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複仇

季淩恒早已得知, 自從文峰山藏鋒派覆滅之後,幾大仙門派出援手,鏟除掉了聖陰邪教召喚出的洞虛境餓鬼, 并且誅殺了大部分聖陰邪教魔修。

餘下少之又少的藏鋒派弟子被解救,于文峰山上重建藏鋒派。但是由于藏鋒派的幾大長老已經隕落, 再加上覺有情不肯接任掌門一位,藏鋒派大不如從前, 已經成為平凡小門派。

雖然當日大部分魔修被滅, 卻還是有不少魔修逃掉,季淩恒要做的, 就是找出這部分逃掉的魔修,将他們全部鏟除!

在輪回鏡的幫助下, 季淩恒要找出以前的魔修根本不是問題。輪回鏡當日雖然力量用盡陷入沉眠, 但依舊記住了那些魔修的氣息。

輪回鏡乃是先天靈寶,只要記住了這些氣息, 要找出他們的藏身地何其容易。

當夜, 季淩恒回到南域。

輪回鏡上浮現出一人身影, 這是一個長相美麗溫柔的女子, 她的唇邊有一顆紅色的痣,如一滴欲滴的鮮血。她梳着婦人的發髻, 單手支撐着臉頰,懶懶眺望着門外。

吱呀一聲。

有人推開房門走入其中, 一位相貌頗為英俊儒雅的男人, 男人披着厚厚的毛皮大襖,嗅着寒風咳嗽了一聲,對着看向窗外的女子殷切叮囑道:“小心風寒!”

女子一笑,撲進男子懷中道:“我知道。”

笑容溫柔如同一汪春水, 哪裏看得出昔日殘忍的模樣。

季淩恒依稀記得這個女子,記得她的手段是何其兇殘,屠殺他的同門,視人命如同草芥。

犯下種種罪孽之後,她卻嫁做人婦,隐身在凡人世界中過上平淡幸福的日子。

季淩恒眸子一片冰冷,在看到女子這一刻已經判定她的死刑。

裝潢文雅的屋內,珠簾輕輕晃動,珠簾之後躺着沉眠的兩人,女子溫柔美麗,男子儒雅英俊。

被男子環抱在懷中的女子忽然睜開眼睛,眸光幽幽盯着房門處。她柔柔一笑,從男子懷中鑽出,又仔細替男子掖好被子,吐出一口香氣,讓男子徹底陷入沉眠。

她穿好外套不急不慢走入庭院中。

一陣寒風吹過,季淩恒衣袍微微擺動,站在庭院中,身體似披着月華,散發出朦胧如玉的光暈,襯托得他的面容精致秀美,如同嫡仙。

女子一笑,攏了攏秀發對季淩恒道:“小公子深夜造訪是為何事?”

季淩恒沒有說話。虛空中憑空浮現出畫面,畫面中女子面容扭曲,興奮無比,沐浴在鮮血中,收割着一個又一個脆弱的生命。

這些都是藏鋒派的弟子,其中最小的一個不過三歲,大大的眸子中滿是驚恐,哭喊着要為師兄們報仇,結果卻被女子掏出心肝吃下肚內。

鮮血濺在女子唇邊,與那滴血痣重疊,女子輕舔着唇畔,貪婪将那滴血舔盡。

庭院中,女子的面容冰寒無比,眸子中帶着警惕和殺意,冷笑道:“藏鋒派的餘孽?”

季淩恒背後浮現出一輪黑色彎月,九星輪流動着鋒利幽暗的光澤,像是在宣判女子的死亡。

女子道:“外面去打。”

季淩恒搖頭。

女子恨聲咬牙:“你以為能打得過我!你不過是個小小的紫府修士!”

