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D27

這場大雨一直下到後半夜才停。

她躺在溫暖的床上, 聽着樹林中不知名的蟲子啾啾唧唧亂叫,猜測那兩位幸存者是怎麽應對這場大雨的。小溪漲水了吧?她的浮臺都升起了差不多十厘米。明天指揮官還會去溪邊洗澡麽?變态沒了戰鬥服,住在比鳥窩好不了多少的庇護所裏, 會不會生病呢?他要是去向指揮官求助……那可糟了。他們立刻就會發現這裏還有一個人。

不過, 我也不怕他們。

明天我得想個更好的辦法把我的屋頂修好。還有牆壁。

下了雨之後, 四面漏風, 還有點涼飕飕的呢, 這麽下去可不行。

第二天,晴空萬裏。

小鳥依舊在樹梢蹦跳叽喳,溪水漲高,有些地方泛濫出來,形成一片新的濕地,池塘水面升高,浮着一層落葉和碎樹枝, 水色渾濁,但水蓮卻開得更豔麗了些, 小蝴蝶小瓢蟲到處亂飛,除了一些折斷的樹枝落在池塘和溪水裏, 幾乎看不出昨天有一場肆虐的風雨來過。

這天早上,太陽升起之後,她才向着落木林出發。

她這次是要到落木林中收集草,所以不用竹簍或者筐子, 割下來只要塞進網兜裏就行。

她的網兜是用在沼澤中找到的一種樹藤編的。她看見指揮官用網兜裝山雞的羽毛才想起來要做這種輕便的東西,不用的時候塞在口袋裏方便攜帶,要用的時候打開, 還具有彈性,看要裝什麽, 如果是羽毛、幹草、棉花之類的東西,網兜簡直可以無限膨大。最棒的是,網兜比起筐子要容易做多了!

沼澤是藤蔓植物的樂園,她試了幾種不同藤條,拔掉葉片,卷成一卷,放進水裏泡上一兩天,幾乎所有的藤條都變得更柔韌了,其中一種藤條只有一兩厘米粗,但韌性最好,就成了編網兜的最佳材料。

藤條幹了之後有一種介于金屬和絲線之間的光澤,柔軟美麗。編好的網兜是淺黃色,攤開平鋪有七八十厘米長,五十厘米寬,她還編了兩根長長的提帶,可以把帶子打個結提着網兜,也可以輕松地背在身後,每個網眼撐開後比這裏的榛子略小一點。

這次她直接抄近路去了落木林,那裏生長着許多野草,有一種一米多高的草,草葉細長柔軟,上次她上山時割了一些用來疊在背簍裏裝蛋的,回去後發現這種草晾幹之後不用再揉搓,葉片就會向裏卷成一條細細的草繩,只要握住兩端再在光滑的圓木或是鵝卵石上來回拉扯幾下,就變得富有彈性。她當時只是想到用這種草可以編個小包小籃子,或者草帽草鞋,但昨天緊急搶救房頂後,她想到,為什麽我不用這種草編一個大大的網兜呢?能把整個房頂套住的網兜——就像四圈帶橡皮筋的那種床單,可以繃在床墊上的!這樣房頂上鋪的苔藓就不會被風雨吹走了!

這麽大的工程,收集樹藤可能來不及。誰知道下一次風雨什麽時候來呢?

除了網兜,她還得在房頂上敷一層泥漿,這樣苔藓能在房頂上存活,就不會輕易剝落了。

不知道牆體能不能也這麽搞,昨天晚上真挺冷的。

唉喲,我忘了一件大事啊!我應該每天記錄三次氣溫,觀察氣溫變化的規律,這樣就能知道天氣是不是轉冷了,秋天是不是要來了。還有日照時長。最近的日照時間還是14個小時左右。這星球的一個晝夜也接近24小時。這真是一個很适合人類居住的星球,我真想不通之前來的那批人為什麽會突然放棄這裏。要是楊度和二當家來了,他們一定能看出一些我忽略的東西,推斷出接近真相的結論。也許……那位指揮官也可以。不過,他真的是指揮官嗎?也太年輕了吧?

那種心機可不年輕。

變态就不說了,指揮官也不好惹。

怎麽才能和這兩個人結成聯盟呢?

