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3
銀蓠一溜煙跑進村裏躲起來,好一會兒才敢偷偷探出腦袋左右張望,并沒有看見他跟上來,不禁長長松一口氣。她根據自己的記憶,蹑手蹑腳尋到曾經的家,家卻破敗不堪,早就沒有人住的模樣。
旁邊張嬸家的燈光還亮着,銀蓠去敲門,沒有人應。今日又是七月十五,夜色已深,突然有人來敲門,,無論是誰都不敢開這個門,就怕有鬼,銀蓠還是凡人的時候她就知道凡界有這個習俗。她繼續敲了三四遍,依舊沒有人來開門,屋裏的燈光突然熄滅了,無奈她只好等到第二天天亮再來。
銀蓠回到曾經的家門前靠在殘破的門上就地睡了,她還未修煉成妖,變化出雙腿不易,走了大半個晚上也相當累,剛睡着尾巴漸漸露出來。
墨紫長影在她面前現身,輕輕一擺手,将她的尾巴隐去助她幻化出雙腿,又變出一張毛毯蓋在她身上。其實,妖精是不怕冷的。
“本座只是擔心你那副模樣會吓到凡人。”說罷身影消失。
睡夢中的銀蓠覺得十分暖和,将卷縮成一個球的身子漸漸舒展開,仰着肚子嘟起魚嘴呼呼大睡。第二天天亮,公雞咯咯咯地叫個不停也吵不醒她。
突然一顆石子砸在她的腦袋上,銀蓠一下子跳起來吼道:“誰?誰打我?”
村裏的一群小孩笑哈哈地跑開,銀蓠露出一副可恨的表情,追上去,“可惡!上輩子就老被砸石頭,這輩子還被砸石頭,看我不砸回去!”
銀蓠就地撿起一堆小石頭朝那群小孩子砸過去,小石頭瞬間跟下雨一樣砸到他們身上,小孩子頑皮但也怕疼,石子打在他們身上痛得嗷嗷直叫。
旁邊幾戶人家的大人看見立即跑出來指着她喊:“哎,你哪裏來的,怎麽欺負小孩子!”
“他們活該,誰讓他們先拿石頭砸我!”
“我說你這麽大個人了,還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小孩子都是鬧着玩的!”
“鬧着玩?我差點被他們砸暈了!”銀蓠嘶一聲,就要露出吃人的樣子,但意識到自己還要問阿娘去了哪裏不得不收斂表情。
她将自己的手藏在背後走近張嬸,露出笑容,“我也是鬧着玩的。我下手很輕的,他們小孩子怕疼才叫這麽大聲,其實沒什麽事。大嬸,您知道隔壁駱氏嗎?她是我姑姑,我千裏迢迢特地來尋她,卻發現屋子殘破不堪,似許久沒有人住了,您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張嬸半信半疑,上上下下打量銀蓠,眼前這位姑娘長得太過漂亮,妖裏妖氣的,而且她活到這把年紀也沒遇見誰的耳朵長得這麽尖,但看她臉色的笑容還算真誠,便淡淡道:“她啊,她嫁到縣裏去了。”
“阿……姑姑嫁人了?嫁給誰?”
“縣裏的富貴人家李氏!之前死了丈夫又死了女兒,我們都以為她這輩子也就這樣的,沒想到沒幾天就嫁進李家!人長得漂亮就是不一樣!”
“李家在哪裏?”
“縣城的柳河東邊!不過你要是想去投靠她,我勸你別做夢了,之前我家娃生病需要銀子看大夫,我去找她幫忙,她一分錢都不肯給!想當初她前夫死之後,我們可是接濟她不少米糧……”
銀蓠也不等她說完,趕緊道聲謝謝走人。當初張嬸确實接濟過她們,但也不過幾口飯而已。
銀蓠離開村子到縣城去,她将手藏在寬大的衣袖下,一路上小心翼翼,但她過于嬌媚的臉蛋與尖長的耳朵還是引來不少人側目。長街前方,正巧有幾個道士朝她的方向走過來,銀蓠立即閃身躲進巷子裏。
凡人最是膽小,見到奇怪的人,即便不是妖怪也會被說成妖怪。何況她是貨真價實的妖精,要是被那幾個道士看出來就麻煩了。
突然一條白色鬥篷飄下來披到她身上,銀蓠驚訝往頭頂瞧,沒人,左右一瞧,昨晚那名男子緩緩走過來。昨晚夜色深重沒瞧清楚他的樣子,白天這一瞧,豐神俊朗、氣宇光華,竟然是這麽絕世俊俏的一個男子!