她猛地爆發,屬于金丹境界修士的力量全數向着季淩恒壓去,同時五指指甲中飛出如冰塊般透明的冰魄針,刺向季淩恒的元神。

季淩恒沒有閃避,承受住女子力量的威壓,用手掌輕輕拍掉冰魄針,在女子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貼近女子,一拳轟在女子的身體上。

像是巨山壓下的力量一瞬間讓女子全身骨骼斷裂,經脈爆碎,喪失抵抗之力飛出,砸落在庭院中的柳樹上。

在季淩恒的刻意控制之下,庭院沒有損壞一草一木,女子亦沒有即刻死去。

大口大口的鮮血湧,女子眸光待恨,字字帶着血淚控訴道:“你為什麽要這個時候找來!我已經安心歸于平凡,再也沒做過那些事了,你為什麽還要來!”

季淩恒俯視着女子,眸光鋒利如刀:“過去的罪孽并沒有洗清,你得為以前的所做付出代價!”

女子胸口劇烈起伏,破口大罵:“付出狗屁代價!那些賤命死了便死了!再來一次我還是要殺掉那些賤人!”

一道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瑾兒!”

女子聽到這聲音僵硬住,偏着頭死死不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英俊的男子推開房門走出,面色灰白,對着季淩恒點點頭,向着女子走去。

在男子身後,紫陽璇負手跟着走到季淩恒身邊,沒有說話。

女子苦聲道:“你!你怎麽醒了!”

季淩恒轉頭看向紫陽璇,只看到紫陽璇俊美如同雕刻的側臉。不用說,叫醒男子讓男子目睹眼前這一切的人正是紫陽璇。

兩行淚從男子的面容留下,他顫聲對女子道:“瑾兒,你!”

他哽咽說不出話來,轉頭對季淩恒拱手道:“仙長,在下的妻子犯下這樣的大罪,身為她的丈夫我亦有責任!”

在女子錯愕的眸光中,男子取出長劍插入女子胸口,自己亦用脖頸撞在長劍之上,想與女子一同赴死。

季淩恒出手攔住男子,讓男子的身形頓在空中,無法動彈。男子欲說什麽,已經暈過去。

女子乃是金丹修士的修為,豈能被男子的普通長劍殺死,她面帶怨恨看着男子,像是遭遇男子最嚴重的背叛,發瘋叫道:“你給我去死!”

季淩恒嫌惡的看着她:“直死仍不知悔改!”

随即用雷電了結她的生命,讓她化作灰燼,了無痕跡。

季淩恒抹去男子的記憶,無聲無息離開這裏,匆忙趕往下一處。

一夜之間,季淩恒接連奔赴三十個地點,将這些藏身隐匿的聖陰邪教之人誅殺大半。

他稍作調息,運行一遍九變魔神訣之後,再次看向輪回鏡中的下一個目标。當看到鏡中的畫面之後,季淩恒頓時驚住。

畫面中浮現的,竟然是文峰山!

文峰上依舊是一番破敗景象,卻已經顯露出新生的面貌,于廢墟焦土中重現生機,有新弟子加入藏鋒派,為虛弱的藏鋒派重新注入血液。

就在這時,季淩恒從畫面中看到一人。

這是一個穿着黑色衣服的少年,眉目中帶着堅毅和倔強,緊抿的嘴唇帶着生人勿近的嚴肅。他像是一座憋足了勁的火山,随時可能爆發。

季淩恒一眼就認出這個少年,他比之前看上去成熟不少,藏鋒派的劇變讓這個少年成長了,同時也讓他背負起巨大的壓力,不複以前的張揚自負。

這個少年正是祝傲。

季淩恒想不明白為何祝傲會出現在畫面中,他微蹙眉頭,緊盯畫面,看着祝傲在山間輕靈跳躍,小心翼翼避開衆人的視線,來到後山的一處山洞中。

潮濕幽暗的山洞中帶着一股陰冷的氣息。祝傲無比熟練穿過山洞狹長的走道,最終走入山腹之中。

山腹中自成一方天地,靈氣氤氲,生長着各種奇花異草,仿佛仙境。

在洞穴上面端坐着一人,長須長眉,眉目冷峻,方形臉,是一位看上去不茍言笑的中年修士。從中年修士外放的氣息看來,他的修為已經達到元嬰境界中期,與顧鹹陽相當,甚至看上去比顧鹹陽更加強大,即便是在元嬰境界的修士中也算得上頂尖!

