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聽出嬴政的語氣冷淡了不少,但尉缭卻絲毫沒有被影響。
徐福不由得暗罵了一句,人果然就是矯情!之前秦始皇對他禮遇萬分,他反倒認為秦始皇心機深沉,如今秦始皇對他态度冷淡,他不照樣得受着?
尉缭戰起身來,先将當初他同嬴政提過一二的話,又複述了一遍,“如今秦國強大,諸侯好比是郡縣之君。然,若諸侯‘合縱’,他們聯合起來出其不意,王上便有可能步上智伯、夫差、闵王滅亡的後塵。因此,望王上不要愛惜財物,用它們去賄賂各國的權臣,以擾亂他們的謀略,這樣不過損失三十萬金,而諸侯則可以盡數消滅了。”
尉缭所言,與李斯當初提出的方法,頗有契合之處,不同的是,尉缭将具體的做法也提出來了。
嬴政聞言,笑了笑,漫不經心地道:“國尉所言正合寡人心意,斯以為如何?”
李斯道:“國尉所言,也與斯之意極為契合。”李斯頓了頓,才接着道:“斯前往韓國時,韓國權臣難以結交,須得用金銀來敲開他們的家門,斯便借了金銀來,這才将其拿下。”
蒙恬不通此道,便并未開口。
此時嬴政笑道:“既如此,那寡人便将此重任交于國尉吧,寡人這便令人取些金銀來交于國尉,國尉可想好何時出發了?從哪一國先開始?”嬴政一串話砸下來,将尉缭砸得有點懵。
他留在秦國,是為了徐福。但現在他獻了策,秦王還要把他派出去?那他還不如咬死了不留在秦國!
尉缭頓覺自己受的苦都白受了。
不過尉缭很快便鎮靜了下來,他擡頭看向嬴政,道:“那尉缭要向王上讨一人。”
“哦?誰?”
“徐福。”
尉缭話音剛落,嬴政的臉色就黑了。
寡人沒要你的命,如今你還敢要起寡人的人來了?
徐福也頓覺不好,不由得朝嬴政看去。
“奉常寺和王宮之中可離不了徐典事,國尉還是另選他人吧。”嬴政毫不留情地拒絕道。
那尉缭卻笑了笑,反駁道:“王上此言差了,王宮之中已有一位老太蔔,怎麽會離不了徐福呢?若是此話被那老太蔔知曉,怕是要不依了。”
徐福不由得朝尉缭那方看了一眼。
他還當尉缭如何一身正氣呢,如今聽他的語氣,似乎也是個記仇的人嘛。不然好端端的提起那老太蔔做什麽?
他自己尚且如此,竟然還敢指責秦始皇睚眦必報?
徐福站起身,冷聲道:“我不便随國尉前去。”
尉缭看向他的目光登時又透着“你怎麽如此執迷不悟”的味道。
“為何?”尉缭緊追不放地問道。
“我體弱,不便出行。”
尉缭被哽了哽,但瞧着徐福那張比旁人都要白上一些的臉,又不自覺地洩了氣。
此時嬴政開口了,“既如此,寡人記得奉常寺中有個叫……叫王柳的,他與徐典事同出奉常寺,寡人便讓他跟随國尉吧。”
尉缭臉色黑了黑,也當即拒絕了嬴政,“多謝王上好意,既如此,那便不必了。”既然徐福帶不走,他還帶個別的人束縛自己做什麽?
李斯和蒙恬感受着三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同時聰明地選擇了閉口不言,避開個中洶湧的暗流。
只是嬴政心中多長了個心眼,暗自将尉缭對徐福的不同之處記了下來。
尉缭雖然頗不受人待見,但他一身真才實學是抹不去的,嬴政、李斯與其三人一同交談許久,定下了最終的策略。
此時徐福突然轉頭看着尉缭:“聽聞國尉著有一書。”
尉缭整個人都陡然緊繃了起來。
尉缭這本書,或許比不上呂氏春秋之出名,但在當時也是有幾分名氣的。
徐福便是從蘇邑聽到了這個傳聞,如今看尉缭的面色,想來應該是确有此書的。
“此書承前人精華,又加以國尉自身的見解,頗有幾分新意,可是如此?”徐福追問道。
尉缭不知徐福要做什麽,但徐福已經問了,他便也只有僵着臉點頭。
徐福突然間笑了,莫說是嬴政,就連尉缭也未見過徐福笑的模樣,平日裏冷冷清清的人,突然對着你笑容綻放,尉缭當即便愣了愣,眼睛都覺得有點花了。
“那不如便請國尉将此著作與我等共賞啊!”
