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2)

黴催的被拖到這場鬧劇裏的蓉娘,再想想那個花心大蘿蔔連瑜,覺得心疼肝疼胃疼加牙疼:這都什麽事兒啊!

秦昭第二天便從連瑜這裏得到了确切的答複,誇蓉娘的事兒,純屬縣主栽贓。

好吧也不能算是栽贓,福順這家夥壞得很,讓她兄弟拿了一堆姑娘們的詩詞讓他品評,身為情聖的連瑜對女孩子們一向溫柔,當然不會口出惡言,實際上每首詩他都很努力的誇了,還盡量誇的不重樣。然後福順這家夥就專門撿了誇蓉娘的詞兒拿道賀秋容面前誇,果然讓她失态了……

連瑜聽了這場事故目瞪口呆:“卧槽,哥的魅力都大成這樣了?縣主為了我這麽用心機,賀姑娘委屈的找人打架,哎呀,你二姐可真是個女漢紙,給力啊!”

秦昭氣得暴跳如雷:“女漢子你個頭!你害死她們了你知道不知道?婉娘因為這事兒弄了個潑婦的名聲,蓉娘更慘,她--一--點--也--不--喜--歡--你!她跟你沒關系你說你嘴怎麽那麽欠?”

連瑜大驚:“你說蓉娘不喜歡我?這世界上居然有不喜歡我的姑娘!”

秦昭怒道:“我也不喜歡你!你少給我打岔,我告訴你,你必須給我想辦法,把蓉娘摘出來!”

連瑜道:“那婉娘呢?”

秦昭拍桌子:“閉嘴!她跟你沒關系,她只是脾氣大,所以跟賀秋容那個悍女打架了而已,你只要不摻和,這事兒就能慢慢淡下來……但是蓉娘那裏,我告訴你啊,你要是不給我解決好了我就跟我爹說去,讓你娶婉娘做老婆!”

連瑜奇道:“怎麽不是蓉娘?”

秦昭罵道:“想得美!她又不喜歡你!”

這件事兒真是鬧得一塌糊塗,秦大奶奶聽聞此事,差點被氣的背過去,伸着手狠狠地拍了婉娘後背幾巴掌,打完了便哭開了。她本就為這個女兒的婚事頭疼得要命,這會兒鬧出這樣的事兒來,她的婚事怕是更難辦了。還有蓉娘,造孽啊,到底哪裏得罪的這位縣主?青天白日的把姑娘的詩作拿去讓男人說道,說完了還昭告天下……她就知道,女孩子讀多了書沒好事兒!

婉娘這會兒其實也醒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是被坑了,頓時傻眼了:我沒得罪縣主啊!

秦昭心說,你沒得罪他,可賀秋容得罪了啊!縣主只是想讓賀秋容出醜而已,所以讓人故意潑髒了她的衣服,大概你位置坐的好吧,所以順便也就把你給拖進來了,咳,當然,你是蓉娘的姐姐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不過想想,其實婉娘也不算冤,要是她喜歡連瑜的事兒被縣主知道了,恐怕要比現在更倒黴啊!

最無辜的是蓉娘,惹不起還不能躲麽?蓉娘甚至都做到繞着賀秋容走了,誰知道還是被拖進來……好吧,看來縣主不但對現任江寧第一才女有意見,對這個候補第一才女同樣很有意見。蓉娘本就是個敏感的性子,此事一出,她門都不肯出了,私下裏哭了好幾場。

不過蓉娘的煩惱很快就被解決了,連瑜給力!這貨最大的優點就是沒臉沒皮,沒過幾日,便在一次文人聚會裏提到品評閨秀們詩詞的事兒,輕描淡寫地指出自己壓根沒見過蓉娘姑娘,他雖然借住在秦家,也聽說過幾位堂姑娘十分出衆,卻連見到幾位堂姑娘的機會都沒有,這幾位姑娘實在是太規矩了,平日裏壓根不出自己的小院子,他無數次想要在花園邂逅一下,可是一年來居然全無機會,實在是太遺憾了。