銀蓠又忍不住嗅一嗅,還是這麽香噴噴,讓人垂涎欲滴!
“你是魚還是狗?”
銀蓠暗吸一口氣,想翻個白眼又不敢,只好勉強撤出笑容,“是魚是魚,當然是魚!不過大哥這是做什麽?”她扯了扯身上的鬥篷,朝他眨眼睛。
“你模樣太醜,本座擔心你吓到凡人。”
銀蓠臉上的笑容再也撐不下去,“你長沒長眼睛啊,魚阿娘和阿姐都說我是碧池境第一美人!”
“你不是人!”
銀蓠怒了,她深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擠出笑容,“呵呵,對,我不是人,那你是麽?”
“本座是神!”
銀蓠又深深吸一口氣,露出谄媚的笑容,怪不得他這麽嚣張,原來是神啊!
“那,敢問大嬸,哦不,大神,有何貴幹?”
“本座知你心術不正,特來盯着你,你若意圖謀害凡人,就地斬殺。”
銀蓠轉過身子咬牙切齒,天界的神仙都這麽牛嗎?她芸芸衆生之中一條小小鯉魚精,怎麽就這麽倒黴被他盯上了?難道神仙都很閑?嗯,大概他不是什麽大神,最多也就一個散仙,所以才會這麽閑!
回過身子,銀蓠露出春花蕩漾的笑容,“大神應該聽過,我們鯉魚是妖界高貴血統,從不幹謀害凡人這等低劣之事,我啊,只是有點貪玩,來凡界逛逛。”
“如此最好。”
“當然是,當然是。”
銀蓠撓撓額頭,這“大嬸”不會要一直跟着自己吧,雖然一直都是臭臭的一張冰山臉,但竟然會給她變個鬥篷,難道他是個口是心非的主?
“小鯉魚我名叫銀蓠,敢問大神叫什麽名字?”
紫月般的眼睛冷冷俯視她,還沒人敢問過他的名字,何況他的名號六界之中豈有不知的!良久他才道:“斬華。”
銀蓠瞧他說得慢,還以為是什麽好聽的名字,卻不想沒啥特色,一聽就不美!她皺着眉頭歪了腦袋,“斬華?這名字怎麽這麽難聽!誰給你取的?”
斬華眉毛微動,“本座自己取的!”
“自己取的,你爹娘不幫你取麽?”
“本座天生地長,無父無母。”
“哎呀,那真是可憐!”銀蓠露出一副心疼的模樣,“那以後我就叫你華華吧!”
斬華眉頭又動了一下,露出嫌惡的表情,“你說什麽?”
“華華呀,聽着多可愛!”
“本座命你不許再叫!”
銀蓠吐一下舌頭,“華華,華華!”
“你再叫一遍試試?”
“華華!”
斬華怒摔衣袖,眨眼消失!
“wow!”銀蓠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喜,這位老愛端着的“大嬸”絕對是害羞的主!
“謝謝華華的鬥篷!”她揚起笑容沖着頭頂喊一聲,然後得意地搖頭晃腦往東邊走去。
來到河岸往東走沒多久,銀蓠突然停下腳步。一位婦人蹲在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面前,笑容慈愛地幫小男孩擦拭嘴角的甜糕碎末,他們身後圍着四五個下人,似正在等待。
那婦人擦幹淨後起身寵溺地拉起小男孩的手說:“走吧,我們回家。”
婦人牽着小男孩一起踏進他們前面的家門,門頭上挂着刻有“李宅”二字的門匾。
阿娘從來沒有這般寵愛關懷過她,阿爹過世之後除非她将食物帶回來,阿娘對她會笑一笑,平常都是一副恹恹的表情。
大門轉動,傳來咿呀聲,眼看就要關上,銀蓠沖上去,一道金光乍現,她被金光彈開倒在地上!
一個飄逸金衣的小男孩從門裏走出來,銀蓠看見門都沒有開,他是直接穿透木門走出來的。
“小小鯉魚精為何擅闖凡界家門?”
“你是誰?”
“小仙乃此地福仙,奉命護佑厚德李家。”
“福仙?厚德?方才那人是我阿娘,她将我淹死在荷塘,如何算是厚德?”
