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熱鬧
沈柔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 但也不好收回,只好硬着頭皮繼續。
事實證明這是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因為馬上謝風玉就風輕雲淡地道:“這樣的話, 你要聽我安排。按照我給你的計劃學習, 才能保證有效果。”
沈柔點頭, 謝風玉便從袖中取出厚厚一摞紙:“這是你需要背的東西,還有答題的模板,記得背熟。”
沈柔伸手接過,輕輕松開纏着紙卷的棉繩, 下一刻紙卷嘩啦啦一下瘋狂展開, 直接把沈柔埋了一臉。
“……呸。”沈柔小聲吐掉嘴裏的紙屑, 艱難探頭,謝風玉又道:“除此之外, 每天還要做題。比如今天,你得把小考的課業十套卷子做一半。”謝風玉道。
沈柔整個人都被埋在紙卷裏, 就露出個頭來, 一臉震驚:“小考還有好幾天, 為什麽今天就要做一半?”
謝風玉眯眼望着她這可愛模樣,似乎是在笑,嘴上卻回答得很無情:“別人做十套,你也做十套,那你憑什麽考第一?”
沈柔很天真的:“就不能是我聰明舉一反三嗎?”
謝風玉望着她, 顧忌着不說重話,眼中卻明明白白寫着:你覺得可能嗎?
沈柔看懂了,一下子讪讪的:“怎麽不可能,你不要小看我好不好。”
謝風玉便道:“不是小看你,只是考的東西大多是背誦和作文章, 你覺得你作文章能舉一反三?”
沈柔想起自己死活擠不出來幾個字的策論題:“……打擾了,我寧願做一百道算學也不想寫一篇策論。”
謝風玉笑道:“是了。可是大考算學題就那麽幾道,能給你發揮的餘地很小,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做題背書吧。趕緊的,從現在開始。”
他說着抽出一套題冊攤開,放到沈柔面前,沈柔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打心底裏抗拒,謝風玉卻幹脆把筆遞到了她手上,不容置疑道:“難道你不想救唐渡了嗎?”
沈柔當然想,遂痛苦提筆,心道自己縱橫長安這麽多年,從來都是打群架搞暗殺,這還是第一次救人得靠考試救,真是苦不堪言。
她這樣想着,勉強寫了幾筆,卡了殼,思索半晌,還是幽幽擡頭,求助謝風玉:“……這題我不會寫。你教教我呗?”
謝風玉正随手翻隔壁座的葉佳放在桌上的閑書,聞言頭也不擡:“求我啊?”
“……”沈柔閉上嘴不說話了,自顧倒騰了一會兒,實在拿課業沒辦法,還是湊了過來,慢吞吞道,“……求你?”
謝風玉這才把目光從書上挪開,垂目看到沈柔眼睫忽閃忽閃的,小巧鼻尖細膩如脂,嘴唇豐潤,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不動聲色地喉結上下動了動,低聲道:“哪題不會?”
沈柔松了口氣。欣喜地把冊子拿過來給他:“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謝風玉望着那基礎得不能再基礎的題,眉頭一跳,心道盡管有所準備,這工程量還是超乎想象。
這樣想着,謝風玉只好事無巨細地給她講解,他思路清晰滔滔不絕,沈柔一邊聽着,從滿頭霧水到似有所悟再到聽不進去坐立不安,偏偏看謝風玉專心致志又不好意思打斷他,于是等謝風玉一題講完,沈柔已經陷入了半呆滞的狀态。
謝風玉看在眼裏,卻好像沒看見似的,只笑道:“懂了嗎?那我們講下一題。”
他說着也不待沈柔回答,便在她驚恐目光中繼續講了下去,直講的沈柔頭皮發麻生無可戀,直到黃昏時分,雖然沈柔學到了不少,但最後出國子監時候路都要看不清了,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而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連續好幾日,謝風玉都對她進行了諸如此類的慘無人道的摧殘。沈柔飽受折磨,滿腦子都是之乎者也,也因此不知不覺中,錯過了外面發生的一些細碎的變化。
直到這一日國子監休沐,沈柔終于找到喘息的機會,虛弱地飄到了王婆馄饨攤上,倒把王婆吓了一跳:“小柔?你生病了?怎麽氣色這麽難看!”
沈柔無力擺手:“沒有生病。”
王婆松了口氣,卻更擔憂:“那是怎麽了?”
“說來話長。”沈柔嘆口氣,“王婆,我餓,想吃馄饨。”
王婆忙道:“我給你去煮,你坐會兒,馬上來!”又道,“我做了新的泡酥點心,新鮮剛出鍋的,葉佳和那小書生在裏面吃,你也去嘗嘗?”
沈柔點頭,幽幽地飄進小屋,又掀起第二道門簾,果然看到葉佳和何梅子躲在院子裏大吃特吃。見到沈柔,許是因為心虛自己吃獨食沒叫她,塞滿嘴的葉佳突然嗆咳起來:“咳!咳——小柔?你來啦?”
沈柔長長唔了一聲,癱在一邊藤椅上,随手拎起零食,感受到內裏包着甜奶酪的泡酥在嘴裏化開,才終于舒了口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葉佳看在眼裏,好容易止了咳,何梅子卻郁悶道:“你這是幹啥了,看起來這麽慘。”
沈柔不回答,還是葉佳道:“還不是為了你和柳夢!”說着把女院的計劃說了一遍。
沈柔沒告訴她後來謝風玉還誘惑她讓她靠實力考第一,只道:“倒也不全是因為你倆,還有唐渡。總歸這事得有個解決的辦法,所以只好抱佛腳學一學了。”
何梅子颔首:“原來是這樣,辛苦了辛苦了——那你學的咋樣了?”
