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歐珀猛地側身,堪堪躲過對方裹着勁風的拳頭。

椅子啪的倒在地上,被她一腳踢得遠遠的——既然要打,就打個痛快好了!

步海安步步緊逼,拳頭沒中就換腿,一個腿刀就踢向歐珀的脖頸,神情依舊是冷若冰霜。

“打人連個理由都不給,也太不禮貌了吧!”歐珀用手臂一擋,狠狠推了回去。

她很久沒這麽激烈運動了,骨子裏的野性漸漸噴薄,就像回到了以前和喪屍近身肉搏的時候。

打鬥聲響徹牢房,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一來一往,誰也沒占上風。

步海安細眉一壓,出招的力度暗暗加了五分——她沒想到傳聞中的廢物女王這麽難對付,況且......她能感覺到她還沒有使出全力,就能如此拳拳到肉!

歐珀劈出一掌,注意到步海安臉上隐隐的驚訝,自信道:“今天誰打贏誰還不一定呢!”

下一秒,步海安的拳頭就擦着她的側臉,重重落下。

劇烈的疼痛從嘴角蔓延到耳根,歐珀往後連退了幾步,幾滴鮮血順着下颌滴到了地上。

但她沒管,全神貫注地繃着身子,準備迎接步海安的下一擊。

然而出乎意料的,步海安收回了手,松松地垂下兩臂,重新坐回了她的鐵床上。

什麽情況?

歐珀伸手抹掉嘴角的鮮血,笑了一聲:“呵,這又是哪一出?”

“好了,終于可以把我殺了吧。”步海安平靜地說出了這句令人震驚的話。

她簡直摸不着頭腦,“我殺你幹嘛?”

步海安沒回答,微微側身,露出身後牆壁,上面橫七豎八的用鮮紅字跡寫了滿牆。歐珀眯起眼,用了幾分鐘辨認出那些字跡——全是年月日的記錄,足足十年。

她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個人在牢房裏孤獨地待了十年,期間也不知道有沒有人來看過她,如果換個心性脆弱一點的,恐怕早就郁郁而終了。

但對于步海安這種高傲的人來說,這樣活着,也是一種折磨,确實不如死了。

“那你要失望咯。”歐珀走上前,盯着她的眼睛,“我是不會殺你的。”

步海安雖然沒動,但她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一絲不解。

“銀海帝國現在就像一頭狼一樣盯着我們,随時會撲上來狠狠咬我們一口,前線戰士死了不知道多少,還有那些星盜,有夠猖獗的......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我們少了一位優秀的最高指揮官。”

她看見步海安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于是趁熱打鐵,“帝國需要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做夢。”說完,步海安就躺上了鐵床,閉上了眼睛。

又等了片刻,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胸膛随着呼吸規律的起伏着。

歐珀揚了揚眉毛,好吧,看來對方今天是打定主意不會搭理自己了。

那她也不留在這礙眼了,反正來日方長,總會有一天她會成功拉回這位最高指揮官的。

走到牢房門口,她回頭對着躺在鐵床上的身影粲然一笑,嘴角的鮮紅像豔麗的口紅,“拜,過幾天再來看你!”

歐珀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忽然,前方傳來隐隐約約的腳步聲,好像有人在跌跌撞撞地往這裏跑。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名小獄警。

“哎喲我的天,終于找到您了陛下!”他眼裏含着淚花,差點要跪在歐珀面前,“您快出去吧,帝師、帝師在外面等着您呢!”

傅玉澤?

他怎麽來了?

果然,她遠遠就看見了那頭銀白的長發,它的主人正伫立在監獄的大門口。

一看見她,傅玉澤就迎了上來,“陛下,您怎麽一個人來了這裏?”

歐珀一時沒想好怎麽回答,幸好,對方被她紅腫的嘴角吸引了目光。

“您受傷了?”