“好。”尉缭順嘴應完就愣了。
……什麽?
尉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不小心跳進徐福的圈套裏了。
尉缭所著之書,的确凝聚了他的心血,如今要讓他交到秦王跟前來?尉缭心中十分不樂意,但一面心中又隐隐有些動搖。他能摔徐福這個面子嗎?能摔嗎?能嗎?
嗯……不能。
尉缭想到這裏,臉又黑了。
何況此時尉缭也不得不承認,他雖然認為秦王此人不可與之長期交往,但秦王的确是個有雄才偉略的君王,他麾下的人物,也并非草包,相反的,個個都是有能之士。無疑,在這樣的地方,他所著之書才能得到最大的施展。
“過兩日,尉缭便将書簡呈至王上跟前。”尉缭沉聲道。
這下黑了尉缭的心血之作,徐福心情好了許多,他收起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冷冰冰誰也別與我說話的表情,端坐在那裏再也不動。
尉缭偏頭掃過去,見徐福這麽快就變了态度,頓覺胸中一口老血給堵得不行。
嬴政命內侍将他們送了出去,唯獨徐福一人還端坐在殿中。
李斯和蒙恬都覺得有些奇異,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暗自疑惑,這徐典事來宮中倒是比他們還勤!天真的李斯和蒙恬自然不知,徐福壓根就住在王宮裏啊。
而尉缭面色陰沉,健步如飛,迅速便超過了二人,走在了前面。
待他們都走後,嬴政才問徐福:“寡人聽內侍說,那日前去奉常寺接你時,你與尉缭吵了起來?”
徐福一身的汗毛都立時豎了起來,并且拉響了警戒。
“是。”
“尉缭可是與你說了些什麽?”
徐福是很不喜歡騙人的,但是尉缭說的那些話,他能轉述給秦始皇?那尉缭肯定不用走出王宮大門了。現在就會被秦始皇給捉回來,然後商量是剁手還是跺腳,或者幹脆剁頭。
面對徐福,嬴政相當地有耐心,哪怕此刻他的心中焦灼地想要知曉,尉缭究竟為何會對徐福态度怪異。
“他将你惹怒了?”嬴政頓了頓,又道:“寡人聽那內侍說,尉缭想要将你從鹹陽城帶走。尉缭與你先前便認識?”
徐福搖頭,“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嬴政一怔,但見徐福臉上神色平靜,不似撒謊,何況嬴政也清楚徐福的性子,根本不像是會撒謊的人。
徐福只有幹脆将尉缭說的那些話都倒出來,“尉缭是對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我不認得他,但他卻說我與他是認識的,而且聽他口中所言,我以前似乎還丢過記憶,現在認不出他,也是因為丢了記憶。”
嬴政的臉色登時就嚴肅了起來,“你丢過記憶?”
徐福不能說出自己是死過一次又重生的人,于是便含糊道:“我第一次與王上見面時,睜眼以後便什麽也想不起了,只是見到面前還擺着算卦的用具,這才出于本能,為王上看了一次面相。”
嬴政微微皺眉,“寡人這便請一侍醫過來為你瞧瞧。”
徐福話說到這裏,嬴政心中便已經有了猜測。
那尉缭為何會與徐福如此上心,又非要将他從鹹陽城帶走?徐福會本能地算卦,那他當初言明他身世來歷時,是否也出自本能呢?嬴政心中懷疑,徐福并非假冒,而是真的鬼谷子的弟子。
嬴政令內侍去請侍醫,然後才遲疑問道:“你可曾想過,你确實是鬼谷子的弟子?那尉缭是你的師兄?”
徐福怔了怔。他全然未曾想到過這個可能性,或者說他本能地忽視了。
難道原身真的有這樣大的來歷?所以尉缭對他的态度才會那樣怪異?