現在我有點理解為什麽變态一直執着于要自己生火了。為了不被小瞧呗。如果你沒有任何過硬的本事,別人自然會把你當成一盤菜,吃了你還能吐口水摔筷子。

她悶悶地呼了口氣,告訴自己,要自信,要堅強,要專注當下,先把草收集了。

落木林和山上松林交界的地方這種草最多,她給它胡亂起了個名字,叫卷草。之前只是随手割了幾把,今天一看,有些卷草長出了比草叢略高的莖子,上面挂着有點像狗尾巴草的穗子,一些草穗變黃後倒在地上,看起來是小麻雀喜歡的食物,幾只小麻雀圍着一根草穗叨叨叨,見到她靠近了,只是擡起小腦袋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啄食草籽。

她拔了幾根草穗,把草籽剝出來,嘗了一顆。沒什麽味道,但也不苦不澀,嚼了一會兒還有點淡淡的甜味。是澱粉!

她又仔細看了看,一根穗子上分出七八枝,每一枝上挂着小鈴铛一樣的十幾個草籽,最飽滿的草籽和一粒煮熟的大米差不多大小,最小的嘛……捏了一下,只有一層青色的膜,裏面是空的。

難道這東西其實是這個星球上的麥子?野麥子?燕麥?

哇!太棒了!

用這些草籽可以磨出面粉,有了面粉就有面包、油餅、炸糕、面條……

天哪,我上次怎麽沒發現呢。

她很快意識到,距離她上次走出沼澤,已經過了七八天了,那個時候草籽可能還沒熟,草穗還很小。

她走在草叢間,專挑沉甸甸垂着腦袋的草穗拔,拔了一束,用幾根卷草紮着,放在一旁。可剛一轉身,就有幾只大膽的小飛賊來偷吃她的草籽,還有一只胖墩墩的,居然叼着一根草穗飛走了!

不僅偷,還搶!

這可真叫人惱火。

她又不能總跑去趕它們,只好砍了些帶着葉子的樹枝,左右參差插在地上,再用石頭壓住另一端,形成一個小拱形,兩邊再蓋上枝葉擋住,采好的草穗藏在裏面。

唉,下次來還得準備一個帶蓋的容器。

收麥子這事真是又累又難,尤其是要收的麥子還不一定都成熟了,也不是有規律地長成一排排一行行的。忙活到中午,太陽升得高高的,她雖然用幾束草在腦袋上套了個能遮陽的圈圈,但是露在這個草圈中心的頭頂都被曬燙了,汗水順着兩鬓流到脖子裏。幸好身上的戰鬥服有調節功能,不然熱死了。

就這麽累,這麽熱,割的野麥子也就這麽一點,估計脫粒之後勉強能裝滿兩只她做的陶碗就不錯了。

她找了片樹蔭坐下,喝點水,吃點幹糧,發一會兒呆。

休息之後,她開始割草了。因為怕把還沒長熟的野麥子一起割倒,她也不敢大刀闊斧割草了,只挑被撿過草穗的割。這麽一來速度當然慢了很多,割了兩個小時,才終于把網兜填滿了。

她坐在樹蔭下休息了一會兒,背上膨脹得有半人高的網兜往回走。

距離變态的戰機大約三四百米的地方,她猛然停下腳步。

有人!

她蹲在草叢中,把背上的大網兜卸下來,從網眼裏抓出一些草,抓得亂蓬蓬的,這個網兜就成了天然掩體,可以讓她藏在後面。

沒有頭盔始終是個劣勢。

她小心地觀察着他,輕輕從網兜裏抽出幾縷草扔在自己頭頂。

從草葉間,她看到變态快速地朝着戰機着陸的地方走。

他身上披了件做得很粗陋的“衣服”,或是說,草編的披風?草裙?這啥玩意啊?還沒我編的網兜整齊呢。這個披風?鬥篷?網兜?……呃,算了,就叫衣服吧,這個衣服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用,看着也不保暖,也起不到什麽遮蔽的作用,白皙的皮膚在行動間若隐若現,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和淡青色的血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這幾天倒是沒曬黑,只是手臂上多了很多細小的劃痕和小血痂,不知道是在什麽東西上刮破刺傷的。

她稍微有那麽一丢丢歉意,立刻又摸了摸穿在自己身上的戰鬥服,我憑本事偷來的衣服,幹嘛要感到抱歉?

