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許梓然很快就知道,這并不是只是她的妄想而已。
兩節數學課之後,班主任先找上門來,他原本只叫了裘郁柔出去,許梓然卻也要死皮賴臉地跟上去,沒辦法,就只好一起叫上了。
班主任畢竟年輕,又是個理工男,連婉轉都不婉轉一下,直接就說:“你這突然之間的進步太恐怖了,大家都不相信。”
裘郁柔低着頭不說話。
許梓然便說:“這有什麽奇怪的,還不許人家是天才啊。”
班主任又說:“像程浩言,或者哪怕張軒吧,考個滿分出來,大家也都不會想什麽,畢竟平常數學成績就都不錯,是有些小聰明的,裘郁柔你跟我先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許梓然飛快地接道:“那麽說,果真是滿分咯?那其他的科目呢?”
班主任眉頭一抽,怒道:“我問裘郁柔呢,你搶什麽答!”
許梓然不依不饒:“人魚肉這麽被冤枉,傷都傷心死了,哪裏還能說話,您看看您剛才那話,我感覺有重男輕女的嫌疑。”
這年頭重男輕女的帽子還不至于到後世那麽“政治不正确”,但也是頂不怎麽光彩的帽子,班主任當即急道:“我哪裏重男輕女了。”
“那你憑什麽覺得張軒程浩言他們這樣就很正常,裘郁柔就不正常?”
班主任噎了一下,總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自己的學生,而是當年那些伶牙俐齒的女同學。
不過他到底記起了自己的職責,便說:“你這話跟我說沒用,我還不服氣呢,我學生好不容易考了個第一,結果說我們是假的。”
班主任說到這兒,似乎也是氣不打一處來,甚至說了句:“要他們學生能作弊出這個成績,讓他們去做啊,真是不要臉。”
說完這話後,才想起自己的身份,便心虛地看了眼許梓然和裘郁柔,輕聲道:“您們別跟別人說我說了這話。”
許梓然便擡手發誓,表示自己絕不外傳。
許梓然拍着胸脯表示她們絕對沒作弊,班主任想了想,從自己包裏拿出一支筆一本本子來,在本子裏寫下一道題目,撕下來遞給裘郁柔說:“你做做這道題目,做出來了給我。”
裘郁柔接過紙看了下題目,便說:“老師,你把筆給我。”
“嗯?”班主任不明所以。
裘郁柔目光清冽堅定,淡然道:“我現在就能立刻做出來。”
班主任被裘郁柔這眼光看着,情不自禁便交出了筆,待到裘郁柔開始倚在欄杆上寫題了,才在心中感慨道:平常可一點看不出來,裘郁柔居然還能給人這樣的壓迫感。
同時他又吃驚,他給的這道題可是競賽題,自己做都要思考上好一會兒,裘郁柔一看題目,居然就說會做?難不成,她做過?
可是她既然做過這,想必實力也是在的,之前又為什麽考不怎麽樣呢?
班主任不知道,他正陷入和許梓然過去一個月相同的困惑之中。
不過許梓然現在已經完全确定,裘郁柔确實有這個實力,她看着裘郁柔皺着眉頭邊做邊思索,很快把題目給解了出來,遞給了班主任。
班主任拿過寫了步驟的本子,一步步看下來,眼睛也越瞪越大,看到最後,猛地拍了下大腿,說:“靠,還能這樣。”
許梓然瞥了這個公然在學生面前說髒話的老師一眼。
班主任卻連自己說了髒話都沒發現了,看着許梓然就說:“這是你剛才想出來的方法?你這什麽腦子啊。”
許梓然哼了一聲:“你怎麽說話的,罵人似的。”
班主任拍了許梓然的腦袋一下,故作生氣:“你才是怎麽跟老師說話的。”
他拍的這一下不重,顯然只是高興開了個玩笑,裘郁柔卻皺起眉頭,覺得比自己被冤枉作弊還不爽。
她再一次開口道:“這樣夠了麽。”
班主任便點頭道:“夠了夠了,反正我信了,他們要不信,讓他們自己來考你。”
這麽說完,便指着題目問裘郁柔:“這一步怎麽想的,我一時都想不明白……”
然而他剛問完,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他便只好先把裘郁柔和許梓然放了回去。
接下來幾節課,顯然許多老師對裘郁柔的态度有些異樣,有些不動聲色,有些便在課上問一些壓根就是超綱的問題。
裘郁柔一改平常那種低調內斂的模樣,全部一一答了,有的時候還要拓展一下,或者指出老師講的不對的地方。
這種種行為不僅看的老師同學咋舌不已,連許梓然都暗自吃驚。
她吃驚的是,裘郁柔居然也會故意去做這種出風頭的行為啊。
她有對未來的預知,當然對裘郁柔的智商毫無懷疑,只是未來的裘郁柔向來特別讨厭出風頭的事,雖然不會特意掩飾,也不會故意展示。
許梓然想了想,便猜測,大概是裘郁柔生氣了吧。
也是,明明憑借的是自己的實力,卻被懷疑是作弊,就算是她,也會覺得生氣。
如此到了第二天,理綜和英語成績也都出來了,大家一時之間都不首先關注自己的成績了,而先打聽裘郁柔的成績。
“也是滿分。”
“真的假的?”
“我親耳聽見我們班英語老師和一班的班主任吵起來了,因為一班班主任最肯定裘郁柔是作弊的。”
“理綜呢?理綜也能考滿分?”
“可不是滿分,你看我們班主任現在對着裘郁柔那低聲下氣的樣子……”
假如班主任知道他親愛的同學們把他評價為低聲下氣,恐怕非得開一次班會進行批評教育不可,幸好他完全不知道,而且現在正熱衷于勸裘郁柔去參加全國物理大賽。
“你看你現在這個情況,必須用下次更好的成績來讓大家相信你這是實力啊,不然別人還是會懷疑下去,多煩人啊……”
別人煩不煩裘郁柔是不知道,她現在覺得班主任确實很煩,因為對方總是游說她,她都沒機會找許梓然聊天了。
她看着班主任,說:“我現在是全年級第一了麽?”
“這個嘛,語文還沒有出來……”
“好吧,那等榜單出來再說。”
榜單通常情況下要到下個星期才能挂出來,結果這次星期五的午休時間,就有人沖進教室說:“榜單挂出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大家便問:“第一是誰?”
那人拍了下腦袋:“光看見老師去挂榜單了,沒看見名次。”
衆人紛紛噓他,然後一窩蜂似的跑到樓下去布告欄看成績。
雖然有着迷霧重重的作弊傳聞,但是年級段第一,果然是裘郁柔。
而成績更是可怕的,只有語文扣了四分作文分。
許梓然從人群之外憑借着自己良好的視力看見了裘郁柔的名字,留在紅紙的最前面,工工整整的宋體。
她突然有種預感,這輩子的高中大概會和上輩子完全不同。
這不同,居然并不是因為重生的她,而是身邊提前結束隐藏的裘郁柔。
就在許梓然那麽感慨的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個高亢的聲音——
“不就是靠作弊得來的分數,還真以為有多厲害了啊。”
這聲音許梓然一聽之下便覺得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直到她旁邊一起來看成績的張軒氣急敗壞道:“這不就是上次在車庫嘲諷我們的那個人麽?我這次倒要看看她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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