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鹵豆幹

“還真是……關心則亂!”齊伯昆苦笑一下,搖了搖頭。

做了一輩子官,而且還是吏部尚書,他對于洞察人心那是再在行不過了。可這份心思,他只放在了琢磨別人上了。對于自己最為歉疚的孫子,他除了滿滿的疼愛,還真沒想過那麽多。

“好,我知道了。那些我就不提了,只請您多關照一下齊慕遠。”齊伯昆站了起來,拱手對杜錦寧作了個揖。

杜錦寧吓了一跳,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來避開,嘴裏埋怨道:“齊爺爺,您這是想折我的壽麽?我剛答應照應您孫子,您就這樣恩将仇報的?”

“哈哈哈……”齊伯昆大笑起來,擺手道,“好好好,我又錯了。”

他起身,将桌上的擺放的點心都包好,塞到杜錦寧的懷裏;“天色不早了,我也不留你吃飯,這點心你拿着在路上吃。咱們來日方長,以後有用得着齊爺爺的地方,你只管開口,別客氣。”

“多謝齊爺爺。”杜錦寧倒沒拒絕那包點心,拱手告辭離開。

“你一會兒買了東西,就去茶館。小遠給你留的馬車,一直在那裏,等着送你回去。”齊伯昆又叮囑道。

“多謝。”

此時天色真不早了,眼看着就到了章鴻文散學的時辰。要是沒有齊家的馬車相送,杜錦寧就得馬上趕去鄭林等車的地方乘車。可這會子有了馬車,她也不急了,先問了路,去了市場,找了一家雜貨鋪,買了一些八角、沙姜、桂皮、草果等香料。看到有醬油,她又打了一斤醬油。這東西挺貴,不大的一個竹筒裝着,就花了她五十文錢;要知道,她買了一包香料,也才去了三十文呢。

“你們這裏可有鹽鹵?”她問雜貨鋪夥計。

夥計一愣:“鹽鹵?是什麽?”旋即搖頭,“沒有。”

“你要鹽鹵?”一個中年男子正巧進來,聽到杜錦寧的問話,笑道,“巧了,正好前天有個北方的客商過來,販了這玩意兒。我們這裏也沒人知道這東西,我便不打算收,他央求再三我才進了一點。來來,小哥兒,這邊來。”

他進了裏間,拿出個小瓦罐,問道:“要多少?”

“這一罐怎麽賣?”

中年男子一愣,擡頭看了杜錦寧一眼,想了想:“一百文。”

“五十文。”杜錦寧直接砍了半價,“這東西不值錢,老板你做生意可得實誠。再說,除了我,估計也沒人要。”

“行行行,賣給你。”

這鹽鹵,他倒不是買的,而是那北方客商送的,而且還真不值錢。

中年男子也打聽過,這玩意是用來做豆腐的。南方做豆腐用石膏,可不用這東西。他叫人試了一回,做出來的豆腐又粗又老,顏色還泛黃,賣都賣不出去,所以就存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個買鹽鹵的,幹脆全都賣出去。反正這五十文錢是白得的,他也不虧。

買好需要的東西,杜錦寧便去了茶館,果然看到一輛馬車正停在茶館門口,中午見過的那個車夫正坐在茶館的臨窗處,眼巴巴地瞅着外面。

車夫見了她來,如獲至寶,忙從茶館裏跑出來,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放到了車上,一面笑道:“杜少爺你回來了?小人送您回去?”

杜錦寧點點頭:“有勞。”

袁安此時也從茶館裏出來了,問杜錦寧道:“杜少爺要不要進茶館裏坐坐,暖和暖和?”

