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非分之想

收到消息的那一秒,于天下意識地想,這徐雯雯的愛好莫非就是喝咖啡嗎?先約賀銘,再約他。

老實說,他跟徐雯雯也不算太熟,不過高中的時候徐雯雯就挺自來熟的,和誰都能聊上兩句,于天估計她是打算把有點交情的人都約一遍。

女孩子的邀請,無論熟悉不熟悉,拒絕都顯得有些失禮。于是兩個人約在市中心某家很有名的咖啡店,于天到了之後默默汗顏:“其實你是喜歡喝這家的咖啡吧?”

徐雯雯笑道:“啊呀,我以為沒這麽明顯的,你怎麽知道?”

“你朋友圈裏的桌子跟這是一樣的。”于天道。

徐雯雯長長地“哦”了一聲,沒說別的,只說:“進去吧。”

兩人簡單地聊了聊近況,因為徐雯雯性格外向,于天又随和,氣氛倒是其樂融融,徐雯雯只字不提自己已經結婚的事情,有意試探道:“你能認出這裏,說明仔細看過我朋友圈照片了,那你看沒看出來,對面的人就是賀銘?”

于天:“看出來了。”

“不要用那麽八卦的眼神啦,我們之間沒有什麽的。”徐雯雯攪了攪杯子裏的咖啡,“不過我們完全可以從現在開始。”

于天一口咖啡險些嗆在嗓子裏:“……你為什麽要找我聊這種閨蜜性質的話題?”

他看起來很娘嗎?

“哎呀,你和他那麽熟,他的情況你總該了解吧?”徐雯雯笑眯眯的,說着說着還朝他伸出了手指,一邊掰一邊道,“交往了幾個女朋友?帶回家幾個?目前是不是單身?對我有沒有想法呀?”

沒交往。沒帶回家。是單身。沒想法。

等等,最後一條,于天不敢替人作答。

于是他說:“他一直單身,沒女朋友。”

徐雯雯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我的媽,他不會是gay吧!”

于天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你不要亂說。”

倒不是他自己對這個群體有什麽排斥,只是徐雯雯這樣大驚小怪的态度讓他有點不爽,另外,他記得賀銘高中的時候對gay這個詞十分敏感,不對,那時候還沒有叫得這麽時髦,那時候叫同性戀。

徐雯雯仔仔細細盯着于天看,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于天直起雞皮疙瘩,感覺這位校友出過一趟之後,性格也開放了不止一絲半點:“看我幹嘛?”

“沒什麽。”徐雯雯敲了敲下巴,“忽然覺得你也挺帥的耶。”

于天:“……”

他為什麽要出來跟一個不熟的人喝咖啡,還要陪聊到現在?

他還不如在家跟阿拉玩!

算了,阿拉也沒什麽好玩的,只會給他添堵。

“好啦,不逗你了。我呢,在國外這麽多年,男朋友也談了幾個,兜兜轉轉回到原點,發現還是曾經的白月光最好,恰好他未娶我未嫁,所以我想重新追他試試,就像高中的時候那樣。”徐雯雯說着說着,眼裏跟少女似的閃閃發光,“你要幫我啊!”

于天沒回答。

很奇怪,跟小十年前差不多的對話,那時候于天可以問心無愧,知無不言,如今他卻做不到,好像要他把什麽東西拱手相讓一樣。

***

于天接下去的狀态有點渾渾噩噩。

跟徐雯雯見完面,他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了一圈,最後要不是想起來家裏還有一頭祖宗沒喂,他可能會晃悠到晚上十點鐘。

冬天裏天黑得早,樓道裏一片漆黑,感應燈好像是壞了,于天沒在意,直到走到自己家門口,才發現靠牆站了個人。

于天瞬時寒毛倒立:“……!”

賀銘涼涼地說:“是我。”

于天:“我知道是你……”

但是這樣不聲不響地站着太吓人了,何況,于天此刻有點心虛。

說不出什麽原因的。

不過人都到了家門口,不請他進去也不是個意思。于天掏出鑰匙開了門,“啪”地一下把燈點亮,回頭道:“不過,你要過來,怎麽不先跟我說一聲?”

賀銘今天穿了簡單的白襯衣,黑色長褲,外面罩了一件大衣,顯得整個人比往日沉穩不少,聞言,他眸光微斂:“你關機。”

于天馬上掏出手機來看,屏幕黑着,按了一下電源鍵,不亮。他有點不好意思:“應該是沒電自動關機了。”

賀銘跟在他身後進了屋,聞言狀若無心地問:“有什麽事?”

于天:“沒有。”想了想補充說:“徐雯雯回國,約了個咖啡。”

賀銘淡淡應了一聲,沒太多反應。

他在沙發上坐下,于天不知怎的覺得他身邊半徑一米的區域內都不好靠近,便挪到了冰箱旁邊:“給你熱個牛奶?”

賀銘:“行。”

于天便拿了一盒鮮奶去廚房。

等他端着熱好的牛奶過來,準備放到茶幾上的時候,聽見賀銘說:“今晚,我可能要打擾你一下。”

于天手上一顫,牛奶險些灑出來。

賀銘似乎沒察覺他的異常,伸手端牛奶,兩個人的手不小心碰在了一起,于天猛地往後一縮,賀銘奇怪地朝他看了一眼,繼續道:“我家熱水器壞了,約了明天來修。”

于天想不出拒絕的理由,總不好說,月黑風高,孤男寡男共處一室,影響不好吧?

賀銘去洗澡的時候,于天開始盤算應該把自己安置在哪裏比較好。

他家不過是個單身公寓,別說客房了,連書房都沒有,卧室的床單他今天剛換過,還是幹淨的,剛好給賀銘睡。

沙發上常年被狗占據,一想到睡着睡着就可能被阿拉踩出心肌梗塞,于天立馬否決了自己這個危險的想法。

客廳不行,就剩下廚房、衛生間和卧室了。

于天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卧室。

幸好卧室不算狹窄,于天目測了一下,床的左側離窗戶有大約一米多的距離,夠躺一個人,他搬了一層墊被,拿了一條薄毯,準備今晚就跟他家的地暖來個貼面覺。

“你在幹什麽?”

賀銘的聲音在房門口響起,屋內黑漆漆的,于天正趴在地上鋪床,聞言擡頭看:“我……”

“我”不下去了。

因為賀銘此刻的樣子,實在是有點……

他的頭發還是濕的,潦草垂在眼前,映得眸子漆黑,站在光和影的交界處,莫名得勾魂奪魄。

打住打住!

什麽鬼的勾魂奪魄?

他是小女生嗎!面對光着屁股一起長大的發小,居然能産生這麽可恥的聯想?

于天狠狠地唾棄了自己一頓,維持住了情緒的穩定:“我在……鋪床。”

說完,他抓起自己的睡衣,就沖向浴室。

擦身而過的時候,賀銘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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