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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季小将軍想殺本宮,還是季老将軍對本宮有了殺心?”

李姝眸光輕轉,再接再厲。

季青臨道:“長公主用幾個臣不認識的臣便定臣的罪,此舉實在草率。”

“季小将軍不認識這些人?”

李姝挑眉,道。

蘇合香遮不住血腥味,淡淡萦繞在季青臨周圍。

季青臨眼底閃過一抹不忍,但還是颔首道:“不錯,臣從未見過這些人。”

李姝笑了笑,道:“既是如此,殺了便是。”

她的聲音剛落,衛士抽出腰間佩劍,長劍送入犯人胸口,犯人一頭栽在血泊之中。

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剩下的犯人劇烈掙紮起來,拷在手腳上的鐵鏈嘩啦啦地響,然而他們的肩膀被衛士們死死按住,只能如砧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季青臨嘴角抿成一條線,眸色深了深。

殺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四個人全部被殺死,殷紅的血在地毯上開出蜿蜒的花,嗆人的氣味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季青臨餘光瞥向李姝,李姝用錦帕掩着口鼻,動作矯情又虛僞。

殺意自季青臨眼底一閃而過。

他閉眼再睜開,星眸又恢複平靜,僅有些看不慣李姝嗜血好殺舉動的厭惡。

“本宮能走到今日,若沒些手段傍身,只怕早就成為孤魂野鬼了。”

小內侍前來清理地毯上的血跡,李姝輕啜一口茶,懶懶道:“本宮素來欣賞季小将軍,今日送給小将軍一個忠告,莫與那些人糊塗人為伍,做一些荒唐事,以免辜負本宮對小将軍的期望。”

——端的是當着你的面殺你的人,又假惺惺寬慰你的惡毒。

“臣,記下了。”

季青臨緊握成拳的指尖微微泛着白,深吸一口氣,慢慢說道。

“季小将軍記得就好。”

李姝笑意盈盈。

看季青臨的反應,她咄咄逼人的蛇蠍女人的人設是立住了,至于內心一朵嬌花的人設,不出意外的話,他很快就能發現了。

李姝很滿意自己今日的表現,道:“若無事,季小将軍便退下罷。天子年幼,本宮需幫着天子理政,不能與季小将軍閑話家常了。”

作為一個合格的惡毒反派,在與人聊天結尾時,一定要在他心口上狠狠插一刀。

“臣告退。”

季青臨垂眸告辭。

季青臨走出殿,殿內李姝輕笑聲音随着蘇合香飄過來,殿內血流如注,絲毫不曾影響她的好心情,仿佛這個人,來到這世間只是為了殺人一般。

季青臨攥緊了拳,微回頭。

殘陽如血,李姝懶懶倚在引枕上,皎皎夜明珠映着她的臉,她鳳目微挑,美得張揚又極具侵略感。

季青臨眯了眯眼,眸光似劍光驟閃,鋒利又危險。

季青臨大步出了昭陽殿。

季青臨回到自己的院子,兄長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見他回來,忙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問他長公主傳他究竟為了何事。

“無事,不過是弄了個拙劣陷阱,想讓我入套罷了。”

季青臨若無其事道。

季孟易松了一口氣,道:“那便好。”

“你若再不回來,只怕我要去請祖父出面了。”

季青臨劍眉微動,道:“祖父還未回來?”

“軍糧和棉衣哪是這麽好要的?”

季孟易嘆了一聲,道:“每月的這幾日,祖父總跟在大司農身後,把大司農磨得沒脾氣了,大司農才勉為其難讓人往雍涼送物資。”

季青臨眸光冷了一分。

大司農是李姝的人,若不是得了李姝的授意,他怎敢這般刁難功臣宿将?

可惜自己的這一番謀劃,沒能成功将她殺死,反而險些讓她抓到把柄,更損失了幾位心腹。

想起昭陽殿的鮮血淋漓,季青臨又開始走神。

心腹們是為他而死的,他得安頓好他們的家人。

又過幾日,季孟易對季青臨的監視放松許多,季青臨帶上自己所有的銀子,避開衆人返回長安城,偷偷來到城西的一方小院門口。

他從袖子裏掏出準備好的銀子,探出手,想敲門,但又不知該如何面對心腹的家眷。

哪曾想,門并沒有關,吱呀一聲開了。

院內的女子聽到聲音,問道:“誰呀?”

季青臨微驚。

“呀,這不是季小将軍嗎?”

月娘往外看了一眼,停下洗衣服,笑眯眯向舉足無措的季青臨道:“小将軍怎麽不進來?”

季青臨看着笑面相迎的月娘,有些不安。

季青臨攥了攥手裏的銀票,深吸一口氣,艱難說道:“袁齊他.......”

“這件事我還未謝過小将軍。”

月娘擦了擦手上的水,向季青臨道了萬福,道:“多謝小将軍救奴家相公。”

季青臨眼皮跳了跳。

救袁齊?

袁齊不是被李姝的衛士殺死在昭陽殿了嗎?

季青臨心中疑惑,轉念又想明白原因——李姝做事雷厲風行,連他都被弄了個措手不及,更何況一直待在家中的月娘。

月娘多半是還不知道袁齊的事情。

袁齊的死,還得他親口告訴月娘。

季青臨揉了揉眉心,正在斟酌如何開口,忽又聽月娘道:“昨夜相公與我告別,說叫我莫要牽挂他,待他在雍涼站穩跟腳,再想辦法将我接過去。”

季青臨:“?!”