衆人聽了齊齊暗罵:卧槽你要點臉行麽?住在別人家還想看人家姑娘,最可恨的是還要說一聲唯一能見到的是知府家的千金,可是那丫頭跟個假小子似的,實在無趣,他只能當她是親妹妹。

好吧!蓉娘摘出去了……連帶着婉娘的聲譽也得到了一定拯救:誰說人家沒教養來着?平日裏門都不出好不好,小女孩子打架啥的,小問題(喂--)。

連瑜的補救措施還算到位,關于秦家幾位姑娘的一些不好的說法被沖散了大半,蓉娘婉娘松了一口氣。秦大奶奶聞言更是十分感激:阿彌陀佛,雖然女兒依然留下了個悍勇的名聲,但是好歹又加上了貞靜受禮的砝碼——話說悍勇與貞靜放到一起可真奇怪啊。

秦節實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後才知道的。聽說了前因後果,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連瑜這小子作妖啊!風流啊?這次把石頭砸到自己腳面上來了吧?瞧瞧這亂的!不過,你住在我家說我閨女是假小子真的合适麽混蛋!

秦昭也聽說了連瑜這家夥編排自己的詞兒,當即沖上門去,向他表示強烈不滿。連瑜滿不在意:“嗨,你才幾歲啊!就算現在是假小子,過幾年誰還會提這個茬?可要讓人聯想到我跟你有啥私情什麽的,再過十年他們也忘不了啊!你看,我這不是為你着想麽”

秦昭嘴角狂抽:“謝謝啊!我确實一點都不想被人說跟你有私情。無瑕哥哥啊,難道你就不覺得跟個姑娘說這些話不合适麽?”

連瑜嗤了一聲:“什麽叫不合适?啥啥啥的不知道,日後稀裏糊塗地嫁人就合适了?你都十三了,過了年就十四了,按照風俗來将也快要談婚論嫁了……我是把你當小孩兒看的,可是別人呢?我不說清楚,到時候影響你嫁人,我對得起誰啊?對了,今年的盈利出來了,一會兒給你看看賬簿。回頭讓人把你的那份紅利給你送去……”

秦昭擺手道:“不用看了,我還能信不過你麽?”

連瑜一巴掌糊在她腦袋上:“馮先生教你算賬,你準備學完了就算了是吧?這都懶得看,你以後可咋管家啊……哎呀這懶媳婦呀,你日後的夫君是造了什麽孽啊,三年就能把家産敗光啊……”

秦昭滿頭黑線:“打住!把賬本拿來,我看還不行麽?”

連瑜一聽這話,立刻抱了一大疊冊子放到秦昭面前:“來!看吧!”冊子極多,嘭地一下子砸在秦昭面前,一眼看去,足有半尺厚。

秦昭看着眼前的一大摞冊子,嘴角直抽。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個冊子,翻了兩頁,頓時大怒:“鋪子裏給活計買倆茶葉蛋的事兒都記得清清楚楚,這賬要讓我看到哪年去?”

連瑜咳嗽了一聲:“茶葉蛋是很珍貴的東西。”見秦昭要發火,趕緊伸手把最下面的冊子抽上來:“這個才是總賬,剛才那個是他們日常記的流水賬……”

秦昭被連瑜弄得沒脾氣,懶得再理他,拿起冊子看了起來,越翻眼睛睜的越大,最後索性把冊子直接反扣過來,翻看最後一頁,然後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半年,就賺了三萬八千兩銀子?”

連瑜點頭:“是啊,剛開業,各項支出比較多,銷路也沒怎麽打開……而且現在本地零售占大頭,等明年外面批發的多了,賺錢的速度會快很多的!”

秦昭算了算,有些心虛:“我什麽都不幹,就能領六千八百兩銀子?”

