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七十一
豐玥半晌無語。
差點被草叢絆了一跤才醒過來,惠明眼疾手快地撈住了這個明顯已經聽蒙了的豐部長。
“你等下,不把這件事說清楚咱們都別走。”豐玥說。
“我……他的記憶也不是那麽清晰,所以可能也不能弄得太清楚。”惠明抱歉地笑笑,他剛才一個激動把自己記得的事都說了,忘記豐玥根本還不大能接受這個設定。
“我問問你啊,你的意思,不就是說楚江王不僅已經死了,還跟盤古一樣,肉身變成了這個那個嗎?”
“嗯,”惠明點頭,“紅蓮洞是他的頭腦,無定劍是他的精神,凝魂結是脊梁,焚陽離是心髒……”
“可我明明記得,轉輪王說無定劍是神話裏某個神君的兵器,地獄始祖九幽婆婆留下來的。”
“那有可能,楚江王死的時候把自己的精氣附在了無定劍上了?”
豐玥盯着惠明的眼睛,問:“這是你記得的,還是你想象的?”
惠明乖乖承認,“想象出來的。”
豐玥無語,“這麽會編,都給老七帶壞了。”
她想了想,“現在問題來了,如果楚江王肉身已死,那你是誰?難不成真是一根毫毛?”
惠明看看自己,如果自己這個活生生的人就只是一根毛,那他對自己的信仰就徹底崩塌了。
他說:“也許我就跟你說的一樣,是個多出來的人,只不過平等王借着我的身體,複活了楚江王的意識。”
豐玥搖搖頭,“沒那麽簡單,你跟當司主的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不可能是個多出來的人,一定是從投胎池裏鑽出來的經歷過輪回的人。”
惠明覺得自己也想不通,說:“沒事,不用糾結了,我可能很快就想起來了。”
“惠明,”豐玥忽然正色說,“不管想起什麽,第一時間告訴我。就算你之前幹過什麽不仁義不道德的事,我也不會嫌棄你的,知道伐?”
“曉得曉得,當然,一定,必須。”
豐玥一笑,說:“那你都是陰間創始人了,對惡犬雞鳴嶺一定比我熟,你說那些生魂有可能在哪裏呢?這裏面這麽多詭異的機關,要是他們不當心碰到,死了咋整?”
“我也不知道。這裏被楚江王設成了一個只進不出的地方,我們只能沿着唯一的路向山裏走才有可能找到他們。”
“怎麽只進不出啊?我還不能下山了?”
“回頭看。”
豐玥回頭,啧,還好她不恐高。剛才爬了好一會兒的山體已經整個被雲霧遮擋住了,目光所及,全是大霧,也不知道霧中隐藏了些什麽。
惠明記憶不穩定,所以兩個人還是慢慢走着,以防再出現剛那種樹木成精,襲擊他們的事。
途中有無數的鬼影,都被豐玥毫不客氣地削了。
豐玥記憶中的惡犬雞鳴嶺是個海拔很高的地方,有高山湖泊,還有流星。就是特別冷,沒把她給凍死。
這麽一說那時她應當是在山頂某處。
她記得那時候她被一截窗簾杆子戳得半死不活,意識混沌,醒過來就到了山頂。
也記得惡犬嶺之上有無數瘋狗,而雞鳴嶺,擦,那些雞都跟磕了藥似的。
她記得自己見過很多黑影被瘋狗和嗑藥雞給撕得血肉模糊的畫面。
惠明牽着她默然走了很久,豐玥忽然說:“惡犬雞鳴是什麽意思?”
惠明答:“狗嗅覺極強,雞你應該知道,陽間很多人用它來辟邪。所以有惡犬雞鳴攔路,沒有鬼能輕易越過這座山,也就無法逃離陰間,到達陽世。”
“但是我跟銅豌豆,都從這裏出去了。”
“可能是司主從這裏出去之後,留下了什麽,或者馴服了惡犬和辟邪雞?”惠明猜測。
豐玥立刻說:“沒,絕對沒有馴服,那些瘋狗跟嗑藥雞,一個一個都吓死鬼寶寶了。”
她感覺自己最近吞了整本的十萬個為什麽,又問說:“可是陰陽交界處不是在我家嗎?咱們快遞營業部。而且現在科技進步了,你看不管是陰差還是骷髅兵,都可以用他們的發明從陰間到達陽間。”
惠明點頭,“其實惡犬雞鳴是從前的陰差勾魂時必經之路,他們身上帶着陰間的通關文牒,就可以躲過惡犬和嗑藥雞。你說的那些渠道現在都被官方控制着,如果普通鬼想要到達陽間,可能會铤而走險來這裏。
“九十二號的确是陰陽勾連的點,可是惡犬雞鳴嶺就像個蟲洞一樣,不需要經過陰陽交界,就可以到達陽間。”
“啧,以前真的是太不智能了,去陽間指個路,還得爬這麽久的山,”豐玥說着擡頭看,問:“咱們走了多久了?”