“你阿娘?你一只鯉魚精,怎會有個凡人阿娘?若想惹事,小仙勸你快快離去,否則休怪小仙取你性命!”
門口的這道金光,銀蓠就無法破除,眼前這位自稱福仙的小男孩,她更加不可能打得贏。她轉身一躍跳入身後柳河,化作鯉魚逆流向西游去。
柳河一路向西是芬池,她剛游到芬池,一口鮮血吐出來,方才那道金光傷到她的妖魂,現在連上岸都困難。
天黑之前,她一直躲在水面下,月亮出來後,才浮出水面。
她化成半人形躺在水面上,魚尾一半藏在水下,身子露在水面上,身上的衣裙松散,露出半邊香肩,作為一條鯉魚精她最喜歡的就是這樣躺在水面上。
荷葉下,好幾條魚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好豔美的銀色鯉魚,我從來沒有見過!”
“對啊,對啊。我也沒有見過。”
“她好像受傷了呢。”
“嗯嗯,我們要不要上去跟她說說話?”
“好呀好呀!我們一起去。”
魚兒們圍上來,“姐姐,姐姐你好美啊,你從哪裏的呀,我們都沒有見過你。”
銀蓠扭頭瞧圍在一邊的幾條傻魚,“我啊,我從天上來!”
“哇,好厲害。”
“怪不得姐姐這麽美!”
銀蓠噗嗤一笑,眼珠子轉了轉,“你們在這待多久了?”
“啊,有二十年了!”
“我五十年了!”
“我三十二年!”
“那你們還化不了人形?”
傻魚們齊齊搖頭,“我們都只是怪。”
“那你們知不知道柳河東邊李家的福仙是哪裏來的?”
“哦,李家是大好人家,特別是十年前剛過世的李老爺,大大的好人,還常常來喂我們好吃的!那只小福仙是李家老爺去世那天來的,說是來報恩,要護佑李老爺子孫一世!”
十年前?不就是她被阿娘淹死的那年嗎?
“那小福仙很厲害嗎?”
“很厲害哦!”
“哦。那要怎麽樣才能贏過他?”
“小福仙是天界品級最低的仙,是凡人修煉飛升的第一階,你想贏過他,必須修煉成妖,以你的資質起碼得修煉一千年才能可以!”
岸邊傳來冷冷的聲音,這聲音很是熟悉,銀蓠仰着頭向岸上看去,斬華正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華華?”銀蓠立即翻身游到岸邊,“你和那個小福仙,誰更厲害?”
“不過低等小仙,不可與本座相提并論!”
銀蓠笑眯眯地說,“那你教我修煉如何?”
“你天資愚鈍,本座不會收你為徒。”
銀蓠剛想翻個白眼,卻又繼續露出谄媚的笑容,“沒必要收徒弟,只要教一點點就行,而且就是我天資愚鈍,你教會我才能顯出您高超的教導水平嘛。”
“本座不會教你!”
“小氣。”
“你膽敢再說一遍。”
“小氣!”
斬華又一次怒摔衣袖,消失了。
銀蓠嘟囔一句,“果然是小氣。才說一句就跑了!哼,沒準就是沒啥本事,連那小福仙也打不過!”
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揉了揉胸口,蹙眉道:“看來只有一個辦法了。”
她轉頭盯着圍在身側的傻魚們,小聲道:“平常有沒有什麽妖怪欺負你們?本魚幫你們吃了!”
傻魚們眼睛溜溜轉,齊齊湊近小聲說:“有,岸邊樹上住着一只鳥怪,她老是欺負我們,還啄傷我們好幾個姐妹。”
傻魚們剛剛說完,一陣狂風刮過,一只大鳥從她們上空飛過,傻魚們被吓得立即躲在銀蓠下面。
“就是她,就是她!”
銀蓠擡眼一瞧,不就是一只凡人常說的倒黴烏鴉嗎?
“她是妖還是精?”
“她是精。”
是妖,銀蓠她也不怕,她身上有魚阿娘給她護身的小蓮蓬。
“你們看着啊,我給你們報仇!喂,死烏鴉,以後這群小魚是我罩着,你最好收斂點,不然有你好看。”
烏鴉精停在半空,很不屑地道:“別以為我沒看見,白天你被東邊的小福仙傷了,現在一定很痛吧,還敢這麽嚣張。看我将你連同那群傻魚一起收拾了!”