“不用,天都快黑了,我先回家。等這邊瓫埋好,沙發也做好了,讓章鴻文給我個信,我到時候再來城裏。”

“好的。”袁安也不強留,目送了杜錦寧離開。

這輛馬車自然比鄭林的騾車強上許多,不僅做了避震設計,沒有那麽颠簸,還不怎麽透風,坐在裏面十分暖和。

杜錦寧直接讓車夫把馬車駛到了鄭林家附近,下車時又拜托車夫道:“我家在河對面,過了橋就到。勞煩大叔幫我提點東西,送我回家。”

此時她手上有一包書,一包香料,一包點心,還有一筒醬油,兩只手還真拿不下。

車夫是得了齊伯昆私下叮囑的,自然不會拒絕杜錦寧的這點小要求,幫着她提了東西送到家中,這才駕車回了城裏。

“齊家的馬車送你回來的?”陳氏問道。

“您怎麽知道?”杜錦寧覺得奇怪。

冬天天冷,天又快黑了,她剛才下車的時候都沒看到村裏人。

“章家的文哥兒過來說的。他散學的時候有個齊家的下人過來遞話,說齊家老太爺請你去府上坐坐,要晚些回來。”陳氏道,“否則這時候不見你回家,我不得急瘋了?”

說着她又唠叨道:“不管什麽老太爺不老太爺有請,你以後可不能這麽晚回家。路上不安全,我們也不放心。”

“嗯嗯,不會了。”杜錦寧笑着應道,将那包點心打開,“娘,姐姐,你們吃點心。”

陳氏見杜方苓伸手就想去拿點心,趕緊一巴掌把她拍開:“先吃飯,點心明早再吃,再不吃飯天都要黑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偏她們家窮得舍不得點燈。不趁着還有些亮光吃飯,一會兒就得就着竈間的火光了。

一家人吃過飯,杜錦寧将香料和鹽鹵拿了出來:“娘,我今天得了個方子,您試着做些鹵豆腐幹來賣吧。”

這是今天看到茶館裏的小吃的時候,她突然冒出來的念頭。

她們家本來就做豆腐,現在只不過是把豆腐再加工。到時候茶館開業了,如果生意好,每天需要的豆幹就不是一個小數量。到時候母親和三個姐姐在家裏一面做豆幹提供給茶館,一面種草莓,也算是有事幹了。賺了錢還不那麽累,不必每日挑着擔子冒着寒風去賣豆腐,她覺得挺好的。

“怎麽做?”陳氏問道。

“明日您別去賣豆腐了,姐姐們也天亮了再起來,到時候做些老豆腐出來,我再教你們鹵豆腐幹。”

陳氏舍不得每天賺的錢,正猶豫着,杜錦寧卻直接拍板:“不用想了,聽我的。”

“那好吧。”

為防陳氏追問她為何會給草莓治病,杜錦寧也沒說得了二十兩銀子的事。吃過飯就各自安歇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陳氏幾個一大早就起來做了豆腐。

漓水縣地處南方,南方做豆腐是用石膏來做凝固劑的,做出來的豆腐潔白而細嫩,适合做湯或涼拌、麻婆豆腐,并不适合做豆幹。

杜錦寧前世喜歡旅游,又是個吃貨,對于吃那是極有研究的。再加上她記憶力好,見過的都有印象,自然知道做豆幹還是用鹽鹵做的北豆腐做豆幹才最适合。

用鹽鹵點了豆腐,再在上包前把豆腐腦劃碎,讓水分盡量被擠壓出來,更加緊致。劃腦後再上包,然後分割成麻将大小的四方塊。

“吶,這是一斤鹽,你放半桶清水将它融解,待豆幹晾涼後放進去泡半天。”杜錦寧交待杜方菲浸泡後,便領着陳氏用昨天買回來的香料熬制鹵水。

“等那邊豆幹浸泡好,你再将它放到這鹵水來,煮兩刻鐘時間。如果它們變成棕紅色,鹽味和香味都滲進去了,那就可以了。”

陳氏點點頭:“倒也不難。”

“這鹵水聞着就香,等煮出來了,一定很好吃。”杜方蕙望着那鍋還在沸騰的鹵水,十分期待地道。

杜錦寧穿來的時間短,也沒時間和金錢去城裏品嘗當地的食物,所以對于當地有沒有人做豆幹,她并不清楚。之所以讓陳氏她們制作這個,主要還是因為她有茶館這個銷售渠道,只要豆幹味道好,就能賣得出去。

聽了杜方蕙這話,她想起這茬兒,問陳氏道:“娘,您以前吃過豆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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