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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夜色裏,紫藹的月色溫柔,銀輝灑落于這片土地。古老而神秘的吟詠,整齊而透出空靈寂靜的虔誠。

這裏是被神遺忘的失落王朝,侍奉魔鬼的信徒們,此刻全都聚集在了獻祭聖壇之下。

而就在這聖壇之外,人群議論與哭泣嘶喊的聲音交雜,打破了夜色中的凝重。

安柏睡得迷迷瞪瞪的,只感覺周圍嘈雜得很。她砸吧砸吧嘴,眉頭皺着翻了個身,繼續找個舒服的位置睡。

“母親,你說這安珀兒要是還不醒,該怎麽辦呀……”年輕女孩啜泣的聲音,帶着幾分嬌弱,一直嗡嗡地在安柏耳邊打轉,實在是讓她變得毫無睡意。

蒼天啊,好不容易有一天能睡懶覺,到底是誰一直在吵啊。安柏簡直欲哭無淚,極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堆打扮和長相都很奇怪的女人。她們一個個都裹着暗黑的袍子,五官大都深邃立體,眉骨都微微凹陷,典型的西方人長相。

其中一個年輕的女孩,看見她醒了,神情變化微妙而複雜。那雙灰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慶幸而欣喜,有些誇張地對着周圍喊道:“你們看!安珀兒她醒了!”

什麽情況?她不是做着高中試題,不小心睡着了嗎?

安柏心髒砰砰跳,她試着動了動,發現身體完全使不上勁。

反應了漫長的幾秒種,安柏得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她居然穿成了最近在追的西幻文傻白甜女主?!

而眼前這個長相美貌的女孩,正是原主的表姐,書中的綠茶女配傑西卡。

雖然她看書一向粗線條,漏了不少細節,但關鍵的事情,她還是印象深刻的。如果說她沒有猜錯,這時候的原主已經被綠茶表姐設計,替代她成為了魔鬼的獻祭品。

而且原主在被獻祭之前,已經被傑西卡下了“妖特裏”。

這是一種由粉末狀萬壽菊,加入曼陀羅等制成的原始鎮定藥物。只需一點,就足夠讓她四肢酸軟無法動彈。

只要安珀兒一醒來,即使是掙紮也沒用,只會被當作獻祭品擡上聖壇。

早不穿晚不穿,這時機挑得也太好了,安柏覺得自己實慘。

好在她也不是個糊塗的人,平時雖然不咋聰明,遇到大事還是拎得清的。安柏雖然很煩這個傑西卡,但現在的處境根本不能開撕。

她一動不了,二沒把柄,只能暫且任由傑西卡高興蹦噠一會兒。不過根據劇情發展,這綠茶女配的結局好不到哪去。

哼,到時機成熟,她也不介意再“錦上添花”(o`з’*)

至于穿書了,一般這種情況下,不都會有自帶系統指導,或者贈予什麽空間金手指嘛,所以不必着急,等等就好。

于是這位身着華服的獻祭品少女,正安逸地躺在擡架上,十分配合地沒有任何反應。

那些圍着她的女人,看她很是順從沒有掙紮,倒是有一瞬間的吃驚。尤其是那傑西卡,心中不免多了幾分疑惑。

聖壇之下,信徒的吟詠聲漸漸沉息,象征着一項儀式的結束。

只見站在那最中間的一名主教,穿着黑紅的袍子,緩步登上了聖壇階梯。随着他的腳步,骨笛聲與踩踏的節奏響起。就在登頂的時分,那主教轉身面向人群。

那黑紅的袍子連帶着雙臂揮起,洪亮而肅穆的聲音,響徹整個聖壇周圍:

“暗夜的魔鬼,我們是您虔誠的信徒。月圓銀輝是您的恩賜,我們将為您獻上少女的軀體!”