烏鴉精抖動翅膀朝銀蓠俯沖下來,銀蓠暗暗拽着小蓮蓬,等她撲到眼前,立即亮出小蓮蓬。咻一聲一個小蓮子飛射而出,穿透烏鴉精的身體。烏鴉精嚎叫一聲,撲通掉入池水裏。
銀蓠收起小蓮蓬,心道魚阿娘的蓮蓬就是厲害,不過只有十顆蓮子,她得好好利用。
“哇,姐姐好厲害!”
“姐姐我當然厲害!魚兒們,快把那只死烏鴉給我撈過來。”
“是!”
魚兒們齊刷刷游過去,又齊刷刷将烏鴉精的屍體撈過來。
“怎麽感覺很難吃的樣子!”
“姐姐你要吃了她?”
“是啊。不增加妖力,姐姐怎麽保護你們!”
銀蓠揉一揉胸口,痛!她不吃,怎麽恢複,怎麽增加妖力去報仇?難道要等一千年?
銀蓠深深吸一口,将烏鴉精一口吞進肚子裏,随後打了個嗝!明明只是一只烏鴉,吃下去竟然這麽飽,難道她的妖力很大?
銀蓠躺在水面上等待消化,漸漸胸口不再疼痛,也感覺有勁多了。她歡喜地擺一擺尾巴,感覺一股妖力從腹中湧上來,她的妖力真的增加了!若是再吃幾只,說不定就能從精升級為妖!
銀蓠突然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嗝,接着肚子隐隐作痛,而且越來越痛,最後痛得她嗷嗷叫起來。
“哎喲,痛!”這感覺,就像還是凡人的時候,吃錯東西肚子痛一樣!
“姐姐,姐姐你怎麽了?”
“我肚子疼!”銀蓠捂住肚子在水面上翻來覆去,疼得冷汗直流。“疼死了!這烏鴉有毒嗎?”
“身為妖界鯉魚血統,竟然做出吃怪精增加妖力的事情來,何其堕落!”
這冷冷的聲音,不是剛剛被自己氣走的冷面男嗎?
“我原本是人,被阿娘淹死之後變成鯉魚,早就堕落了!”還不都是因為他不肯教她修煉,她才出此下策去吃其他怪精增加妖力的嘛?
紫黑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波動,他從岸上走下來,并沒有沒入水裏,而是行走在水面上,一步一蓮。他來到銀蓠身邊蹲下來,“以後不許再亂吃東西!”
“你以為我想吃啊,疼!”
“你保證,以後不再亂吃東西,本座就替你治療。”
“你能幫我治療啊,那快點吧,疼死我了!”
“你先立誓!”
“好好,我銀蓠發誓,再也不亂吃東西了!”
銀蓠心想,她都疼死了,他還廢話這麽多!
斬華盯着她,好半會兒才将手懸于她腹部上空,掌心紫光浮現,手徐徐上移将她方才還未消化的烏鴉精以及吸收了的妖力統統從她身上剝離,吸出來,然後在掌心形成一團烏黑的東西,最後把紫蓮業火燒成灰燼。
銀蓠瞬間覺得舒爽通暢,她摸摸肚子,一點都不疼,但是胸口卻又開始隐隐作痛。她揉着胸口爬起來,湊近他的臉,嘟着嘴做出一副可憐模樣,“我胸口疼,你也會幫我治療嗎?”
斬華盯着她,她朝他眨眼睛。兩人就這樣對視着,下面的傻魚們圍着他們轉來轉去。
“好羞羞,好羞羞,他們這是要看多久?”
“對啊對啊,他們要看多久?”
銀蓠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疼,你幫幫我嘛。”
就在她準備上手的時候,斬華立即開口,“退後一些!”
銀蓠眼珠轉了轉,往後小小挪一步。“哦。”
“再退後一點。”
銀蓠又往後小小挪一點。
“退到九朵蓮花後。”
“啊?”
水面上紫光幽幽,銀蓠斜眼瞄見九朵蓮花一朵一朵在他們之間浮現,她搖着尾巴一點一點後退,最終退到九朵蓮花外。這距離完全夠不着他!
“張開嘴巴。”
“啊?”
斬華一臉你張不張嘴,不張算了的表情。銀蓠心裏嘀咕,搞什麽名堂?再瞧他依舊一臉冷漠的盯着她,又想,管他搞什麽名堂,她現在疼得很!