季淩恒思索着這人的面容,當日文峰山上聖陰邪教的元嬰修士一共只有三位,并沒有此人。

輪回鏡上畫面又變,這次畫面退回到文峰山大戰之日,小鏡避開那些血腥的畫面,以免讓季淩恒感傷。只見大戰之時,除去領頭的三位元嬰修士以外,還有一位元嬰修士一直隐藏在暗中。

直至見到青銅大門打開,餓鬼界一縷意志降臨,變作洞虛境界餓鬼之後,他便離開,至始至終不曾參與進來,像是只為了觀察召喚的成功與否。

季淩恒當即知道,此人在聖陰邪教中的地位頗高,與其他散落四方的元嬰境界修士不同,或許通過此人能夠打探到聖陰邪教真正的地點所在!

只見祝傲對着這位元嬰修士恭敬跪拜,再三才起身,季淩恒看得心中怒意起,不明白昔日的傲氣少年祝傲怎麽會變成這樣!

那位中年修士眸光掃過祝傲,語氣平靜帶着威嚴問道:“半月前我傳授給你的法天象地學會沒有。”

祝傲面露愧疚之色:“弟子愚笨,至今也威能完全掌握,只學會了大半。”

中年修士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只是低頭的祝傲卻不曾得見。中年修士颔首,沉吟片刻道:“你還算不錯,不過要為藏鋒派想報仇,你現在的實力遠遠不夠,還需更加精進努力!”

祝傲咬牙,眸子中泛起淚光道:“是,師父!”

中年修士哀嘆道:“如今藏鋒派已經大不如從前,各大教派紛紛安插人在裏面,想要謀奪藏鋒派的掌門一位,以得到藏鋒派的延續萬年的底蘊,可悲可嘆!這次比賽,你一定得到第一名,成為掌門,振興藏鋒派!”

祝傲身體顫抖着,顯然激動至極,他的聲音悲怆而堅定:“我一定不會讓藏鋒派被外界之人掌控的!”

畫面消失。

季淩恒已從畫面中知道事情的真相,這位聖陰邪教的人接近祝傲,成為祝傲的老師,只為将祝傲變成自己的傀儡,避開各大教派的耳目,将藏鋒派徹底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聖陰邪教!

季淩恒眸子中幾乎噴出火來,恨不得立刻殺到聖陰邪教的真正據點,将其一網打盡!

他們覆滅藏鋒派,殺掉藏鋒派無數長老弟子還不夠,還要來圖謀藏鋒派剩下的底蘊!

紫陽璇站立在季淩恒身邊,此時見到季淩恒情緒激動,幾乎難以自持,開口道:“需要我出手嗎?”

季淩恒搖搖頭,已經控制好情緒,眸子中一閃而過金色。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文峰山後山。

季淩恒隐匿身形,在輪回鏡的幫助之下完美隐藏氣息,來到祝傲之前來過的山洞,潛入進去。

那中年元嬰修士正在吐納氣息,吞吐間,山洞中的奇花異草瞬間變得烏黑一片,靈力消失,充滿怨氣,仿佛煉獄。

忽然間,一輪幽黑的月輪幾乎融入山洞之中,快如流光,瞬息斬在那中年元嬰修士的身上!

九星輪何其鋒利,乃是真龍身上最為堅硬的逆鱗變化而成,撕裂虛空,無堅不摧!