“我也不知,我什麽也記不起來。”徐福從原身中一點記憶也沒有獲取到,如果說獲取到了什麽,那也只有一些本能。
說話間,那侍醫已經馬不停蹄、氣喘籲籲地跑進殿來了。
那侍醫見是王上身邊的內侍親自來請他,他哪裏還敢耽擱?只當是嬴政受了什麽傷。那侍醫如何也沒能想到,他一進了大殿,便又見着了那張令人過目便不能忘的面孔。
侍醫愣了會兒,忙上了前。
只是他心中卻忍不住嘀咕道,原來這位還在宮中呢,這……可是王寵正盛啊!
“你給他瞧一瞧,看他以前腦部是否有過受傷的痕跡?”嬴政起身走到了徐福的身邊來。
那侍醫感受到嬴政身上的氣勢,頓覺壓力加大,勉強露出個笑容來,忙跪到徐福的跟前。
侍醫擡頭瞧了瞧徐福的模樣,其實精神瞧上去挺好的,面色也不似以往那樣蒼白了,想來補湯還是起了些作用。只是侍醫也不敢久久盯着徐福的臉看,于是匆匆掃過之後,侍醫便為徐福把起了脈。
這樣靜默的時刻總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嬴政忍不住皺了皺眉。
侍醫越發小心翼翼,生怕出錯,于是難免時間捱得久了一些,嬴政的眉頭便皺得更緊了。
那侍醫一言不發,嬴政心中難免會想,徐福身上還有什麽嚴重的病不成?越是得不到侍醫一句肯定的話,嬴政心中便是放不下心。
許久之後,那侍醫才小聲道:“……這、這并沒有受過傷啊。”
“你可瞧仔細了?”
侍醫忙匍匐在地上,低聲道:“王上,我哪敢對徐先生不仔細?”
“那你說說,如何才易引起人失憶的症狀?”
“這……這便多了。誤食了藥,頭部受傷,受過什麽刺激……”
“但你方才說他沒有受過傷的痕跡……”
“是……”
“誤食藥也可以排開。”尉缭說徐福失憶了,尉缭的口吻似乎是見怪不怪的,那說明徐福不可能是因為近期誤食了什麽,才導致了失憶。
“那或許是受過什麽刺激?”侍醫低聲道。
嬴政揮手讓他退下去。看來最了解事實的,只有尉缭了。
“不如寡人再将尉缭請來?”嬴政頓了頓,道。尉缭固然讨厭,但若是為了徐福之事,那便也沒那麽讨厭了。
“他不會說的。”徐福十分冷靜,仿佛失憶的那個人并不是他一樣。
“為何?”嬴政不解。
瞧尉缭對嬴政抵觸,便不會願意在嬴政面前道出個中內情來,還不如他私底下再去問尉缭。更何況,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出來他來自幾千年後,而并非這副身體的原裝貨。
“我去問一問就知道了。”徐福一句話便堵死了。
嬴政有些無奈,不過思及徐福在某些方面的堅持執拗,也只有放手讓徐福自己去了。不過嬴政當然也不會全然放手,所以他沉下臉來添了一句,道:“若是從尉缭口中問不出結果來,寡人便親自來從他口中問出來。”
徐福望了一眼嬴政,總覺得他說這話時,眼眸裏是浸着一層冰寒的。
若是真等到嬴政親自去問,那尉缭恐怕就兇多吉少了吧。
侍醫離開了大殿,徐福的思緒不由得又神游了起來。
原身到底是個什麽來頭……
真是反倒牽出這麽多麻煩來……
·
未等到去問那尉缭,徐福就先得了風寒。
要怪便怪他不該穿着一身白袍子,站在殿門口裝得一副高冷模樣,那秋天的風刮來,将徐福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瞧上去還有幾分飄飄欲仙的味道。
只是等他回轉身來,去抱胡亥的時候,胡亥和他對着對方的臉,一人打了個噴嚏。
徐福不僅病了,連帶胡亥也病了。
宮人們愁着一張臉,生怕哪裏疏漏了,讓這二位病情加重。
徐福連奉常寺也沒去了,他裹着被子窩在嬴政那大號的床榻上,一個人将秦王的位置霸占了個全。他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白天醒來的時候,四肢都還軟綿綿的,勉強喝了藥,徐福在殿內走動沒幾步,就被大驚失色的宮女給扶回去。徐福覺得自己快要睡得四肢沒知覺了。
嬴政從殿外進來,就看見徐福耷拉着腦袋靠在被子上,露出一截烏黑的長發搭在被子上,與黑色的被子幾乎融為一體。
徐福還是擺着那麽張清冷的臉,但嬴政卻很難從他這副模樣上感受到什麽高冷的氣勢。
嬴政快步走到床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徐福的額頭,倒是不燙了。
等他沐浴回來,便見徐福神色恹恹地用着白粥,吃一口恨不得吐半口。
嬴政知道他餓得有點難受,但喝着白粥比餓着更難受,于是只能無奈地叫來內侍,又另外去準備些有味兒的食物來。
徐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想要吃肉給咽了回去。
說出來太跌氣質了!