沈柔閉着眼睛指了指自己:“你覺得呢?”
何梅子看她半死不活的樣子,幹笑一聲,卻又道:“其實我覺得也沒那麽難,不過你的話,哈哈……”
按以往,沈柔肯定要問一句“是不是看不起我”,但這幾天被謝風玉打擊多了,沈柔竟覺得他說的很對:“我大概真的不是讀書的料,太難了!這些諸子聖人為什麽閑着沒事要寫書!後來人又為什麽要寫那麽多注釋!寫了我也看不懂!還要我背!簡直喪盡天良……”
她唏噓着,何梅子忙安慰,又道:“沒找謝風玉幫你?”
“找了,”沈柔道,“就是因為找了所以才更痛苦!你知道嗎,他根本不是人,真的。他居然要我一天做五套卷子還背那麽厚一摞書!簡直!不是人!”
何梅子聽了也吓了一跳:“好像确實有點多。反正有女院給你放水,不必這麽抓緊吧?”
沈柔這才告訴他謝風玉要自己靠實力,而沈柔一時腦抽答應了。何梅子聞言表情十分一言難盡,滿臉寫着“你為什麽毫無自知之明敢答應下來”,嘴上卻道:“總歸……努力就好,努力就好。實在做不到也無所謂嘛。”
沈柔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謝風玉說不行。他現在已經從早盯我到晚了,我感覺從我走出沈府到回到家中他都在盯着我學習,我還不能趕他走。”
她說着頓了頓,頗有些郁悶:“我現在感覺他就是個變态,我就連晚上睡到一半都會驚醒,擔心他從床幔上探頭下來,手上拿着書,臉上帶着陰森的笑容,叫我去趕緊背書。”
何梅子想象了下那場景,覺得确實有些陰森:“這也太拼了,完全沒有必要。你沒跟謝風玉說嗎?”
沈柔道:“說了,但他堅持鞭策我,力圖讓我一刻也停不下來,唉,是我找他幫忙的,我又不能對他發火。”
如此,何梅子只好報以萬分的同情,卻又隐約覺得有什麽不對:“那你這麽忙于學業,最近發生的事你是不知道咯?”
沈柔一愣:“什麽事?”
何梅子便要說,葉佳卻忙道:“也沒什麽,就是有兩群人在街上打了一架,不過後來被勸開了。”
沈柔一臉茫然,睜眼看她:“哪兩群人?”
何梅子又要說,葉佳又搶着道:“還能是誰,柳若搞事呗。”
這倒是不出意料。沈柔點了點頭,重新閉眼躺了回去:“讓她嚣張幾天吧,我這會兒實在沒空對付她。等我把唐渡救出來,再跟她好好掰扯掰扯。”
何梅子欲言又止,葉佳一把按住他,笑道:“好的!你好好讀書就是了!我和趙二會幫你看着的。”
沈柔放心地答應了,順手再摸泡酥吃,卻聽到外面王婆叫了一聲:“小柔,謝風玉來了!”
“噗——咳!咳咳!”沈柔不小心被自己嗆到,一下子跳了起來,單手撐着桌案直不起身,還是謝風玉翩然到來,給她倒了杯茶,溫柔道:“慢點喝,別嗆着。”
沈柔不想說如今他的溫柔語氣在她耳中聽起來是那麽毛骨悚然,只勉強喝了茶止住咳嗽,擡頭看謝風玉,然後果然看到了自己噩夢中看到的謝風玉那經典的微笑:“怎麽偷溜出來了?這樣可不好。小柔,該回去讀書了。”
沈柔瞬間石化,何梅子也倒抽口氣,萬萬沒想到沈柔說的一點都不誇張,謝風玉是真的看她很緊。他想勸幾句,沈柔卻已然恢複過來,深吸口氣道:“好的,這就回去,我撐得住,沒問題!”
她看似在給謝風玉答複,實則在自言自語給自己打氣,何梅子在一邊看着都要憐愛了,心道這孩子都快學傻了都,謝風玉這次怎麽這麽不憐香惜玉。
他這樣想着,實在忍不了了,想勸一句,卻被葉佳一下子拉住,而就是這麽一打岔,謝風玉轉過頭來看他一眼,笑着帶着沈柔離開了。
剩下葉佳和何梅子站在原地,何梅子半晌才回過神,郁悶:“幹嘛不讓我說話啊?不能勸麽?沈柔這麽學不行啊,總得放松放松,看看外面的熱鬧輕松一下。”
葉佳翻個白眼:“就知道你要這麽說,還好我拉住你了。”
何梅子更奇怪:“怎麽了?我說的不對?”
葉佳這才道:“當然不對!她要是看了外面的熱鬧,知道和柳若在朱雀大街上打起來的是唐家人,怕是更坐不住。”
何梅子這才心想有道理,卻又道:“有道理。畢竟這熱鬧太奇怪了。那幫人說自己是唐渡的朋友,找柳若的茬,可是唐家又澄清說根本唐渡的朋友都在肅州不可能來長安。好奇怪,這種時候,唐家應該不敢撒謊,那難道是哪路大俠僞裝姓名行俠仗義?可這樣只能讓柳若和唐渡更不對付,這是幫倒忙啊……”
他絮絮叨叨猜測了一堆,葉佳只聽着,半晌擺擺手:“行啦,別想了,你管那麽多,還不如想想要給柳若帶點什麽禮物,下次謝風玉進去看她可以幫你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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