那中年修士當即被劈作兩半,好在他突然心生預警,匆忙閃避,因此避免了心髒和眉心等要害被擊中,只被削掉半邊身子。

他面容扭曲,在一瞬間鎖定季淩恒的位置,手中的法寶已經向着季淩恒反擊而來,同時身體閃避至一旁,身體被斬斷的部分開始重新生長。

練氣修士修煉至元嬰境界,身體力量亦随之增加,雖遠不如同階的煉體修士,但使斷裂的軀體重新生長綽綽有餘,只是需要耗費一定靈力。

一條散發着青色光芒的鈎子飛向季淩恒,鈎子的鋒利處隐隐閃耀着幽藍色的光澤,像是塗上了某種妖豔致命的毒藥。

季淩恒當即運用九變魔神訣加之金鵬身法的閃避,在洞穴中飛騰跳躍,身體幾乎變成殘影。

轟隆!

鈎子飛過的路途山石蹦飛,砸落巨大的坑洞!

季淩恒回身用九星輪防禦,與閃着幽藍色光澤的鈎子相撞,氣浪沖擊,山腹碎石大量掉落,若非季淩恒提前布置好結界,只怕這座山早已坍塌。

“是誰派你來的!天境派還是天炎宮!還是青丘山!梧桐山!”中年修士大喝。

吼聲如雷在山洞中回蕩,讓人神智恍惚。此術乃是佛門獅子吼的變種,若修煉到精微處,僅是憑吼聲便能制敵,讓人放棄抵抗意志,喪失神智,甚至能直接讓人身體爆裂!

他看出季淩恒不過是紫府境的修為,只是不知為何如此厲害,實力甚至媲美金丹境後期,只覺得季淩恒身上極其古怪,打算用滅神音震懾住季淩恒,問出季淩恒身上的秘密來。

但是季淩恒元神之力何其強悍,再加上融入定神珠,早已能媲美元嬰境界的修士,因此只是恍惚一下即刻複原,大喝道:“誰派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殺你!”

中年修士大怒道:“狂妄!”

随着中年修士的怒聲,他的本命法寶祭出。

一個鈴铛從他袖袍中飛出,這個鈴铛不過拳頭大小,卻散發出驚人恐怖的威壓,仿佛一座巍峨浩蕩的大山被濃縮成團,重量仿佛能壓塌虛空。

鈴铛透着妖異的青色光芒,能直接作用于人的元神,讓人一看便神智恍惚。

趁着季淩恒看向鈴铛的一霎那,中年修士的元神飛出,手持鈴铛直接侵入季淩恒的識海之中,要徹底滅殺季淩恒的元神!

他的面容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冷冷笑道:“煉體修士又怎麽樣,元神死掉不過一具軀殼而已!”

他的天絕鈴專攻人的元神,擁有無窮威力,哪怕是元嬰境界的修士被他的天絕鈴一照,皆被控制,變得行動艱難,幾乎喪失抵抗能力,任他屠戮。

更何況這小子只是一個區區紫府境界的修士!即便肉·身再強悍又如何,哪怕肉·身成聖也只能任由他擺布!

他嗖的飛進季淩恒的識海,只見到一片浩瀚的天地元液池,氤氲的白色霧氣彌漫,讓人吸一口仿佛能飛升成仙。

他眸子中驚嘆之色閃過,随即變得貪婪,這具軀體的潛能遠遠超過他的想象,讓他在一瞬間升起貪婪之心,想要消滅季淩恒的元神,将這具肉·身占為己有!

他注意到天地元液池中有着一顆神紋邊遍布的蛋,越看越是心驚,這顆蛋體表纏繞着古老神秘的花紋,通體纏繞着迷蒙灰霧,散發着古老強大的氣息,讓人想要跪倒在地。

這是什麽?

中年修士侵入過無數修士的識海,卻從沒有一個識海像這個一樣深不可測。

季淩恒的身影從水霧中走出,九星輪背負在身後,一雙眸子金黃如同烈陽,閃動着戰意和怒火。

中年修士自負審視着季淩恒,已然将季淩恒當作一具死屍:“你還敢出來?”