連瑜沖她一呲牙:“想也別想!你爹跟我說了,全都折算成金子,給你打成一個金如意放到你床頭辟邪!只留半成給你零花……”

秦昭覺得眼冒金星:“六百三十金子的大如意麽?好闊氣……”

連瑜無奈:“只有五百七十兩!有三百多兩銀子要直接給你零花,而且金價最近又漲了。”

秦昭點點頭:“五百七十兩也行,我不要如意,麻煩給我做成個招財樹……”

連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暴躁道:“啊啊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了!你好歹也是大家閨秀,不要這麽俗氣好不好!我的天啊,說你是假小子太高看你了好不好,你根本有摳腳大漢的潛質啊!”

秦昭:“……”殺了你啊混蛋!

***********************

小年的時候,連瑜果然讓麗蘇擡了一棵金質的招財樹到秦昭房裏,足秤五百七十兩。秦昭十分興奮,很是開心了幾天,每天都要摸摸那樹,結果沒過幾日,她便發現招財樹實在不是好主意!這玩意有棱有角有枝杈,落上灰很不容易弄幹淨,金子本來就軟,這樣子擦來擦去也影響光澤,只得忍痛讓人收到盒子裏。覺得還是她父親的想法比較現實:如意可比招財樹好擦多了……唉,明年還是做幾個金元寶好了!

73、

小年過了,很快便是除夕。

這一年的除夕是秦家近些年最喜慶的除夕了,家裏終于沒有人在守孝了——這是過去的許多年裏都沒有的喜慶。

這一次過年,秦大奶奶終于可以在前廳跟大家一起熱鬧了。其實誰是天生喜歡冷清的?無非是規矩所限,不得不冷清罷了。

因秦大奶奶為人嚴謹,這一次守歲,秦節便沒有把男男女女都混在一起,秦大奶奶,馮先生,芳姐并幾個女孩子在花廳打牌吃酒;男人們則無論老小,都去了大廳玩。雖然是男女分開的,不過放煙火的時候倒都在院子裏。

放煙火的時候,秦昭依然高高興興地跑去放煙火,婉娘活潑,不顧秦大奶奶的勸,也跑去放煙花,秦明也想湊熱鬧自己放,只是秦節不許,後來還是連瑜帶了他玩了幾個小煙花,小男孩兒十分興奮,高興地又蹦又跳。衆人放了一小會兒煙火便不放了,因為街上的店鋪開始放了用炮筒打到天上的巨型煙火,一時間滿天的火樹銀花,好不絢麗。

秦大奶奶她們住的小院子數目茂密,在院子裏是看不清院外的煙火的,所以雖然這是她們在江寧過的第二個年,卻是頭一次看到如此恢弘的煙火。驚訝地癡癡地看着天:“江寧真繁華,這樣的煙火,居然有那麽多的人家放……”

貞娘輕聲道:“我卻更想看百鳥朝鳳。”百鳥朝鳳是北方流行的一種煙花,看起來其實并不像鳥,只是取個好兆頭的名字罷了。秦昭聽她這麽說,便知道她是想家了,便笑嘻嘻地說:“等貞姐姐去了開封,保證年年都能看到百鳥朝鳳。”開封是國都,什麽樣的煙花看不到?秦昭故意這麽說,也只是為了讓貞娘走走神罷了!

貞娘聞言果然有些羞澀,随即又有些惆悵:“去了開封,再想見到你們就難了。”

蓉娘笑道:“前幾日還聽阿昭說,二叔這一任結束了很可能回去呢!貞姐姐只需要忍上一年就行了。”

秦昭也笑了:“嗯,爹爹确實想要回去,便是這一任回不去,下一任也肯定要回去的。”

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秦昭忽然覺得少了點什麽,意識到婉娘居然一直沒開口,她側過臉往婉娘那邊看去,燈火的映襯下,她正呆呆地看着院子側面廊下站着的連瑜,秦昭頭皮發炸,趕緊往對面看去,怎奈煙火雖然亮,卻不比白天,她實在看不清連瑜在往什麽方向看:阿彌陀佛你看哪裏都行,就是別往這邊看啊,絕對絕對不可以打我姐姐的主意啊!