可真的好想吃肉啊……
徐福暗自咽了咽口水,就生無可戀地躺了回去,怎麽比在蜀地的時候生病還難受呢?在蜀地發起高熱,他要麽就是燒得人事不省,要麽就是高燒着還得強撐着處理手頭的事,對于難受不難受也就沒有太多的感受了。現在舒舒服服躺在床榻上,反倒覺得背後跟放了塊燒紅的烙鐵似的,越躺着越難受。
扶蘇從外頭進來,見了徐福這副模樣,微微有些失望,“不能與老師同睡了嗎?”
嬴政冷着臉殘酷無情地告訴他,“不能。”
扶蘇臉上失望更甚。小崽子胡亥比他還會抱大腿……他一要準備抱,就遭遇這種意外……
旁邊的宮女見狀,忙低聲道:“徐典事如今染了風寒,是會傳染的呢,扶蘇公子過些日子再來便好了。”
扶蘇不服氣,“父王怎麽不怕傳染?”
宮女只能擡頭看天。
嬴政原本有些不悅,此時聞言,倒是笑了笑,捏了一把扶蘇的臉,道:“日後扶蘇有了妻子,便知曉為何不懼了。”
扶蘇心頭呵呵,父王唬我!
老師又不是你妻子!
過不久扶蘇便被以天色漸晚為藉口給攆了出去,扶蘇心中郁卒,便叫來宮女,領他去了另一個偏殿尋胡亥。
心中不快,還是玩弟弟吧!
……
扶蘇走了之後,徐福新的飯食也被端上來了,雖然味道不怎麽樣,但與白粥比起來,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徐福勉強用了一些,然後就被撤下去了。
他從床榻上下來,在強烈要求下也沐了個浴,換了身衣袍,然後才舒服地又躺到了床榻上去。
夜漸漸深了,嬴政也放下了手頭政務,跟着上了床榻。
宮人們都退了出去,只餘下床頭幾點燭火。
“好些了嗎?”嬴政出聲問。
“難受。”徐福心情愉快不起來,回話的聲音也就顯得生硬了很多。
嬴政并未将他的語氣放在心上,而是長臂一攬,将徐福撈進了自己懷裏來,“侍醫開的藥久久也不見好……”
“風寒就是這樣……”徐福決定以後自己再也不要在秋風中裝逼了。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呢,嬴政就翻了個身将他壓在了床榻上,手靈活地鑽進了他的衣內,不知道是不是早有準備,他的手掌暖和火熱,不帶一絲涼意。
徐福舒服差點呻吟出聲來。
嬴政的氣息将他籠罩在內,緊接着便吻了上來。
“侍醫治不好,那寡人來為你治一治……”
徐福:呸!
不夠因為呼吸不夠暢通,唇又被吻住,很快徐福的腦子就陷入了混沌之中,什麽思考能力也沒了。
我真是好努力啊,都風寒了,還啪啪啪。
徐福簡直被自己的敬業感動了。
……
不過後來怎麽睡着的,他腦子裏已經完全斷片兒了。
待到第二日再醒來時,嬴政已經起身了,宮女們在殿內匆匆走過,難免發出了響聲。
“這是做什麽?”徐福從床榻上下來,慢條斯理地穿着外袍,一邊問宮女。
宮女忙頓住腳步,一俯身,道:“徐典事,今日是王上的生辰。”
嗯?