季淩恒金色眸光落在中年修士身上,他的體表開始蔓延金色奇異的紋路,襯托得他的面容精致而妖異。季淩恒慢慢走上前:“你來送死,我求之不得,又怎麽會躲着不出來。”

中年修士心中一驚,有種不祥之感,手中的天絕鈴瞬息飛出,籠罩在季淩恒頭頂上,整個人已向着季淩恒襲擊而來。

他先發制人,動作快到極點,想趁着季淩恒被天絕鈴影響的剎那除掉季淩恒,以免後患!

季淩恒果然眸子變得迷茫,閃過掙紮,動作變得遲緩下來。

中年修士松一口氣。就在他貼近季淩恒身邊,即将粉碎季淩恒頭顱時,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淩恒伸出手,擒住了他。在中年修士訝然的剎那,另一只手持着九星輪已從中年修士的腰部劃過,讓中年修士的身體從中間斷為兩段。

“啊!”中年修士發出痛苦的怒吼!

他的手臂自動爆碎,脫離季淩恒的控制,向着季淩恒的識海外沖去。

元神不比肉·身,受傷能很快複原,往往需要大量的時間調養。

他一開始太過大意,沒料想到季淩恒的元神之力已經到了這種層次,因此吃了大虧,在一開始就喪失了與季淩恒一戰的能力,只能逃掉。

季淩恒在後面追擊,然而天絕鈴在不斷對季淩恒造成幹擾,讓季淩恒的動作數次遲緩,最終被中年修士逃出季淩恒的識海,飛入自己的肉·身。

中年修士睜開眼,欲逃出洞穴,季淩恒同時睜開眼飛身阻攔。

“滾開!”

中年修士想要用大神行無蹤符逃遁,卻發現這裏的空間已經被封鎖,無法使用符文。他被逼急,對季淩恒展開瘋狂的反撲。

一位元嬰修士的反撲何其可怕!

季淩恒當即使用申屠淵教給自己的心法,讓練氣與煉體的力量融合,硬生生将實力提升至元嬰境界,與中年修士大戰在一起!

中年修士沒想到季淩恒竟然有如此手段,大驚之下動作出現漏洞。這自然逃不過季淩恒的眼睛,他用九星輪逼近,如疾風驟雨對中年修士發動攻擊。

中年修士逐漸招架不住,處于下風,加之元神受到重創,敗下陣來,被季淩恒打得經脈盡斷,癱倒在地。

季淩恒用就九星輪點在中年修士眉心,逼道:“聖陰邪教的真正據點在哪裏!”

中年修士咳嗽着吐出一大口鮮血道:“我不知道。”

季淩恒眸子冷厲,九星輪發力刺破中年修士眉心,厲聲道:“不說我就殺了你!”

中年修士大笑道:“死便死吧,有何懼之!”

“你!”季淩恒一時無可奈何。

紫陽璇這時從洞穴外走進來。這洞穴一片廢墟,紫陽璇卻像是足不沾地,從天上走下來一般,華貴無比,讓人不由得将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

“讓我來吧。”他走近季淩恒,深紫色的衣袍襯托得他的面容俊美非凡,無一處不如上天雕刻而成一般完美。

季淩恒與紫陽璇眸光對視,只見紫陽璇眸光幽幽,在幽暗的環境下有種妖異之感。紫陽璇的語氣自信而篤定,像是天下間沒有他辦不到的事情,季淩恒驀地覺得心安,退到一邊,将事情交給紫陽璇處理。

紫陽璇唇角微微勾起冷酷的弧度,用音調不變的語氣道:“此鞭名為龍骨鞭。”