秦昭心裏煩得慌,幹脆沿着回廊走了過去,她跑到了幾個男人們站的廊下,正想開口叫許繼,冷不防卻見許繼扭過頭來,沖她說:“阿昭,站在對面的那幾位,是你的姐姐們??”

秦昭往對面看了一眼,沒好氣地說:“不是她們還能是誰?你不是見過蓉娘麽?個子最高的是貞娘姐姐,中間的是蓉娘,那邊的是婉娘……這也用問。”

許繼“哦”了一聲,沒有再問,連瑜聽到動靜,沖秦昭道:“阿昭過來,站這裏,看的更清楚!”

秦昭樂颠颠地跑過去,見連瑜指着一邊花壇上窄窄的邊兒,不禁囧道:“這麽窄,站得住麽?”

連瑜笑道:“你可以扶着我的肩膀啊!”

秦昭一笑,果然站到了花壇邊上,伸出一只手搭着連瑜的肩膀,站的挺穩當,往上頭一看覺得比剛才視線好多了。站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擦,婉娘姐姐正往這邊看呢,嘤嘤嘤我真的對連無暇沒興趣,你千萬別誤會啊。”

******************

愉快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年節一過,貞娘的婚期也就到了。二月中旬,江朋帶了仆人前來接親,江大奶奶大哭了一場,把女兒送上了遠嫁的船。秦家照理說應該派個長輩随行,可是這一家子滿打滿算成年的男人只有秦節一個,身為地方知府,自然不可能因為侄女出嫁就請上兩個月的假,無奈只能讓家裏的老管事陪同,又求了穆維前去壓陣:這種事兒,也只有麻煩穆維了。

貞娘前腳走了,秦大奶奶奶奶後腳就病倒了,她就這麽兩個女兒,雖然平日裏更嬌慣婉娘,可那是因為她小,論貼心,那還得是貞娘,貞娘遠嫁,一走就是兩千裏,秦大奶奶只覺得心頭肉都被挖走了。幸好婉娘蓉娘等人陪在身邊,每日裏想盡辦法哄她開心,秦大奶奶這才慢慢地好了起來。

秦大奶奶病好之後,秦節請了她過去做,又叫了家裏其他的人,然後說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兒:貞娘出嫁了,日後也是做媳婦的了,說不得一二年裏秦大奶奶就要做外祖母了,這樣一算,再叫她秦大奶奶就不合适了。

其實即使貞娘不出嫁,家裏現在的一些稱呼也不太對勁兒。比如下人們叫秦節老爺,當日秦節的妻子林氏在的時候,稱呼是夫人……而回到老家呢,大家一般叫林氏二奶奶。分開來講都沒有問題,可是現在湊在一起,秦節是老爺,他的嫂子卻是大奶奶……真要仔細算,這差着輩兒呢!過去沒有專門提起來改,其實也是尊重秦大奶奶過去在家裏的稱呼,到這裏什麽什麽都一下子改了,怕是她越發覺得不再是自己家了。這會兒貞娘出嫁,秦節趁機把家裏的稱呼改改。此後衆人皆稱秦大奶奶為大太太,婉娘為二姑娘,蓉娘為三姑娘。這麽算來秦昭該是四姑娘,只是家裏的仆人過去把她叫慣了大姑娘,每每改不過口來,除去秦大奶奶院子裏的丫鬟,別處的下人索性只叫她姑娘。

這麽一理順,家裏的稱呼聽着順暢多了。貞娘嫁出去了,秦大奶奶的病也好了,家裏的忙亂總算告一段落,秦節稍微喘了口氣,卻忽然收到小道消息,今上要充實後宮,希望各地推薦德容兼備的女子進宮。

