,三魂飛散,早就死得幹幹淨淨了。焚陽離震着惡犬雞鳴嶺,你們去找那些生魂的時候應該就會看見了。”
他又囑咐,“雖然焚陽離等閑人不能靠近,但是你們還是別手癢,去把它挖出來啊。”
豐玥都懶得回應他,她不知道焚陽離該好好的在自己本來的地方呆着嗎?她說:“明天一早雞叫的時候我們進惡犬雞鳴嶺,看平等王還留着什麽後招。”
“行,那現在也做不了什麽了,就散了吧。”轉輪王說。出了這麽大的亂子,他今天連電腦碰都沒碰上一下,這對于一個網瘾老年人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
陰兵依舊需要把手地獄,以防有變。惠明離開的時候找到峰子,跟他說木木現在可能在惡犬雞鳴嶺,他會盡快就救她出來。
峰子一聽木木有可能并沒有死去,長長松了口氣,說:“謝謝司主,我不能擅離職守,你一定要幫我把木木救出來啊。”
惠明看着少年懇切的目光,點了點頭,拍拍他肩膀,說:“去吧。”
峰子愣了愣,他剛才拍自己那一下,好像司主最經常做的動作啊。
回到豐都城,豐玥看到所有的無線電臺和電視臺都在播報今天接納新魂處被毀的災難,但是聲音都比較統一,一水兒的歌頌陰差、抨擊骷髅兵,閻王控制輿論這事做得倒是挺好的。
芝小姐連夜趕回鐵圍山慰問銅豌豆去了,她和惠明去鬼城賓館休息。
還是那個“賓至如歸”的紅光燈牌,還是被曼陀羅花燈染紅的房間。但他們已經經歷了非常多,惠明已不需要握着豐玥的陽火手鏈才能睡了,但是兩人還是只要了一間房。
碰巧,竟還是上一次那個招待女鬼。她把他們引到房間之後,又想鹹豬手惠明,被惠明一把捏住腕子。她吓得眼睛圓瞪,立刻把自己的手縮回去。
她一面下樓一面撫摸自己的手腕,都被捏青了,嗚呼哀哉,這個小白臉,竟已不是從前的小白臉了。
一定是豐使調.教的。
惠明進了房間就把已經睡得死熟的火龍果放進郵差包裏,讓它進入一個異空間,不要打擾他和豐玥。
豐玥脫了鬥篷,露出緊身褲和黑色緊身衣,她抖抖自己的鬥篷說:“你再這麽看我,我就把你吃了。”
惠明撩起布衫,連扣子都沒解,直接套頭脫了。
說:“來,吃。”
豐玥看他,走進兩步,“呦,這腹肌。”
隐隐約約的六塊,對于一個才健身了這麽短時間的人來說,已算奇效。
豐玥噗嗤一笑,摸着他的頭,說:“小和尚,要破戒啊?”
惠明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彎腰抱起她,“為你,什麽戒不能破?”
豐玥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小部員有成為情歌王子的天賦。她被惠明抱進浴室,然後又被他破了戒。
她躺在惠明懷裏,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睡了。
惠明輕輕撫摸她裸露的肩膀,肌膚膩滑,她是這麽美麗的小姑娘。惠明想起來了,在跟轉輪王他們對話的時候,有一個瞬間他驀地想起自己是誰了。
很多事還是碎片,但是自己的身份,已經是篤定又篤定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想自己怎麽那麽能耐呢?想要的那麽多,最終也比不上一個小姑娘躺在他懷裏,抱着他的胳膊,把臉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
他大概有當昏君的潛質,為了豐玥,這千裏江山,他可以不要。
之前那些陰謀、奪權、厮殺,想起來都覺得遙遠。他現在唯一想要的,就是豐玥。他要讓豐玥可以離開陽火都不會變得蒼老,要讓她過回正常的、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的生活。
她為他承受了那麽多。
她就是個普通的人間的小姑娘,前世記憶都已經被孟婆湯洗得一幹二淨。
可他不是,他不是一個新人。
她一直不知道,他才是陰間唯一的不死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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