安柏被這聲音震懾不已,只感覺身體一輕,四個身着祭祀服飾的信徒,将那承載着獻祭少女的擡架舉起。

悠遠而神秘的吟詠再度響起,他們赤腳着走向了聖壇,腳踝處系着的鈴铛,還随着腳步發出清脆的聲音。

那擡架這是由特殊名貴的蛇紋木打造而成,極盡奢華的寶石被鑲嵌其上,在柔和的月色銀輝下,愈加閃着細微的光。

少女身着珍貴的暗紅絲絨長裙,若是仔細看,還能觀察到上面暗暗浮動的符文。她那若隐若現的羊脂雪肌,在銀輝的映襯下,令人遐想。

那一頭葡萄酒紅般的長發,宛若初升晨曦的霞光,如海藻般柔軟地鋪散在擡架上,一如曼陀羅般誘人。

可這看似絕美誘人的少女,此時的心理活動,卻令人哭笑不得。

如果說剛才安柏的心态是緩和的,那麽這個時候她卻有點慌了。

什麽系統、空間、甚至是原主記憶……她剛剛躺着的時候,統統都沒感知到這些啊!

嗚嗚嗚,同樣是穿書,她面對的環境惡劣也就算了,輔助都不給點兒,還讓不讓人活了。

此時的安柏,無比痛恨自己,多年看書囫囵吞棗。她一邊生無可戀地被擡着,一邊絞盡腦汁地盡力回想,書裏面的重要情節。

好半天,她才想起,原主安珀兒雖然身為獻祭品,竟然隐藏着神使的身份,目的就是讓魔鬼沉入硫磺火湖中。

可這傻白甜女主,一方面舍不得神使的責任,一方面還無法自拔地愛上了魔鬼。

這樣一來,兩頭都惹惱了。神使的身份被剝奪,魔鬼還因為被背叛毀掉了所有生靈,結局真是看得她腦闊疼。

回想完這些,安柏深深地在心裏嘆了口氣。既然沒有系統輔助,她就只好定個小目标——果斷選擇當魔鬼的小甜餅,安逸舒服還不需要擔心別的,哪管什麽神使的聖母任務。

有大腿幹嘛不抱?

想到這,她剛剛稍微緊張的情緒,又變得舒緩不少。

那妖特裏的藥效似乎是進一步發揮了,安柏只感覺意識慢慢變得渙散。眼皮不自覺地蓋落,視線中的夜色交織着銀輝,最後融進了無盡的黑暗中。

被獻祭的少女沉睡于祈禱之中,被一步步擡上獻祭的階梯,直至接壤暗夜的聖壇頂端。

衆生的喧嚣,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壯觀而令人心悸的景象。

數以千計的信徒身着暗色袍子,朝向那祭壇匍匐在地。微弱的月光像是着魔般,由淺淡的銀輝,變得熾亮如白晝,集中在那祭壇之頂,包裹着沉睡少女的身軀。

就在霎那間,無垠的光芒黯淡消逝,與之一起的,還有被獻祭給魔鬼的少女……

安柏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聲莫名的響動,讓她忽然清醒了過來。

她猛地坐起來,心髒砰砰跳,快速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濃密而原始的森林,她只能憑借微弱的月光,看見那些盤根錯節的參天樹木。

“哎呦,你就是新來的祭品吧,我可算找到你啦,真是費勁嗷。”

一個并不算高的身影,從錯綜複雜的樹林間蹦跳着,忽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你…你是誰?”安柏心裏一緊,先前那份安穩情緒不再,顯然妖特裏的鎮定藥效已經過了。

雖然她知道大概劇情,但真遇到這樣陌生的場景,也架不住膽量不夠啊!她下意識地,就往另一個方向縮着。

安柏借着淺淡的月光,終于看清了。一個稚嫩的男孩臉龐逐漸清晰起來。那雙眼睛圓圓潤潤的,像極了一顆透明的綠色玻璃珠子。

“不用害怕,我是魔鬼大人派來,接你去古堡宮殿的。”小男孩的聲音響亮帶着自信。可在看清安柏之後,那略帶嬰兒肥的臉頰上,卻透出了可疑的紅暈。

原來人類祭品……是這樣漂亮的嗎?小布魯覺得臉有點燙燙的,毛茸茸的耳朵也好像也有點想動。

不行不行,怎麽可以有別的想法!身為魔鬼大人的侍從,這是他第一次被派遣出去,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務才行!