她有點想跟上他,去看看他要到戰機那裏做什麽,可是那邊的地形實在不利于隐蔽,她沒有頭盔,藏在草叢中還能靠頭上的草帽藏身,到了四周光禿禿的地方可不行。

難道他還在戰機裏藏了什麽她沒發現的東西?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隐伏在草叢中耐心等着。

大約十幾分鐘後,變态回來了。

他依舊兩手空空,但是他的步态有微小的變化。她可以斷定,他的短褲右邊口袋裏藏了什麽東西。

會是什麽?

他走到了小溪旁,并沒有向着他的營地走,而是警惕地找了一處草叢,蹲下,向着指揮官的營地窺視。

我去——原來那衣服是用來隐蔽的?老兄,你這手藝,啧,不行啊。

這次你要做什麽?

這肯定又是個陰謀,你要黑指揮官一把對不對?你要怎麽做呢?

天哪,你從戰機裏取出來的到底是什麽?

這可真是赤雞。

每次我一出來就會遇見你們搞事。

不知道指這一次揮官有沒有提前洞察你的奸計,又會做什麽應對。

這種大熱鬧不能不看。

她果斷悄悄綴在變态身後,看他究竟要做什麽。

變态觀察了一陣,似乎有點詫異地站了起來,越過小溪,向着指揮官的營地逼近。

啊,指揮官不在家。

他去哪兒了?

變态和她一樣沒有頭緒。

他繞着指揮官的營地轉了個圈,在廚房外面彎着腰,半蹲着這兒看看,那兒看看,似乎在找什麽,又像是在确認什麽。

然後,他突然站起來,向着山崖走。

他沿着這面山崖一直走,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處裂縫旁停下了。

說是一道裂縫,倒不如說是一塊半米多寬的土牆。這段山崖不知在何年何月被冰霜雨雪風化、被植物分解蠶食而斷裂了,落葉從兩側山崖落在這個裂縫裏,年複一年,日複一日,落葉化成腐土,一點點填滿了這個裂縫,現在它變成了一堵土牆,上面生着青苔和蕨類植物,還落着一些新鮮的落葉枯枝。

變态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在土牆上挖了個洞。

他挖得很仔細,先用匕首工工整整地切下一層苔藓,再輕輕将這片苔藓放在地上,然後,他把土挖出來,一邊挖,一邊用手接着,接滿了就扔過牆頭。

這個洞挖得挺深的。

洞挖好了,他小心翼翼地從右邊褲袋裏取出了一樣東西,塞進洞中,謹慎地用那塊他剛才挖出來的青苔把洞口糊上,又從周圍撿了些樹葉枯枝,灑在周圍。

盡力掩藏完痕跡後,他快速離開了。

她坐在草叢裏半天,想象不出有什麽東西需要他這麽藏着。也無從推測這是不是他設下的另一個圈套。

但是,既然她看到了,那就沒理由不去看看。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說不定裏面藏的是無人機的遙控器!

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指揮官拿走了無人機,很明顯是要偵測地形,可一連這麽多天也沒見無人機升空,之前也沒見變态用無人機,要麽是無人機已經壞了,要麽是沒有遙控器。總之是他們都沒法用。

那到底藏在洞裏的是什麽呢?

這時,天有點陰陰的,輕風襲來,溪流附近的草叢像波浪一樣輕輕起伏。

她似乎聞到空氣中有一絲雨的氣息。

不再等了。

她一決定,立即行動起來,幾個起伏就跳到了土牆前面。

動手前,她向四周看了看,确認沒有任何異樣後,用和變态一樣的小心程度把那塊擋在洞口前的青苔移開,托在左手上,然後扒掉堵在洞口的泥土。

洞口的位置比她胃部略低,她只好半蹲着,歪頭,湊近洞口,想要看看他到底藏了什麽,但是他把洞挖得很深,她只能看到那東西的一角,好像裹着一層降落傘的傘布。

這個東西可藏得夠深的!

她右手伸進洞裏,摸索了一下,只碰到潮濕的泥土。

我應該用手電筒照一下這玩意到底是什麽的,可別是條蛇……她這麽想着,又把手往裏伸了一點,畢竟蛇不可能放在短褲口袋裏那麽久……再往前一點就能夠到它了……

突然間,她碰到了一個溫熱的物體!

是一個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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