秦節一看這個消息,頭就大了!他雖然在外地為官,但是對京裏的事情還是知道不少的,幾個月前,今上忽然處置了一大批宮人,打的打殺的殺,甚至連正經理由都沒拿出來什麽,不等朝中大臣對他的行為提出什麽意見,他又忽然宣布要放宮女出宮——放宮人出宮絕對是仁政,不管真實的理由是啥,起碼表面上沒人能說什麽。秦節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兒,今上是是個蠻開明的皇帝,作為一個皇帝不說仁厚吧,起碼絕對不是什麽暴君。這樣一個輕易不殺人的皇帝,冷不丁在後宮大開殺戒,一下子傷了幾十條人命,然後又放了大批宮人出去,原因一定不會簡單。而現在,後招出現了……

秦節不是個八婆,但身為大臣,皇家陰私什麽的就算不能弄個清楚,起碼得知道個大概,畢竟,皇室沒有真正的家事,家事國事本就是摻和在一起的。

今上沒有兒子,現在的太子是先帝明皇帝的幼子。當日明皇帝的兒子在那場九王之亂中死絕了,不得已立了皇後一手撫養長大的幼弟為皇太弟,誰知道明皇帝年過五十的時候,卻又意外得了個兒子。今上當日在明皇帝病危之際,跑去病床前表白,說自己只是幫侄兒代管這個皇位,他反正也沒孩子,一定會把侄兒當做親兒子看——他會立哥哥的兒子為太子,這是他登基的前提條件。

今上登基之後便冊立了先帝的幼子為太子,而他本人雖然也有過幾個孩子,但無論男女沒有一個活過三歲的,坊間傳聞說今上在那場九王之亂雖然逃得了性命,卻因在赴楚王的宴會的時候被下了毒酒,雖然逃了性命,卻在子孫上有礙。其實,恐怕也就是因為今上沒有兒子,所以才能跟太子這個侄兒相安無事。

可現在看來,事情怕是有變了。秦節想起傳聞中太子跟皇帝這幾年越發惡劣的關系,再想想皇帝這種不符合常理的舉動,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當日明皇帝要是多活幾年,皇位還不一定是誰的呢!今上雖然跟先帝的感情确實非常好,可是跟這個侄兒呢?這位太子幼時被先帝各種疼愛,千嬌百寵,而今上登基之後,對他打不能打罵不能罵,太子的脾氣越發糟糕,皇帝給選好的太子妃不肯要,執意要讓自己選中的姑娘為太子妃也就罷了,後來還借故把原本皇帝給挑的太子妃,後來的太子婕妤王氏給打的丢了半條命。

這種事兒,便是一般的做叔叔的也要被氣個半死,何況做皇帝的?太子覺得他的叔叔沒有孩子,不過是替他代管皇位罷了;可皇帝何嘗不認為自己登基是天命所歸?但凡天子,哪個不驕傲?尊嚴如此被踐踏,便是過去因為沒有兒子而不得不湊合,現在怕是也動了別的心思了。

秦節嘆了口氣,心道這下子朝中恐怕要熱鬧了!

74、

秦節的預感果然沒有錯,沒幾日,他便聽說有人寫了薦書,向皇帝推薦了幾個小官兒家裏的女兒,皇帝沒幾日便下了旨,招了其中的兩個入宮。

本朝的後宮成員構成還是蠻有規律的,宮女一般是讓人下去采買的貧家女子。講究你情我願,掏錢帶人,畢竟進宮了再想出來就難了,這玩意不會強迫,窮得很了活都活不下去,把女兒賣到宮裏做宮女總算是條出路。而後妃成員則更雜亂些,皇後肯定是需要千挑萬選的,一般都是家世容貌才德兼備是名門閨秀。而別的妃子則比較随心所欲,可以是皇親權貴贈送,也可以是宮女提拔,當然皇帝自己出去散步遇到個美女帶回來封個昭儀什麽的也不是什麽不可以的事兒,當然,大部分是小官兒的女兒傳出美名來,被召進宮做個妃嫔——只可能是小官!大官的女兒召進宮做妃子,這不是成心給後宮添亂麽?