想到這裏,小布魯鼓了鼓臉頰,神情變得十分認真的樣子。

可這樣的舉動,在別人看來,分明就是個奶呼呼的小男孩,強行認真的樣子啊!安柏只覺得自己萌得一臉血,陌生的緊張完全消失了。

“那個……我該怎麽稱呼你呢?”安柏試探性地問道,聲音還放緩了些。

“這個嘛……好叭告訴你也沒關系。我是魔鬼大人的首席侍從,你叫我布魯就好。”

小男孩叉着腰,還着重強調了“首席”這兩個字,奶團子般的臉上滿滿的傲嬌。

“喔…好的,小布魯。”安柏十分配合地回着他,嗚嗚嗚好可愛,她竭盡全力憋着笑,不忍打破他的氣氛。

安柏支撐着身體從擡架上站了起來,慌張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很是自然地問道小布魯:“那我們現在往哪邊走呢?”

她剛說完,就意識到自己穿的是身暗紅絲絨的華貴長裙,裙擺還拖到了地上。要想在這原始森林裏走,顯然是很不方便的。

“這…不好意思啊,你等等,我把這裙子整好。”安柏說着,就要把那長長的裙擺給撕了。

“诶诶诶,你這是要做什麽?我沒說要走着去啊。”還沒來得及等安柏動手,小布魯就一臉驚恐地望着她,圓圓的眼睛裏有着大大的疑惑。

“啊?”安柏愣住了,一雙幼圓的眼睛眨巴眨巴,也同樣懵懵地望着小男孩。

小布魯撓了撓頭,有點發愁。在這之前,他對人類是一點兒也不了解。為了完成任務,布魯還臨時學了不少人類語言呢。

說實話,他也不太明白魔鬼大人,為什麽突然間說要找個人類女孩當祭品。估計他也不是想吃,畢竟以往的祭品他都沒下過口,說是不合胃口。

他當時還擔心,這人類女孩肯定會适應不了,畢竟當初那些活祭品,全身都寫滿了抗拒。估計還沒等到他來,人類祭品就得哭暈過去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人類祭品不是哭暈過去了,好像是沒睡醒诶。

小男孩認真地思索了半天,還是沒想清楚怎麽和她解釋,只好說道:“告訴我你的名字吧,我們不用走路就可以去魔鬼宮殿。”

“喔,好的。我叫安柏…珀兒。”女孩愣愣地回答,雖然她不太明白,布魯為什麽要問自己名字。

“好的,安珀兒小姐。”小布魯松了口氣,呼~不要緊張,一定可以把她帶回去的。

緊接着,安柏只聽見小男孩叽裏咕嚕念了一堆奇怪的話,除了兩個變了調的名字,她愣是沒聽懂一個字。

可正當她一臉懵的時候,只見這被霧霭籠罩的幽暗森林,突然天旋地轉,劇烈晃動了起來。

一個巨大的地底裂縫張開,讓安柏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去。

安柏只感覺有股黑霧帶着冷氣,環繞着自己。奇怪的是,她明明在一直往下墜落,身體卻感覺輕飄飄的。

“我們到啦!”好像才經過一瞬間,小布魯的略帶高興的聲音就響起了。

“這裏是……”

安柏剛剛站穩,還有種不真實的輕飄感,心髒依舊是在砰砰跳。

她轉頭沿着小男孩的目光望去,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了。自己從沒想到過,這裏竟是這樣詭谲而又絢麗。

龐大的中古建築群,被流淌的海水緊緊環繞。燈火映亮整座城邦,簇擁着中心高聳的塔尖頂,毗鄰着滿月的虛影。

那銀黃的月光融進燈火,倒影在冷寂的海水中,粼粼的波紋浮動,像是因為人聲的響起:

“這裏就是…魔鬼的宮殿嗎?”

作者有話要說:  Duang~桔子我又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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