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要命的毒
她心急的加快的爬行的動作,滿口的血腥也擋不住她要救肚子裏這個孩子的決心。
此時此刻的肚子裏,就像被什麽東西在碾壓一般,只疼的她喘不過氣來,暈眩滌蕩,幾乎就閉上的雙眼,卻是用盡全身力量迫使雙眸睜開。
但那毒卻是要她命的。
最終緩緩的閉上了雙眸,嘴角泛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蟬翼般的眼睫閃爍着淚珠,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也許她真的要離開了,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值得她牽挂的了……
只是……
爹娘……
就算他們真的死了,那她作為女兒也要盡最後一點孝道,找到他們的屍骨,還有那個害他們的人,她想問清楚,為什麽要這樣待她,究竟是為什麽?
她現在還不能死,不能。
“黛卿……”
迷迷糊糊中,黛卿聽到有人喚她,虛弱的問了一聲,“誰……”
“黛卿,是我……”一道如同谪仙般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身邊,月牙白的長衫在夜裏随風翻飛,俊逸的面容上寫滿了擔憂之色,他急忙上前,一把抱起她。
黛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嘴角扯動了一下,卻牽涉出一抹苦澀的笑容,是他,那個每每在危急時刻出現在她身邊的男子,那個不顧一切救她性命的男子。
雙眸用力的睜開,但只一眼,她便看到了他,那一瞬間,眼角便不由自主的溢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像梨花一般淡雅的男子,臉上那淺淺的溫柔亦如往昔,“臨歌……”
只是她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都是他救她于危難之時,沐臨歌,一個風輕雲淡的男子,一個與世無争的男子,一個被親人抛棄被師傅下毒的男子,同樣讓她心疼。
她欠他的太多了,這一生只怕是再也無以為報了,如果真的有來生,但求老天讓她再遇見他,她欠他的,她一定雙倍奉還。
黛卿吃力的擡起手,撫上了他那蒼白的面頰,“救……救……孩……子……”
沐臨歌低眸看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女子,心微微泛疼,一個如沐春風般的女子,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女子,一個本是高高在上萬人朝拜的女子,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鮮血直流,滿身泥漿,蓬頭垢面,只一眼,便讓人止不住的心疼,他哽咽的說道,“不要說話。”
随即取出銀針,迅速的封住了她幾處要穴,一把抱起她,急急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在他剛剛邁出南宮府的大門,整個南宮府瞬間又燃燒起熊熊火焰,本已被雨水澆滅的火苗,再次燃燒了起來,這一場火直直燒了整整一夜方才停息。
南宮府已化作灰燼,連同曾經的命定皇後一起從人間消失,世上再也沒有南宮府,也沒有南宮黛卿此人。
******
風沙彌漫的大漠,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夾雜在商旅隊伍中,緩慢的行走在那布滿沙塵的大漠裏,但這輛金貴的馬車卻格外顯眼。
再次醒來,她已記不得是什麽時候,只感覺身子疼痛難忍,而整個人正處在颠簸之中。
黛卿迷迷蒙蒙的想要睜開眸子,但似乎中有道阻力讓她無法睜眼,只是眼皮微微動了一下,恍恍惚惚中她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一輛馬車中,馬車似乎正處在颠簸之中,直讓她的身子疼的難以忍受,不多時,身體好像被人緊緊的摟抱在懷中。
那懷抱溫暖舒适,疼痛也不在那般難以忍受。
倏地,眼前突然被南宮府的大火吓得瑟縮了一下,難道她死了嗎?
從冊封皇後到禦賜毒酒,一幕幕都歷歷在目,燕拂雪那帶着得意笑容離開時的場景,她是無論無何都忘不掉的,難道她真的死了?
沐臨歌,她記得自己在臨死前好像見到他了,他那清新爽朗的微笑,那如梨花一般淡雅的男子,只是沒想到會在臨死前憶起他。
黛卿的嘴角微微泛起了一絲笑容。
“黛卿……黛卿……你醒醒……”
恍惚間好像有人在喚她,那聲音一聲急過一聲,而她的身子好像也在被人搖晃,可那呼喚她的聲音怎麽那麽像沐臨歌呢?
難道死前那一刻出現的幻影,到此時此刻還沒散去?
“黛卿……黛卿……”
可為什麽那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真切,就像沐臨歌真正在她耳畔呼喚她一樣,不但真切,似乎還隐忍着不安的焦躁,臨歌從來都不會這般心急的,難道真的是他在呼喚她?
黛卿猛然間睜開眸子,第一個跳入她眼簾的竟是沐臨歌那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容顏,他的臉上已露出了深深的倦意。
沐臨歌看到她醒了過來,深深的舒了口氣,迅速的掩去了眼底深處的擔心與焦急,立刻換上了往日的淡雅,低眸看着黛卿,“醒了……”
黛卿點了點頭,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說完,輕柔的把她放在了一旁的軟墊上,随即,又把另一個軟墊墊在了她的脖頸處,讓她躺着可以舒服點。
“剛才一路上馬車颠簸的厲害,怕你傷着,所以冒犯了姑娘。”
黛卿眼眶微濕,想起她乍然睜眼的那一瞬,他急急掩去的擔心與關切,她看的真真切切,而此刻他抱着她只是不想她被馬車颠着,怕傷着她,他對她的關心,又怎麽會是冒犯呢,她又怎麽會不理解他這份細致的體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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