這種事兒跟秦節沒啥關系,他是正經走科舉路子上去的,絕對不能幹這種旁門左道。雖然心裏有些煩,但這畢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兒,煩了一下便不再琢磨了:就算皇帝打了別的什麽主意,總不至于弄出個比現在這位太子更糟糕的選擇吧?既然如此,還想個屁啊!

秦節本來已經把這件事兒放到一邊兒去了,誰知道沒過一個月,秦節忽然接到一份公文,是皇帝又一批要招人後宮的名單,其中江寧同知賀涵的女兒賀秋容的名字赫然在列,要求地方政府做好這些女子進宮的沿途照顧工作。

秦節收起公文便去賀涵辦公的廂房,一進門,便看到賀涵鐵青的臉色,顯然,他也得到消息了。

秦節簡直不知道怎麽安慰賀涵才好,又不是做王妃做皇後,誰忒瑪樂意讓女兒給皇帝當小老婆?今上四十幾歲也沒養下一個孩子,把女兒送進宮,快不快活放在一邊兒,就這個日後的結果就好不了!而賀涵本人呢?四十歲的五品官,前途正好,弄出個外戚的身份來,除非女兒在後宮豔壓群芳,否則對前程有半點好處麽?

秦節跟賀涵的關系還算不錯,看賀涵的臉色不好,便出主意道:“事情也不是沒有回旋的餘地的,聖上并非貪花好色之人,而且一向通情達理,你趕緊給秋容找個可靠的人家,然後上個奏折,只需說令愛早就定親了——”

“行不通!”賀涵打斷了秦節的話,冷笑道:“好好的聖上怎麽會知道我女兒才名遠播?到聖上這個年紀,哪裏會喜歡什麽才女?這是有人在坑我家呢!”他說到這裏嘴唇都有些顫了:“我若敢現在給秋容找婆家,不出半個月欺君的帽子就扣到我頭上來。況且這當口,誰有膽子接這個局!”說着又低聲道:“明知道秋容天真爛漫,把她往那地方坑,是逼她死呢!”

秦節頓時語塞,他心裏隐隐猜到是誰幹的這事兒,卻不能說出口,他估麽着賀涵也猜到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又過了幾日,秦節得到消息,吳王那個二百五,帶了人到賀涵家賀喜外加邀功,說他當初覺得賀涵的女兒有福,就幫他推薦了,看看,這下子可是大喜了,還笑着問賀涵要謝禮……

秦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吐血,這吳王真的不是裝傻,他是真傻!這忒瑪要有多腦殘才來邀功?賀涵家裏有四個兒子,女兒只有賀秋容一個,全家稀罕這個女兒稀罕的要命,只因為賀秋容愛面子,她四個兄弟輪番給她當槍手,硬是供起個才女的形象,她在家裏多招人疼!這麽個寶貝疙瘩,你給弄成你堂弟的小老婆了,你這麽坑人家,人家記恨你到死好麽?

這事兒的禍首不用猜了,除了福順縣主沒別人!肯定是她撺掇她父親這麽幹的的。而對于吳王來說,他姬妾成群,才不會考慮到自己小老婆們有誰是不想跟他的,所以将心比心,他壓根懶得去想這世界上有不樂意去給皇帝當小老婆的女人:作為一個閑散王爺,他真的完全不了解清流這種生物,一個能鼓勵一群有功名的士子下淤泥池給他摘花的祖宗,會懂風骨這倆字就出鬼了!

