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D30

早上五點多, 天剛蒙蒙亮,齊盛照舊到溪邊洗漱。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脫下衣服, 就看到不遠處的樹叢中走出一個人。

是她。

她看到了他, 微微一怔, 轉過頭, 像是在假裝沒看見他。

然後, 她走到昨天新兵等待的那片空地,把一件戰鬥服放在地上,壓上一塊石頭。

她又向他看了一眼,轉身跑回了樹林。

等她的身形隐沒在樹叢後,林中響起一聲尖利的哨聲,把夜宿在附近的鳥群給吓得不輕,噗啦噗啦拍着翅膀起飛。

新兵很是惆悵。

她給他的, 并不是他那件戰鬥服,而是一件型號沒那麽新, 已經在精銳部隊逐漸淘汰的c55a式戰鬥服,需要手動調節拟态模式。不過, 戰鬥服的布料極具彈性,所以她的衣服他穿上也不嫌小。

新兵惆悵了一會兒,又莫名其妙高興起來,還嘿嘿嘿低聲笑, 笑容中天真不掩猥瑣、清純流露淫|蕩。

實在令人無法直視。

這衣服明明徹底清洗過了。也不知道他在意淫什麽!

新兵自有一番見解,“這是交換禮物,懂不懂?”

齊盛垂着眼睛, 繼續把手中的草撚成細繩,“你說得對。确實是交換沒錯。”

新兵聽出他的不以為然, 輕哼一聲,“一看你就是沒談過戀愛!前年你們老皇帝六十歲壽辰宴會上和你跳舞的財政部長家的小姐不是很迷戀你麽?連我們都聽說了!怎麽,你真的只和人家跳個舞?哪怕是出于政治目的,你也沒和女性有過親密交往麽?”

齊盛當然不會搭理新兵,“人家拒絕和你再見面的态度很明确啊。”他惋惜地嘆口氣,“可惜了。你還真的準備了飲料呢。”

一聽這個,新兵不悅地把手裏草繩扔到腿上。他噘了一下嘴,把桌上的另一只竹杯推給齊盛,“喝吧!多喝點,把嘴占住就說不了話了。”

新兵從前的營地有一棵果樹,結着許多李子似的果子,他收集了成熟的果子曬成果幹當食物。昨晚臨睡前他取了溪水,選了最甜最飽滿的果幹,切成小碎塊浸泡在陶罐裏,真的準備早上自帶“果汁”去見她呢。

齊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微笑着稱贊,“還真挺好喝的。”

新兵瞪了他一眼,不再作聲,默默搓草繩。

不過,他是忍不住的。

過了沒多久他又跟齊盛說話,“唉,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昨天她的腳倒是看起來毫無異樣,可我覺得她是裝的。她對我們還是抱有極大的戒心。不然,她怎麽會只放下東西不和我見面呢?你說,她會不會實際上傷得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啊?”

齊盛仔細回憶一下她扭到腳之後奔跑的姿勢,覺得很大可能并不太嚴重。但他這麽說,“那你就別打擾人家了。信任哪裏是一天之內、說幾句話就能建立的?我們有兩個人,又占了地利,基建的速度肯定要比她快,等我們這邊的生活條件明顯比她的高,我們又一直沒有再對她表現出任何惡意,她會主動過來和我們交流的,再然後,大家見面見得多了,才會有信任。”

新兵擡眸看了齊盛一眼,不以為然地笑了,“我還以為你會親自出馬勸導她呢!”他停了停,問:“你為什麽一直不和她說話也不和她接觸?”

齊盛兩耳之間“嗡”的一聲,腦海裏立刻浮現水妖少女在莫奈的蓮花池中沐浴的畫面。

但他半垂眼皮,表情依舊平靜,語氣不愠不火還帶點自嘲,“因為她搶了我的物資炸了我的船還擰斷了我的手指。”他舉起包着繃帶的右手,認真地說,“我覺得有很大可能會留下殘疾。試了幾次,都沒法把骨頭正過來。以後尾指可能會無力,還有可能變形。”

新兵“噗嗤”一聲笑了,“嗐,難道你還想等她跟你道歉麽?她擰你手指不還是因為你出的計策抓她麽?還有,你的船是你自己炸的吧?再說搶你物資,難道是她指揮的?她也不過是一個小卒子。都到這麽個地步了,星球上只有我們三個人了,難道你還要搞對立?你也別一直端着什麽艦隊指揮官、上将的範兒了,現在沒有軍隊,沒有海盜,也沒有将軍或者士兵了,大家都一樣!”

