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正确的懲罰方
翌日,花滿溪本想賴床,但想到自己家中的不定時炸彈,只能不情不願的爬起來了。
意外的是,本來以為昨天被放鴿子的幾人為難完無忌就該來搗亂了,那麽他布置的陷阱也就可以派上用場,沒想到的是,屋外竟然空無一人。難道自家小徒弟天賦異禀,竟然放翻了一群?
雖然和事實相差不大,但某些難以挽回的細節上的不同造成了認知的絕對的偏差,可花滿溪仍是毫無察覺地起床了。倒是東方不敗,昨晚折騰的有些狠,雖然最後兩人撐着,迷迷糊糊中讓兩只龍鳳燭一起熄了,但現在還是癱軟在床上做着美夢。
花滿溪沒有叫醒人的意思,就算在古代有敬茶之類的習俗,但是他不認為自家缺心眼的姐姐會記得這種規矩。果不其然,葉瑛賴床了……
“姐夫,你該溫柔點的。”花滿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成恩,勾起了然的笑容,難怪昨晚沒去騷擾他和阿柏,原來是有自己的私事要辦了,“不過,你不行啊,黑眼圈都出來了。”
“你小子以為是為什麽?!”李成恩氣惱地剛想扔杯子,卻想到那位還在裏面休息的弟媳而作罷,“你自己的地盤混進來了不幹淨的東西,吃了虧也是活該。”
“……”盯——d=====( ̄▽ ̄*)b
“為什麽你看着我啊!”李成恩抓狂了,“林仙兒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個人!”
“她?和李尋歡單戀相殺的那個?”花滿溪迷茫了。
“她就是那個瑪瑙,林仙兒是後來改的名字。”李成恩有些幸災樂禍,“你覺得如何?據說這林仙兒還和金錢幫幾位勾勾搭搭,對了,裏面還有個人你應該知道,就是那個龍嘯雲。”
“……”
大概是早上剛醒,花滿溪迷糊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随即奇道:“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我怎麽不能知道那麽多了?!”
“因為你是作為一只二哈混日子的,變成人也沒多久。”
“……”說的好有道理,竟然無法反駁……
花滿溪想了想,也明白過來:“大概是憐星告訴你的吧?難怪昨天的拜堂她都沒來參觀,她是不是幹脆都把人抓住了?”
李成恩一噎,那麽快就被猜出來,真是太無趣了!虧他昨晚還熬了一夜呢……想着,他也沒多少,往葉瑛房中走去,準備補眠。
“你攔着我幹什麽?”
“不好意思,萬花谷都是單人床……恩,我和阿柏那張是特制的。”
“……”
“哦,順帶一提,這裏出入搬運不便,所以那張雙人床是我自己雕刻的。”
“小溪啊,你還想知道什麽?姐夫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哈!”
比起福利來說,面子什麽的有什麽要緊?
李成恩很沒立場地服軟了,晃着尾巴吐舌頭讨好:“那個,你是想去找憐星呢,還是找無忌小九呢?汪?”
花滿溪默默地看着眼前還算是英俊挺拔的軍爺,竟然扭曲着成了知道他膝蓋的哈士奇,還不自覺地晃着腦袋,似乎沒搞清楚怎麽回事——這二哈那麽壯實,卻只到膝蓋,花哥不愧是大長腿!
“汪汪汪!汪!”
“不好意思,二哈,我都不懂狗語。”花滿溪露出了好笑的神色,“恩,奇怪,怎麽暫時聯系不上二黃……葉萌了呢?到時候再說吧,我調查案件去了!”
“汪——汪——嗚嗚汪!”
随手把二哈丢進自家姐姐的房間內,反正再怎麽饑渴也不可能……咳咳,也不能這麽說,愛能夠跨越一切嘛!年齡性別和種族什麽的都是浮雲啊浮雲!
二哈苦惱地撓着木椅,半晌只能認命,呼叫二黃不成,又怕跳到床上吵醒了人,只能委委屈屈地在塌上将就一下了。
而當二哈沉沉入睡的時候,想起了葉萌小夥伴的不悔急了,也顧不上給夢中情人打水,匆匆忙忙找娘親尋人去了。但是,已經變成雞小萌的二黃怎麽可能讓她們發現呢?
不過,二黃也是真心把不悔當成了自己的朋友,見小女孩都急哭了,也是不忍。恰好檢測到軍爺身邊就一個知情的宿主,自然是忍不住了,幹脆地抽取了能量把自己變成人,然後迷迷糊糊地走出來,說昨天不小心滾下了小坡,然後爬上來後在草木叢中睡着了,此刻正在被紀曉芙心疼地檢查身上的污泥——其實是剛剛啄蚯蚓撲蝴蝶的時候弄髒了的。
萬幸沒有被壞人捉住,又因為葉萌渾身狼狽,大人也就久也沒多苛責,只是讓她回家好好洗洗,換身衣裳罷了。當然,前提是絕對不許單獨行動!