但無論多麽氣憤,賀涵都不可能得罪吳王,被氣個半死,還得陪着笑把吳王送出門:吳王的不靠譜全江寧的人都知道,他對亡妻留下的唯一女兒的嬌慣同樣盡人皆知,別說賀家一家人能猜到,就連在家裏呆着的秦昭都猜了個七七八八。

秦昭不算喜歡賀秋容,她虛榮的厲害,又頗有些自以為是的毛病。可她不該落到這個地步的!她的出身不比秦昭差多少,父母雙全,兄弟友愛,她原本可以有非常好的未來,可現在,一切都沒了,她的後半生将被關在高牆之內,永遠無法解脫。

秦昭忍不住想要去看望賀秋容,她們畢竟認識了兩三年,雖然不算合得來,可也是朋友,她問了秦節是否合适,秦節嘆道:“去吧,去吧!現在不去看看,只怕你日後很難再有機會見到她了。”

秦昭又問:“我可不可以給她送些東西?”

秦節嘆了口氣:“想送就送吧!宮裏日子不好過,你送些實在的東西。”

秦昭想了半天,最後準備了一對兒可以随身攜帶的長柄小鏡子,想了想,從書架上翻出來連瑜抄的一套詩三百,秦昭記得去年賀秋容來她這裏做客的時候對這書愛不釋手,連連說這字寫得好,甚至提出要拿自己的幾本書來交換,那會兒秦昭覺得連瑜送自己的,所以不願轉送別人,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什麽不舍得的?兩樣禮物放到匣子裏,秦昭想了想,又拿了一堆小金錠鋪在盒子最底下,上頭用緞子蓋了。

賀府的氣氛糟糕極了,即使是面對秦昭這個客人,賀夫人臉上都很難擠出正常的笑容來,勉強寒暄幾句,便讓丫鬟帶秦昭去見賀秋容。

賀秋容自從年前出了那個醜之後,便淡出了社交場合,前前後後算算,秦昭竟有小半年沒見她了,這會兒見了賀秋容,秦昭簡直無法相信這是她認識的那個賀秋容:賀秋容原本長得就不錯,但卻是那種豐滿型的姑娘。可現在的賀秋容,瘦了一大圈兒,雖然還是比秦昭胖點兒,但最多只能算是珠圓玉潤,任誰也說不出那個胖子了:原本的圓臉變成鵝蛋臉,腰細了許多,大概是瘦了的緣故,個子顯得比原來高了不少。只是臉色實在難看,看着憔悴極了。

秦昭見了賀秋容,竟不知道說什麽好,倒是賀秋容見了她,哼了一聲:“怎麽自己來了 ?你該把你的堂姐們帶來看笑話才是呢!”

秦昭被她噎了一句,當即叫道:“誰稀罕看你!我是怕現在不來看你,日後沒機會見了罷了!”她說完了就後悔了,到這個時候,她有什麽好跟賀秋容置氣的?怎麽嘴上就這麽不饒人,可話說到這個地步,她卻也不想忍了,看看賀秋容蠟黃的臉色,哼了一聲:“你看看你現在這個醜樣子!這還是江寧第一才女呢,這樣子去開封,沒的丢我們江寧的臉呢!”

賀秋容咬牙道:“總好過你這個黃毛丫頭!”

秦昭伸手把打開禮物匣子,把那長柄的小鏡子遞到賀秋容跟前:“你看看你,你現在好意思說你比我好看?”

賀秋容對着鏡子一看,也吃了一驚,鏡子裏的人臉色蠟黃,眼眶烏青,哪裏還有半分美貌,厭惡地把臉歪到一邊兒不肯再看。

秦昭忍不住罵道:“你不看難道就會變漂亮了?你就準備這樣子去開封?那你不如直接吊死,讓賀伯伯給你報個暴斃呢!也省的死在那不得見人的地方,到時候連魂兒都找不到家!”

賀秋容愣了半晌,猛地把鏡子奪過來摔在地上:“你知道什麽,你知道什麽,要進宮的是我不是你,你自然可以站着說話不腰疼!”

秦昭看都沒去看那碎了的鏡子一眼:“你剛才摔碎的鏡子值一百五十兩。”

賀秋容抓狂道:“不就是一百五十兩麽?我賠你!”