月娘莫不是已經知道了袁齊的死?

季青臨看了看沉浸在喜悅中的月娘,心情複雜道:“你是說,你昨夜見了袁齊,他告訴你他去了雍涼?”

“是啊。”

月娘欣喜道:“我本以為他這次兇多吉少,哪曾想還有見面的一天。”

“到底是小将軍心善,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能将相公救出來,不僅救出來,還安排在雍涼之地,季老将軍在那領兵作戰多年,頗有威望,相公去了那,再沒有不好的了。”

季青臨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道:“煩請月娘将昨夜之事給我講一遍。”

月娘只以為季青臨擔心有人看到袁齊,把此事報給長公主,便道:“小将軍放心好了,昨夜相公回來得晚,不會有人看到的,況他只與我說了兩句話便走了,門都不曾進。”

季青臨劍眉微蹙。

袁齊若是還活着,那日他在昭陽殿見的人是誰?

月娘的話仍在繼續:“還是小将軍做事心細,借着是宿衛們往雍涼送糧,将相公安插在裏面,神不知鬼不覺便能讓相公逃出生天。”

“不過小将軍做事也太謹慎了些,相公還活着的事情怎麽不讓相公告訴我?相公還是偷偷回來的——”

月娘忽而想起袁齊是偷偷回來的,說到這,不由得聲音微頓,看到季青臨面色有些凝重,還以為季青臨不喜袁齊走漏了風聲,便連忙道:“瞧我這嘴,小将軍,您切莫怪相公,相公他也是怕我擔心。”

“.......月娘。”

季青臨面色微尬,頗為愧疚,道:“我沒有救袁齊。”

“這怎麽可能?”

月娘睜大了眼,驚訝道:“不是小将軍救的袁齊,又是誰救的?”

季青臨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

月娘想了一會兒,又道:“是不是季老将軍救的?他怕小将軍走漏風聲,便沒有告訴小将軍。”

“把相公安插在運糧隊伍中,讓他去往雍涼,這件事除卻季老将軍與小将軍,再沒人能做了。”

季青臨劍眉微動,道:“我回去問下祖父。”

這種行事風格,的确是祖父一貫作風。

“對了,這些錢你拿着。”

季青臨将銀票塞給月娘,道:“袁齊不在的這些日子,你若遇到為難之事,只管去府上尋我。”

月娘推脫不過,只得收下。

季青臨辭別月娘,快馬加鞭趕回行宮。

大司農終于批了過冬的棉衣與糧草,季存忠心情大好,這幾日正在忙活安排人手将糧草與棉衣送往雍涼之事。

季青臨找到季存忠時,季存忠剛拟好名單,見季青臨過來,便道:“正巧,你來幫祖父看看這些人選。”

季青臨接過花名冊,粗略一掃,上面并無袁齊的名字,多半是用了化名。

季青臨道:“這些人就很好。”

運送糧草的人多是祖父的心腹,來來回回都是那些人,祖父讓他看,不過是想讓他提前熟悉這些流程認認人罷了。

季青臨放下花名冊,不動聲色打探袁齊的消息,然而讓他意外的是,祖父對此一無所知。

季青臨心中越發不解。

不是他,也不是祖父,究竟是誰救的袁齊?

而且還打着季家的名頭救的袁齊。

季家是武将,與朝臣們往來并不多,除卻雍涼的幾個武将世家,再無交好的朝臣,莫說會不會有人救他的暗衛,縱然是季家落了難,只怕對季家施以援手的朝臣都不多。

季青臨百思不得其解,回到自己院子後,召集麾下所有暗衛去查這件事。

此事涉及謀害李姝,幹系重大,他必須知道那人是誰。

暗衛們行動開來。

一月後,暗衛們給了一個讓季青臨難以置信的答案:長公主李姝救的袁齊。

“咳咳!”

季青臨險些被正在喝的茶水嗆死。

小侍從忙去給他順氣拂背,季青臨擺擺手說不用,又問暗衛:“你再說一遍,誰救的?”

暗衛的震驚不比季青臨少,擡眉看了一眼季青臨,心情極為複雜,又說了一遍:“是長公主。”

那日死在昭陽殿的根本不是袁齊,而是從诏獄裏提出來的死囚,真正的袁齊,早已被李姝救下,悄悄換了身份,讓人将他的名字添在運送軍糧的花名冊上。

他的新身份是出身南軍的,又只是一個小喽啰,季存忠并未多想便同意了。

救袁齊的人再三囑咐袁齊不要張揚,更不許袁齊将此事告訴任何人,袁齊只以為是季家的人救的自己,不許自己聲張是怕被長公主得知,但他實在怕月娘擔心,這才偷偷回家告訴了月娘,也就有了後來的事情。

聽完暗衛的話,季青臨久久沒有回神。

半日後,季青臨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痛。

這不是做夢。

有那麽一瞬間,季青臨覺得李姝大抵是瘋了。

——李姝繞這麽大圈子救一個要殺她的人,且費心謀劃不讓他得知,究竟圖個甚麽?

作者有話要說:  李姝:當然是圖你了~

高亮:

全文大修中,很快就能修好噠!

小可愛們可以先收藏一下~

麽麽噠!(*  ̄3)(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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