葉萌攤手——軍爺,不是她小氣,而是真沒辦法啊!反正李成恩是大人,消失一會兒也沒關系不是嗎?
此刻,林仙兒心懷不軌的态度已經被憐星證實,當時二宮主正準備去驿站信使處問問自家姐姐的胎養的怎麽樣了,沒成想看到了鬼鬼祟祟往外溜的身影,頓時來了興致。
之前邀月姐姐拎着屏風拍人的英姿太過駭人,雖然讓人心馳神往,但總是留下了某些不太好的傳言——比如只會用蠻力之類的。這些當然是胡說!她們可是集美貌與智慧力量于一身的好伐!
于是,憐星本是準備仗着自己武功高強好看看這人做什麽打算的,卻不成想這人竟是一直往谷口前去,無奈之下只能現身,以簡單粗暴地打暈了事——沒成為名偵探好可惜!
當然,同時她也碰到了戰戰兢兢準備逃出去的岳不群,也正警惕地看着她手中昏迷的美女。這讓憐星充分意識到,果然江湖上所謂的正道大俠都是騙人的!見到這麽容易讓人誤會的一幕,卻見事不關己就逃了,絲毫沒有管一管的意思。
估摸着,這什麽君子劍,什麽燕南天,什麽玉面郎君都是被人吹出來的吧?
憐星大大咧咧地拎着人回來了,與葉瑛回合後,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這個姐姐好眼熟?
于是,不一會兩女就混熟了。自來熟的她們交換了情報,幹脆利落地找到了一系列幕後的推手。當然,本來想給這女人一掌的憐星和給這女人一個發風車的葉瑛都被李成恩攔下了,理由是這人要給花滿溪自己處置。外加憐星的友情情報,顯然看不順眼花滿溪的不止一個人,還是要從長計議。
到了白天,男人李成恩自然是被派去熬着等花滿溪醒了告訴情報,而兩個新認識的姐妹則是手拉着手休息去了——邀月姐姐認了個弟弟,那她認個姐姐也沒什麽?
花滿溪見到了被綁在椅子上的瑪瑙……現在該叫林仙兒了,此刻已經累得在椅子上睡着了。小九倒是待遇不錯,雖然被綁了起來,但是好歹還是在床上睡得正香。
思考了下,花滿溪解開了小九的繩子,這倒不是他心軟,而是一個考驗,看着孩子到底有沒有冷靜下來,到時候到底是直接跑路,還是再攻擊他?或者幹脆痛哭流涕?不得不說,他還是有些好奇的。
等金九齡從昏迷中醒過來,竟是渾身上下都輕松無比,手腳也竟然束縛全無,一時間心情也是五味陳雜。這是師父他自信不會被他逃脫,還是對于他的信任呢?
“你醒了。”花滿溪放下手中打發時間的書,淡淡道,“有些事或許早該告訴你了,當然,信不信,或者信多少,這都是你的事了。”
“……”
“這件事,要從你的母親受了冤屈開始講起,當時你宋夫人又拜托了我,于是……”
花了不到半個時辰,花滿溪便講完了當初的事件,他看着沉默的金九齡,道,“其實我原先寫過一封信,也不知你……”
“信?!”
金九齡一愣,突然想起當初師父當初給的時候,還神神秘秘地說等他覺得自己長大了就可以看了,沒想到竟是這事——要說他當時就準備拆開來開的,可後來因為吃壞了肚子,又因為種種小事一耽擱,倒是忘了。
“她就是瑪瑙,當初我與你還未曾有所交往,且她也算為父母報仇,我便動了恻隐之心,可現在……”花滿溪嘆氣,看着轉醒的瑪瑙心情異常複雜。
若是她僅僅是瑪瑙,花滿溪還能有那麽點理直氣壯,但若是林仙兒……那個反複無常,為了權勢金錢不擇手段,還禍害了不知多少人家女兒的林仙兒,他無法挺直腰杆。
“你後悔了?”林仙兒已經悠悠醒來,此刻冷笑道,“當初你與這小少爺并無交際,又有我在一旁哭訴,放了我一馬。如今這小少爺成了你小徒弟,倒是開始主持公道來了,也是虛僞。”
“後悔或許有些,可若是時間退回當初,我還是會這麽做的。”花滿溪淡定一笑,“而且你說的不錯,手有三長兩短,人有遠近親疏,我本是俗人一個,現在自然是有偏向的。”
“你打算如何呢?”林仙兒臉上不見了那份清冷的高傲,反而淚光盈盈,楚楚可憐,“其實,我不過是報仇罷了,花谷主當真不念舊情?”