“啊……”
“用不着張那麽大。”
銀蓠撇了撇嘴,“啊……”
斬華輕輕吹一口氣,一縷紫光從他嘴裏飄出來溜入她的嘴裏,随後在她全身流轉。銀蓠只覺得渾身暖洋洋地,又似被什麽毛茸茸的包圍着,舒服極了。她閉上眼睛,一臉銷·魂享受的模樣,尾巴情不自禁在水下搖擺。
斬華盯着她的表情,良久才開口道:“你誘惑不了本座!”
銀蓠一愣,睜開眼睛,他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不禁低頭低罵一句後才揚起笑容擡起頭,“我現在可以過去了麽?”
水面上的蓮花一一消散,銀蓠歡喜地游到他面前,“你為什麽要幫我?”她圍着他轉,“你還一直跟着我,方才你出現的時候就打算幫我療傷的吧?”
他不說話,銀蓠甜甜地笑,“你喜歡我?”
“不自量力!”
“口是心非!”銀蓠鄙視他一眼,歪着腦袋笑,不管他說什麽她就認定了,他就是口是心非!
她膽大妄為地攀上他的手,突然紫光乍現,将她彈開滾得遠遠的。
“啊!”這一聲痛叫比剛才肚子疼叫得更加凄慘!
這道紫光就是曾經傷她的護體神光,六界之中,天界的神仙都有神光或是仙光護體,地位越高,法力越高,這道護體光環威力就更大。凡人觸碰不會有任何問題,但若是妖魔鬼怪觸碰,沒一定的法力對抗,必定受到重創。
此刻,銀蓠遍體鱗傷,鮮血淋漓,血液流入水裏,染紅了一片。她奄奄一息,退回鯉魚模樣,往水底下沉去,幸好傻魚們聚齊在一起托住她,她才沒有立即沉下去。
斬華立即斂去身上的護體神光抱起她,水上蓮花綻放,他将她輕輕放入蓮花中。“小小鯉魚精,膽子倒是不小。”
蓮花合上,斬華輕輕念法,蓮花裏紫光閃爍,許久過後,蓮花再次綻放,花中銀蓠已經恢複半人形模樣。
銀蓠醒來後哇地一聲大哭,“我還以為自己又要死了!我想起你來了,你就是那個站着礙地方的混蛋,我頭頂上的疤痕就是被你裝破頭造成的!”
混蛋?斬華眉頭一動,原本就是她自己膽大妄為不敬神靈,受傷即便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如今又救了她一命,她非但不感謝,還敢罵他是混蛋!真是刁蠻任性,忘恩負義!
“哇!”
銀蓠又哇地大聲哭叫,斬華皺起眉頭眯了一只眼睛偏過頭,險些被她哭聾耳朵!
太醜!哭得太醜!
“好了,別哭了。”
斬華伸手要去給她擦眼淚,銀蓠驚吓後退,險些掉下蓮花。瞧她害怕的模樣,不像是裝的。
斬華盯着她,她也淚眼婆娑警惕地盯着他。最後他輕輕一嘆,又伸出手為她擦眼淚,這一次他不給她躲的機會。當他的手摸上她的臉頰,她猛地顫抖一下,但發現自己竟然安然無事。
她瞪大魚眼,疑惑地看着他。
他則低着頭,繼續為她擦眼淚。他的動作很輕,像柔滑的絲巾,輕輕拭去她的每一滴眼淚。
“這是怎麽回事?”銀蓠吸一吸鼻子,睜着魚眼看他。
“本座特許你能近身。”說罷指尖在她額頭輕輕一點,烙下一朵若隐若現的紫色蓮花。
銀蓠嘴角漸漸上揚,下一刻撲上去抱住他。“我就說你喜歡我!”
“放肆!”
斬華抓住她的手臂,狠狠将她拉下來,推倒在蓮花上。
“碧池境鯉魚精!本座特許恩典,你怎敢……怎敢……”
銀蓠嘟起嘴,委屈又無辜地看他。
“怎敢動手輕薄!”
銀蓠剛想開口,眼前的神瞬間不見了。
銀蓠勾起嘴角,得意的搖頭晃腦,“魚兒們,你們說他是不是害羞了?”
“是的,是的,一定是害羞了!”
“不是吧?害羞怎麽臉都不紅一下?”
“不知道不知道。”
銀蓠得意的哼一聲,“我就認定他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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