齊盛聽了,嘴角微微向下拉了拉,淡淡反問道:“你真是這麽想的?确實。這裏沒有軍隊,自然也沒有軍階了,那你為什麽還遵守軍紀呢?你怎麽不敢告訴我你的真名呢?”

兩人認識快十天了,新兵一直沒有告訴齊盛他的姓名。無論怎麽旁敲側擊。而且,從一開始他就不打算告知他的真名。

齊盛估計他着陸之後就立即把自己制服上的名牌都撕掉了。

他給的理由更是荒謬。他說自己所在的兵團,新兵在加入的第一年是不能用自己的真實姓名的,只能用兵團長取的代號。只有在服滿一年兵役後,順利通過考核的才有正式入團資格,這時,才可以申請換回自己的真實姓名。至于那些沒通過考核的,也可以換回真名回家探親了。

這個規矩倒是真有的。

但是,你剛才也說了,現在沒有軍隊,也沒有将軍或士兵了,這就……呵呵。

新兵一點也沒有感到被挖苦了,還很正經地跟齊盛讨論:“我說,以後你別叫我0079了。聽起來像獄警叫監獄犯人,你不覺得麽?”

齊盛也想笑了,“那我叫你什麽好呢?”

新兵早就想好了,他指指自己,“我是幸存者a,你是幸存者b,她是幸存者o。怎麽樣?代號恰如其分,還好記。”

齊盛發覺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混蛋新兵的不正常程度,恰如你放的狗屁的分啊,幸存者abc?

“聽起來不會像進行醫學對照的實驗室動物麽?”

新兵哈哈哈笑了幾聲,強行抿住嘴,“咳,什麽對照試驗動物啊,你難道沒聽說過abo麽?”

“血型?”齊盛明知故問。

“不是啦!唉,alpha,beta,oga啊,真沒聽說過?”他看了齊盛幾秒鐘,大驚小怪道,“天哪,你真的連這個都不知道?你青春期的時候都沒看過小黃書麽?”

齊盛覺得自己再和他讨論下去會面臨降智的危險,“所以呢?你,a?”

新兵被這個質疑的語氣激得蹦起來,一揚下巴一挺腰,“怎麽?”

齊盛才不搭理這個一腦子澀情廢料的家夥,照舊叫他0079。

新兵——不,0079,當然也不服齊盛的管束。

兩天後的下午,他從外面風風火火跑進來,“齊盛,她出來了!”

齊盛不為所動,低着頭繼續搓草繩,“哦。”她落下的那些草幹枯後會自動卷曲成線,稍微一搓就能做出草繩。

“她向山上去了!”

“那又怎樣?”

“她的舉動看起來很可疑。我們不要跟着去看看麽?”

齊盛擡起臉,定定地看了0079一秒鐘,“你要是跟去,你才是舉動可疑的人。我勸你別去。這是一個陷阱。”

0079還是去了。

也難怪。這貨這幾天動不動就要站在溪水邊上隔着小溪相望呢,簡直要望穿秋水了。

人家下餌,他豈有不上鈎的道理。

齊盛覺得,自己要是在着陸第二天就往胸口塞上兩只小鳥到0079的鳥窩前面溜達一圈,哪裏還用得上後面跟他較勁十幾天啊。唉。

有點好奇她會怎麽收拾他。

0079……不,按照他自己的說法,是幸存者a,跟着幸存者o走進了山上的森林。

幸存者o在高大的針葉樹叢中行走,雖然戰鬥服的自動拟态性能極佳,但是她沒有頭盔或面罩,只在頭上戴了個冠冕似的圓環,圓環上蓋了些草葉樹枝,所以他才能成功找到她的蹤跡。

他跟着她走進森林後,越來越佩服她的隐蔽技能,她當初來偷他的戰鬥服時穿的可是他現在身上這身落後的裝備,他可一點也沒發現她。想也知道,那不可能是她第一次暗中窺視他,還有抓住她那次,他按照齊盛的計策在合适的時間出現在合适的地點,但其實心裏對這個計劃并沒太大的信心——他直到過了小溪他才感知到她在跟蹤他,齊盛的計策奏效了。

看來泰和海盜們的隐蔽技能确有獨到之處,比如現在,她沒有頭盔,只戴着最原始最天然的僞裝材料,但只有在她快速移動時才能被發現,當她靜止不動時,他有時必須要開啓熱探測才能找到她。