“舊情嗎……”花滿溪一哂,“小九,你已知道了原委,可念舊情?”
看着林仙兒不死心地撇了撇頭,露出了雪白的脖頸,含情脈脈地看着他的樣子,花滿溪非但沒感覺憐惜,反而一陣惡寒湧上——原來那些小說中的争寵誘惑片段都是真的!
“姑娘,別說我們沒多少舊情,就算有,我也不會放你身上的。”花滿溪說的毫不留情,起身準備離開,“小九,這人我可以任你處置,但是,你之前犯的錯是不可能一筆勾銷的。”
“我知道。”金九齡呆愣地勾勾唇角。
在刺出那一劍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不妥,無忌他們聲讨他的時候,更是明白自己着了道,當初怎麽會鬼迷心竅地覺得師父是殺夫仇人呢?為什麽寧願相信這個女人的話,也不相信師父呢?
原因很簡單,對于無忌以外的人,哪怕是七童,花滿溪也是幾乎放養的。他對于無忌花的心思是最多的,不僅是因為這是他的第一個徒弟,有特殊的感情,也需要他帶下面的師弟師妹,還因為無忌性格最為單純,他怕這孩子吃虧。
相對來說,本來就精明的小九,淡然自若的七童和精靈古怪的不悔都不像無忌那麽讓人操心,就算花滿溪不再多說,他們本身的性格和能力都可以讓自己過得很好,反而是無忌,一不小心讓人賣了都可能幫人數錢(……默哀吧)。
這樣的厚此薄彼,對于從小是衆人中心的小九來說本來就不能适應,但那時候還有無忌承擔大師兄的職責,撫慰了這孩子受傷的心靈,也安撫了他內心的不安,就算花滿樓加入,也不過多了個關心他的師叔罷了。
可這一切,當花滿溪又收了一個小師妹的時候,當無忌等人不自覺地更照顧新入門的不悔的時候,當傳來母親身體不太好的時候,他壓抑的不安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甚至于,小九還是委屈的,為什麽師父不看重我?為什麽師兄也那麽不關心我了?為什麽師叔也更關心小師妹去了?
這種被寵壞的小孩子心理,和後世駭人聽聞的,哥哥姐姐想辦法排斥二胎,甚至會上升到見血的事件別無二致。
對于捅了花滿溪一劍,金九齡其實更多的是找了個借口發洩怨怼……真說師父殺了父親?他又不蠢,這不過是催眠自己的借口罷了。
花滿溪嘆了口氣,走到林仙兒面前,手撫上了這人的臉頰,在她驚喜的目光中掰開了她的嘴,嫌棄地拿出了口中的暗器——差點忘了這個,真危險啊。
不知是最後的依仗被奪走,還是花滿溪臉上嫌棄厭惡的表情觸動了某根神經,林仙兒竟事聲嘶力竭地瘋狂起來:“你們,你們男人每一個好東西!都是利用完了就丢!你是這樣,東方不敗也是這樣!你們兩個男人惡不惡心!要是大家知——啊啊啊啊!”
沒等她多說,小九幹脆利落地下了手,讓林仙兒驚恐的是,對方并不沖着她的咽喉心髒,而是她的臉!比生命更重要的臉!
聽着林仙兒提及阿柏,花滿溪也心下了然,或許這就是這女人狗急跳牆想要殺了他的原因之一吧!現在,更重要的是小九的處置。
“我們萬花谷有一處聾啞村。”
花滿溪對于毀容的林仙兒并無多餘憐憫,但此刻他的神情異常沉重。
“是把罪人們毒啞毒聾,然後當仆人的地方。”
“弟子認罰。”金九齡沒有猶豫地跪下,傷害師尊,違逆長輩,能保全性命已是不錯。
“不聽完,認什麽罰呢?”花滿溪微笑,眨了站眼睛,“這聾啞村關的可以是犯錯了的弟子,也可以是罪大惡極之輩,你不是想去六扇門嗎?”
“您還記得?!”
“從此以後,罰你你行走在外不得以萬花弟子自居,罰你抓捕罪大惡極之輩到聾啞村關押,罰你退隐江湖朝堂之後,需得一生看守聾啞村。這罰你了一輩子,你服不服?”
“弟子如何能不服!”
金少爺第一次覺得,似乎自己長大了,也有了歸宿,就算母親逝世,他也有了一個歸宿。
萬花谷,不求獨避風雨外,只笑桃源非夢中……這何嘗不是他現實中的桃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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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