徐福的動作頓時就頓住了。
秦始皇還有生辰這玩意兒?徐福才想起來,秦始皇不也是個人麽?人家自然也是有生辰的。只是不知古時生辰是如何過的,他需要給秦始皇送個禮物麽?可他也沒什麽可送得出手的啊。現在他吃穿用住全是秦始皇提供的,秦始皇不僅得給他升官,還得給他發工資,晚上了還得滿足他的生理欲望,這麽想一想,這樣好的上司老板,是得給送個東西啊……
不過一會兒徐福就淡定了。
我這麽大一禮物都送他了,還送什麽?夠讓秦始皇愉悅一輩子了。徐福非常不要臉地想。
宮女可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只能瞥見徐福那高冷的面孔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宮女不由得低聲問道:“徐典事可是要送些什麽給王上?”
徐福沒說話。
那宮女便又自說自話道:“徐典事不如親手做個食物給王上?前幾年胡姬便是如此……”話說到這裏,那宮女臉色一變,忙打住了,然後面色發白,小心地看向了徐福的方向,“徐典事……”
若是被王上知曉她說了這樣一番話,她焉能有命活?
徐福倒也沒與她計較。
小姑娘,想來也是順口一說罷了。
如今胡姬這個人都沒了,他有什麽可計較的?
徐福“嗯”了一聲,不過倒是突然想到了之前蠟祭之後的晚宴上,嬴政那些個身段袅娜的姬妾們。徐福挑了挑眉,不知道今日,這些個姬妾又會不會出現呢。
徐福仔細思慮了一番,決定不摻合進送禮的大軍中去。
當然徐福忽略了心中其實有那麽一丁點吃醋的感覺。
等徐福用了早膳,喝過藥,便見嬴政穿着一身黑色冕服進來了,好生英俊威武。
嬴政快步走到他的跟前,見他剛剛放下手中盛藥的器具,随後便摟着徐福的腰,吻了他一下。
旁邊的宮女懵了一下,然後馬上低下了頭。
往日裏他們雖然早就知曉王上對徐典事素來是不同的,但他們也很少這樣直面親熱的畫面啊。何況平日裏徐典事模樣冷清,瞧上去便是個不會輕易在人前做出這等親密姿态來的人。怎麽今日就……
徐福也有點懵,不過他的目光觸及到嬴政眼眸中的喜悅,便知道對方應當是今日心情極度愉悅,這才有了些更為親密的動作。
嬴政松開徐福的唇,笑道:“是有些苦……”
徐福不自覺地舔了舔唇,然後忽視了嬴政望着他略略灼熱的目光。
“王上今日生辰?”徐福轉開了話茬。
當着一幹宮人的面秀恩愛,徐福不僅覺得這等行為頗不厚道,而且還嚴重破壞了他的形象。
這樣以後宮中肯定都沒有小宮女暗戀他了……
“是。”嬴政臉上的笑容更多,“你可還記得,去年今日,你還坐在那攤前,為寡人算命?”
啊!
徐福恍惚了一下,原來去年他重生到這裏來那一日,便是秦始皇的生辰?虧他後來還一直在想秦始皇的生辰八字是什麽樣兒的。時間過去竟然這樣之快,轉眼便是一年了,而他還早早地就完成了目标,過上了米蟲般的生活,哦不,不算米蟲,他也并非好吃懶做一事無成嘛。
嬴政見他半天不語,當他已經忘記了,雖然有些失望,不過倒也沒過分糾結,随即便道:“阿福今日可有想好送寡人什麽?”
不!
等等!
阿福?!
徐福臉上的表情瞬間就繃不住裂了。
這麽土裏土氣宛如喚家裏狗兒貓兒的名字,秦始皇是如何叫出口的?
徐福因為遭遇的沖擊波有些過大,看向嬴政的目光都是恍惚的,他對上嬴政的目光,見嬴政偏偏還朝自己投來了幾分柔和的目光。
但……你是怎麽把這個名字叫出口的?
“王上,這個名字叫起來,實在……難聽了些。”徐福癱着一張臉,表達着自己的抗拒。
“小福?”
像小太監的名字。
徐福更不樂意了,“那我若喚王上阿政,王上高興嗎?”
“寡人高興。”
徐福:……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