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改造

此時茶館仍在營業,這時候的人一般習慣吃兩餐,此時并不是飯點,倒是吃點心喝茶的好時間,客人本應很多的,但此時店裏卻稀稀拉拉地只坐了七八個人,有兩三個圍坐在高臺附近,其他四五個則三三兩兩地坐在遠一些的地方,自顧自地說話聊天。一個店小二打扮的十七八歲的小子也懶洋洋地站在一旁,等着客人召喚。

臺上有一位五十多歲的說書先生正在說書,想是聽的人少,便是說書先生也說得沒勁兒,聲音極小,反正杜錦寧站在門口,都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走,進去看看。”杜錦寧倒是想知道這裏的說書先生說的什麽書。

四人走了進去,在臺前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認真聽那人說書。小二看到齊慕遠,立刻精神起來,提着茶壺和茶碗過來,給每個沖了一碗茶,又轉身去端了一碟幹花生和炒瓜子,放到了桌上。

大家也沒在意,聽着說書先生說書,可聽了幾句大家就沒興趣了。

這說書先生說的,就很老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故事情節也沒什麽出彩的地方,難怪店裏的客人都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關嘉澤自小在漓水縣長大,又是個喜歡看故事的,對這些說書的場合倒不陌生。

他跟杜錦寧解釋道:“這些說書先生收入不高,收入一部分來自于茶館老板給的月錢,一部分來自于客人的打賞。要是說得好,還能混個溫飽;要是說得不好,便僅夠自己糊口,連養家都難。所以他們根本沒有錢去書鋪裏花幾百文錢買話本來說,都是自己編的故事。編的多了,來來去去就是那麽幾個套路。當然也有師傅們傳下來的一些演義之類的說書內容,但說得多了,客人們都能背下來了,大家就不耐煩聽。”

這也是杜錦寧說要買茶館,關樂和二話不說就同意的原因。憑着杜錦寧寫的話本,這茶館的生意肯定不會差了。

關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要是杜錦寧提的建議不靠譜,他自然不會由着這幾個孩子瞎胡鬧。

此時說書先生已說完一個段落了,停了下來,期待着客人打賞。但有兩個客人根本沒理他,自顧自地坐在那裏喝茶。只有一個客人,往臺上抛了兩文錢,便起身離去了。

“謝謝,謝謝。”說書先生撿起銅錢,輕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後臺去了。

杜錦寧正要起身,就見一個人快步從後臺出來,走到齊慕遠面前施了一禮:“少爺。”又朝他們三人施了一禮,“三位少爺好。”

這人卻是前兩日在關樂和處見到的那個四十來歲的老仆。

齊慕遠對這老仆倒很尊重,早已站了起來,又給大家介紹道:“這是我們的管家袁安。”又介紹了杜錦寧三人的名字。

袁安笑道:“關少爺和杜少爺老奴是見過的,只章少爺第一次見。老奴請三位少爺安。這茶館,是我們少爺昨日看中買下的,不知三位少爺覺得是否妥當?”

章關兩人都搖搖頭。

章鴻文就不用說了,本就是農家子,進城來也是為了念書,沒錢也沒時間來這種地方。他這是生平第一次進茶館。

而關嘉澤即便來茶館來得多,也說不出什麽不好來——茶館不都是這樣麽?一間大屋子,擺上幾張或十幾張桌子,大家坐着喝茶。最多是有沒有說書先生的區別。

杜錦寧卻站了起來,朝那幾位客人的桌上看了看,見也都是幹花生、炒瓜子,再沒別的了。

她轉頭問袁安:“袁伯,這店裏還提供什麽茶點?”

袁伯一愣,指着桌上的那兩樣道:“就這些。”

見杜錦寧皺眉,他道:“我也問了原老板了,他說生意不好,進了糕點來賣不出去,容易壞。也就這兩味幹果能存放,所以只提供這些。”

杜錦寧不置可否。

她又走到高臺上試了試音,搖了搖頭。

剛才說書先生說書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臺子也就只是擡高,沒有做過任何擴音處理。所以說書先生說書的時候,聲音根本傳不出去,需得大聲說話才行。而即便大聲說,坐得遠的也聽不清楚。

但長期大聲說話,說書先生的嗓音又承受不住。

見她這樣,那三人都跟着上了臺來,關嘉澤還有樣學樣地也試了試聲,卻沒發現什麽,轉頭好奇地問她道:“怎麽的?有什麽問題嗎?”

齊慕遠也睜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她。

杜錦寧卻朝袁安道:“這茶館,先停業十天。你明日找幾個泥水匠,把這臺子改造一下。”

“怎麽改?”袁安見自家少爺輕點了一下頭,便問道。

“在這裏,這裏,往下挖深。你再找四個大水甕來,兩兩相扣,各自在這兩處埋下去。”杜錦寧指着臺子的前面兩個地方道。

“這有什麽用?”關嘉澤問道。

“莫不是讓聲音傳得遠些?”一向沉默寡言的齊慕遠思忖片刻,開口問道。

杜錦寧點頭:“正是。”

“你是怎麽知道的?”章鴻文很好奇。杜錦寧應該跟他一樣沒進過茶館吧?他怎麽知道如何改造這臺子?

這是前世旅游時在太原見過的晉祠水鏡臺在明清時期使用的擴音器啊。

杜錦寧在心裏回了一句,面上很淡定地道:“我試過啊。在家裏把水甕這樣扣着埋進土裏,聲音就能傳得很遠。”

衆人:“……”

好吧,這理由很強大,完全無法反駁。

只是,誰在家沒事幹埋水甕玩啊?

杜錦寧轉頭看向袁安:“袁伯,你這裏有文房四寶嗎?”

“有。”袁安點頭,“在後面。”

一行人便進了後間,裏面有兩間屋子,其中一個大一些的,大概是原主人歇腳的地方,布置得還不錯;另一間就簡陋多了,只放着一張桌子和兩張長條凳,再無他物。

剛才說書的那位老先生正坐在小間喝茶。見了大家進來,忙站了起來,拱手行禮。

“這是幾位少東家。”袁安向他介紹道,又轉頭朝衆人解釋,“昨日買茶館的時候他不在,所以沒見過我家少爺。”又介紹,“他叫錢東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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