她頭上的鬥笠?或者說,圓環,看起來很簡陋,但非常有效。

她将頭發盤成一個高髻頂在頭頂,小圓環箍着發髻,兩根又細又長的簽子穿過發髻再穿過一大一小兩個圈,讓它們像星環一樣環繞着頭部,她在這兩個環上放了不止帶葉子的樹枝,草葉,甚至還有長着地衣的樹皮,綠茸茸的苔藓,這僞裝相當巧妙。

他得非常用心地追蹤才能和她始終保持在一百米以內的距離。

進入針葉林後,她腳步放緩了。

在一棵高聳入雲的冷杉樹下,她席地而坐,把星環拆了下來,重新折了些松枝插上,鋪上一層落葉。她還砍了一些很長的樹枝,每根都有近一米長。

這時光線和角度恰好合适,讓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

她很嚴肅。

她馬上要做的一定是一件非常重要且機密的事情。

會是什麽?

她是怎麽找來這裏的?

她的飛行器呢?

為什麽連殘骸都沒看到?

難道……她當時其實已經登上了蜂鳥號?甚至進入了艦艙?

那她在蜂鳥號墜海之後是怎麽過來的?

她會不會其實還有其他同夥?

他思緒紛飛,她又站起來,速度加快,向着林中走去。

他趕緊跟上。

她繼續向上攀爬,越來越警惕,時不時突然停下、轉身、潛伏在樹叢草叢後警惕觀察四周,他有幾次幾乎以為自己跟丢她了又或者已經被發現了。

她到了那塊高山平原後,再次拆下頭上的圓環,蓋上新的掩蔽物。

她來到了一棵枯樹下,先雙臂抱了樹一下,然後倒退着走了十二步,停下,坐在了草叢裏。

從這個角度他實在無法看清她在做什麽,只能半蹲在草叢中,緩緩移動到樹下。

只見她在草叢中壓出了一個逆時針旋轉的草窩,她坐在中心,盤着雙腿,手掌垂放在兩膝上,手心向上。

到了這時他已經好奇到了極點。

這個古怪的姿勢是在幹什麽?五心向天?練氣功麽?

她仰起頭,對着天空,閉上眼睛,念念有詞,然後,她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束幹草,将它折成8字型,在手中一晃,草就燒了起來,她臉上是可以用虔誠來形容的神情,輕輕晃了草束幾下,火苗熄滅了,一股青煙緩緩地向上升起,她用一根樹枝插起那束冒煙的草,就插在自己身邊不遠的地方。接着,她又這樣在自己周圍插了幾支草。

青煙袅袅上升,辛辣的氣味随之彌散開來,隔着淡藍色的煙霧,她神色安然寧靜,可是,他不知為什麽心跳得很快,總覺得下一秒鐘,就會有什麽詭異事情發生。

他不知道她在進行着什麽,但毫無疑問,這是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類似巫術。

這時周遭靜到了極點,他只能聽見風吹得草叢花朵的聲音,遠處的鳥鳴,還有他自己的心跳聲。

她在樹枝和青煙擺成的陣法中坐了突然站了起來,右手在空中一抖,一團灰白色的東西就像變魔術似的出現。他吓了一跳,但随即冷靜下來,那團東西是紗網,或者織的非常疏松的布似的東西,像一個網兜,她認真地把頭頂的星環取下來,挂上這東西,再鄭重戴上,站起來時,風一吹,它貼在她身上,仿佛一道輕紗,她看起來就像戴着垂地長紗遮面的古代仕女,随時會随着青煙飛走。

嗯?

他突然察覺不對勁——她什麽時候解除拟态了?她為什麽……

就在這時,她轉過身,對他招了招手!

他大驚,聽到“啪嗒”一聲輕響,什麽東西從樹上落下來,掉在他頭盔上,他剛一擡頭,“嗡”地一聲,一股黑煙從枯樹中冒了出來,向他席卷——是蜂群!

她站在煙幕中嘻嘻嘻,“小朋友,跟蹤我?好玩麽?”作者有話要說:嘻嘻嘻。

小朋友上當了!

女主:跟泰和人玩跟蹤?你就是個弟弟。

0079:弟弟?我是a好嘛?!

友情提示:本文正文不會出現abo情節。哈哈哈哈。不清楚abo是什麽的,就簡單理解為,a是極具個人魅力和極高武力值的領導者,b是諸如你我這種勤勤懇懇的社畜小人物,o也是極具魅力的,通常是大美人。或者你們百度去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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