他的手中出現一條瑩白的骨鞭,鞭子像是某種生物的完整脊椎骨被抽出,一節一節的,鋒利無比,可以想象每一鞭子下去都能從人身上刮下來不少血肉。

中年修士喉結滾動,眸光轉向紫陽璇,竟被紫陽璇的氣勢壓迫,有種心驚害怕的感覺。

紫陽璇繼續說道:“此鞭共有十九節,能直接作用于神魂,放大人遭受的疼痛感。抽打在人身上,先是刺進人肉·體中,造成十九個齒洞般的傷口,接着鞭子移動,将血肉撕裂帶走,造成更大的傷口,同時神魂亦會有撕裂之感,讓人劇痛無比。”

他有條不紊說着,對着鞭子造成的傷害了如指掌,連抽擊在哪個位置會造成什麽樣的傷痕都一清二楚。

中年修士額頭漸漸滲出冷汗。

季淩恒也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只覺得紫陽璇之所以這麽清楚,是因為常年用此鞭刑訊人的緣故。

紫陽璇看到季淩恒的臉色,幾乎在一瞬間便明白季淩恒在想什麽,紫眸暗沉,嘴角微勾道:“你在想我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那是因為我自小便受到這樣的刑訊,身上每一寸都被打過,自然清楚。”

“而且。”他嘴角笑意加深,湊近季淩恒耳邊,氣息噴灑在季淩恒耳邊帶起一陣酥癢感,“這鞭子我只用在你身上過。”

這自然指的是季淩恒被拖入紫陽璇幻境中的事。

季淩恒狠狠瞪紫陽璇一眼,摸摸耳朵,脖頸到耳朵紅了一片。紫陽璇見到,紫色眸子閃過笑意,紫眸幽暗下來近深黑。

中年修士聽到紫陽璇的話語,心中頓時輕松很多,心裏向着一個小娃娃都能經受過來的疼痛,他還以為多厲害呢。

這樣想着,紫陽璇突然毫無預兆一鞭子抽了過來。

中年修士頓時感覺十九個骨釘個個釘在自己身上,穿破骨頭,身體頓時蹋軟下來,力氣被抽空,仿佛變成一攤爛泥。緊接着鞭子從身上掃過,血肉被一層層反複刮過,連帶着碎裂的骨頭,讓劇痛頓時竄到頭頂又從頭頂竄至腳底,讓中年修士全身繃緊,有種被活活剝皮之感。

他兩眼一番,差點直接痛得元神散掉,口中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慘叫和滾動又牽扯到受傷處,讓他慘叫不停,疼痛不止。

一鞭又一鞭抽擊下來,讓中年修士終于忍不住了,大叫:“我說,我說!在幽冥石林北方!”

紫陽璇沒有停止,面色不變,對眼前血腥的景象視而不見,追問道:“進入方法,有什麽限制?”

中年修士正欲開口,忽然雙眼鼓出,頭顱炸開,竟是觸動元神禁制,元神爆裂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具無頭屍身,一片血淋淋的場景。

紫陽璇忽然轉頭眸光落在季淩恒身上,紫眸閃爍着暗沉的幽光:“怕我?”

季淩恒透過那雙紫眸,似乎看見了紫陽璇表面之下深藏的緊張和小心翼翼,但他随即抛開這些想法,紫陽璇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情緒。

他搖搖頭,認真看着紫陽璇道:“不怕,你是在幫我。”

紫陽璇深深看着季淩恒,忽然道:“我對你用鞭時,沒有用力。”

季淩恒點頭,上一次他身體雖然有血痕,但并沒有紫陽璇描述的疼痛之感,而且那都是在幻境中,季淩恒真實的身體根本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紫陽璇收回龍骨鞭,認真對季淩恒道:“我從未真正傷害過你,亦沒有對你起殺心。”

季淩恒心中突然有種古怪的感覺,不明白紫陽璇為何要對他解釋這些,他只覺得紫陽璇似乎要對他說什麽。

紫陽璇上前,離季淩恒只有一米之距,他低頭看着季淩恒,卻沒有高高在上俯視的感覺,而是把季淩恒看在眼中,無比嚴肅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更,奉上七千字大肥章。

明天繼續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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