惠明答:“十分之一吧。”答得十分風輕雲淡,好像這點距離,對他來說就跟在自家院子裏散個步一樣輕松。
豐玥深深看着他,直到惠明從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想撂挑子不幹了的意思,說:“休息會兒?”
豐玥拉着他坐下,也不講究,她已經不需要形象了。
她坐下來仰望這山,龐大得有種驚心動魄之意。
實力羨慕飛檐走壁的能力,可是他們在陰間就必須遵照陰間的規則和秩序,惡犬雞鳴嶺封印了他們高來高去的技能。
豐玥躺在惠明腿上,說:“我以後也不願意參加什麽戶外活動了。雖然我本來也不能離開九十二號,可是,真的不是吃不上葡萄說葡萄酸,就讓我窩在九十二號茍且着吧。”
惠明摸着她的頭發,幫她把額頭上的汗擦幹,說:“詩和遠方也不一定非要參加這種自虐式的戶外活動啊,我們可以坐飛機,然後去海邊躺着,躺好幾天那種。你想不想去海邊?”
豐玥有點憧憬,但是眼光又微微黯淡下來,她悶悶地說:“我去過海邊啊,那時候去港城,坐船坐到要吐。不過沒坐過飛機,要是我們坐飛機去度假,我又要變成老奶奶了,我不要。”
惠明摸了摸自己的耳釘,那一顆豐玥從自己的陽火中分出來一小部分做成的陽火耳釘。
也不知道陽火弱了一些之後,她是不是會不大舒服。
今年她提前渡的那個祭日一劫,跟陽火變弱有沒有關系呢?
他說:“假如我真的是楚江王,那我想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打破你身上這個一離開陰陽交界處就變老的魔咒。讓你想去哪兒去哪兒,私奔去南極都可以。”
“南極聽起來好冷,”豐玥鼻子發酸,微微一笑,“去東南亞好不好,你幫我拍一大堆照片。我想穿你們現在的小姑娘穿的那種長裙子。”
惠明說好,豐玥默然一會兒,又說:“你們現在的衣服,挺好看,我喜歡穿的。”
“豐部長,你知道我是個富二代嗎?”惠明笑起來。
“嗯?”
“以後你所有的裙子,都讓我這個富二代承包了怎麽樣?”
豐玥忍不住笑,“不帶你這麽炫富的。”
她忽然猛地起身,問:“你聽到了嗎?”惠明皺眉顯出疑問的表情,豐玥食指豎起,“噓。”
惠明這下也聽見了,風送來了隐隐的啜泣聲。
惠明側耳聽,指着右邊,說:“那邊。”哭聲像是從高山融水形成的溪流之中傳過來的。
他們穿過高大樹木和極高的荊棘叢,走到了奔騰的溪水邊。
水聲泠泠,兩個女孩坐在水邊石塊上,一個女孩子在哭,另外一個穿着粉紅色長裙,在安慰她。
“木木?”豐玥叫。
木木猛地回頭,驚喜地笑,“是你啊。”
豐玥幾步向前,木木跟惠明同時提醒,“小心水裏!”
話音才落,一條輕盈的淡綠色水草沖破水面朝豐玥襲來,惠明搶上前一步,水草忽然停了,像人歪着腦袋一樣,歪着自己的長條身體,打量惠明。
惠明說:“把她們倆放了吧。”
水草成精了一樣,竟聽懂了惠明的話,身體縮回水中,纏繞在哭泣女孩子腿上的水草也松了開來。
女孩子連忙站起來,逃避瘟疫一樣逃離水邊,連滾帶爬朝豐玥和惠明跑過來。
木木也站起來,豐玥才看見她半截裙子都濕透了,看樣子也是被水草精纏住了無法行動。
豐玥看看淡然得好像剛才不過是在涉水玩耍的木木,再看看旁邊這個哭得一臉鼻涕的小姑娘,覺得這個鬼跟鬼的性格可真是千差萬別。
不過想到這個哭成一團的女孩子可能是新死的,也就挺能理解了。
惠明走到水邊,跟水草精說話:“你還記得我?”
水草搖搖擺擺。
“你又調皮了?”
水草一下變得僵直,似乎在想怎麽奪路而逃。
“以後不能開這種玩笑,別人吓死了,知道嗎?”
水草又恢複舒展,搖搖擺擺。
惠明說:“去吧。”
水草爬上岸邊,親昵地在惠明腳邊纏了纏,鑽進水裏游走了。
惠明轉身對三位看呆了的女士解釋,“它沒惡意,就是愛開玩笑。我們不來它也會把你們放了的。”
“你跟那團草,很熟啊?”豐玥驚了。
“好像是挺熟的,估計是老朋友,”惠明笑了笑,看向木木,木木果真沒有被煉成魂瓶,峰子不知道要多高興。
他問木木:“怎麽只有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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