秦昭冷笑道:“賀姑娘好豪氣!不知道等進了宮之後,摔了東西,是不是也能用錢補上就行了,摔一次一百五十兩,敢問家裏給帶的銀錢夠你幾次摔的!”

賀秋容呆了一呆,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你是專門來氣我的麽?你是專門來欺負我給你姐姐出氣的不成?”

秦昭怒道:“我吃飽了撐的帶上幾百兩銀子的禮物只為了笑話你!咱們好歹也結識了一場,你說,除了你莫名其妙跟我二姐打那一架之外,我可曾得罪過你?你又何曾得罪過我?我們總歸認識了兩三年,難道我就不能專門來看看你?只把好心當作驢肝肺,你腦袋哭傻了不成?”說着賭氣地把禮物盒子往她面前一推:“喏!一對兒鏡子被你摔了一個,只剩單個了的,你摔的自己的東西,我才不心疼呢!裏頭還有你喜歡的那本詩集,你呢,要是想圖痛快,就把另一個鏡子也砸了,詩集燒了才好呢!我沒工夫跟個哭包矯情!”

秦昭說着,把盒子抱起來塞到賀秋容的懷裏,然後扭頭就要走,卻不妨被賀秋容拽住手,緊接着被她一把摟住,賀秋容的哽咽聲變成了嚎啕大哭。

秦昭的眼眶也有些酸,同為女孩子,她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這樣的命運落到自己身上,自己是不是就能比賀秋容表現的更好,賀秋容才十五歲,卻要去給一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子做小老婆,不管那老頭子的身份如何高貴,可老頭兒就是老頭兒,更不要說她還只是那個老頭子許許多多女人當中的一個,這個老頭子甚至很可能已經喪失了生育能力,就算是成為寵妃也沒有任何未來可言……人生之絕望,莫過如是。

賀秋容是在一個陰冷的雨天離開的,秦昭事先并不知道,後來從琉璃的口中得知,連瑜那天去送她了,回來的時候臉色很糟糕。

“連公子連傘都沒打,回來的時候渾身都濕透了,就那麽一路走回來。唉,公子雖然花心了點,卻還是癡情的!”

狗屁癡情!秦昭心中暗道:他又不喜歡賀秋容,哪裏來的癡情?不過是看到個無辜的女孩子被送入深宮,心裏難過吧?想到此處也不得不承認:怪不得姑娘們喜歡連瑜,他确實溫柔,對待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是發自內心的關心的,可是又有什麽用呢?他能娶的不過是那麽一個,其他的女子,要麽懷着對他的思戀各自嫁人,要麽是為姬為妾,最後容顏老去再慢慢被遺忘……多情男人給予女人的所謂癡情,不過是幾滴眼淚罷了!

75、

連瑜并不知道秦昭對他的腹诽,他還沉浸在灰暗中的情緒中,他确實不是很喜歡賀秋容,但也絕對不讨厭,誰又會讨厭一個喜歡自己的女孩子呢?賀秋容在世人眼中對他過于主動的态度,在連瑜眼裏根本不算什麽--喜歡就去追,這不是對待愛情最正常的态度麽?

可這麽一個熱情而主動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地就被選入宮了,連瑜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憎恨這該死的專*制制度,當權者随便一句話,就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還有比這個更流氓的制度麽?

連瑜心情不好,便越發地屢屢出入于秦樓楚館之中,他最近經常交往的是一位名喚任嬌娘的小姐,雖然美貌比不得陳惜惜,才藝比不得穆巧巧,卻難得的溫柔體貼不粘人。與這樣的女子相處,讓他情緒輕松許多,心中那點兒無以纾解的郁氣也散了不少。當然,他并非耽于美色的人,雖然幾乎夜夜宿在任嬌娘處,但大部分時候只是為了去放松一下,随便聊幾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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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