歐珀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了緊張,要知道,這張臉一向只有古井無波般的微笑啊。

傅玉澤往前一步,下意識地擡手想要更仔細地檢查女王陛下嘴角的傷,步海安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女王陛下的實力他也是知道的。

很難不懷疑剛剛女王陛下被步海安按在地上狠狠毒打了一頓。

歐珀看着馬上要碰到自己臉頰的手,趕緊偏頭躲開,不動聲色地移開一步,自己先捂住了臉,“別說了,那個死女人下手也太毒了,我不就說了幾句話嗎......不說了,快回去,我要看醫生!”

她捂着臉,大步流星地朝停靠在一旁的飛行器走去。

傅玉澤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扭頭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小獄警,轉身跟着離開了。

小獄警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強忍着才沒跪坐到地上,剛才帝師的眼神簡直要活活把自己給吃了!太可怕了!

歐珀一上飛行器就閉眼假寐,她偷偷從眼縫溜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傅玉澤,真是不知道這個人消息怎麽這麽靈通,她可是自己開着飛行器出來的,誰都沒告訴啊。

飛行器以光速回到了帝星。

“陛下,醫生已經在等您了。”傅玉澤示意歐珀跟着他走。

然而歐珀舔了舔嘴唇,似乎是想起了很美味的東西,她轉身就往寝房走去,“不用了,我找小美人治愈我。”

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會,至于嘴角的傷,實在是不值得一提,也不知道傅玉澤為什麽那麽緊張。

想着淩川肯定已經在寝房睡着了,她就直接打開了書房的門,然而剛一進門,就看見掉在地上的書、擺了一桌的書還有......低着頭睡着的Omgea。

歐珀盡量輕手輕腳地撿起地上的書,餘光瞟到了标題——《末日·最後的人類》。

這種感覺也太怪了,她生活的時代居然被人當作歷史寫了出來,還被一個星際時代的人拿在手裏看,看着看着,還睡着了?

她翻開書,随便掃了幾頁,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麽無聊。

然而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她差點笑出了聲,幾行字就漏洞百出的,這哪是什麽歷史書,明明就是杜撰小說嘛!

随意把書丢在桌上,歐珀轉而去看沉睡中的淩川,他似乎睡得很沉,可緊鎖的眉頭顯然在告訴她,他睡得不好。

見他毫無防備的睡容,長睫毛在臉頰上灑下一片扇形陰影,歐珀突然生出了一點良心,想讓他睡得舒服一點。

低頭看了他片刻,她伸出手準備把他扛到一牆之隔的床上去。

然而手還沒碰到淩川,他就醒了。

“你......你幹嘛?”眼前這張臉與夢裏別無二致,離他不過幾公分距離,淩川瞬間清醒,帶着椅子往後挪了一步。

椅子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見他一臉撞了鬼的樣子,歐珀難得生出的一點點良心瞬間灰飛煙滅,立刻反唇相譏,“我有這麽吓人嗎?真是個嬌弱少爺。”

淩川沒有再反駁,任夏的話和剛剛的夢在他腦海裏反複播放着,眼前的這個Alpha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到底該相信他們說的,還是相信自己看到的?

淩川定定的盯着歐珀,這讓她感覺很不好——剛剛步海安無故發難前,也是這幅表情。

歐珀揚眉,挑釁道:“幹嘛?你也要跟我打架?”

“也?你被誰打了?”淩川捕捉到關鍵詞,不忘嘲諷,“活該。”

歐珀促狹地笑了幾聲,沒想到這小少爺今天攻擊性這麽強,難不成是有起床氣?

“大晚上的,我不想跟你吵架。”她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你,寝房;我,書房。誰也別煩誰,睡覺。”

她二話不說拉起淩川,把對方推出了書房,就在書房門要關上的一刻,淩川擡手死死抵住了門,“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講。”

“有什麽事明天再講。”

淩川才不信她,足足等了幾個小時才等回來的人,哪能這麽輕易放跑?再說了,以她這個神出鬼沒的行蹤,誰知道明天一醒人還在不在?

兩人就這麽你推我拉,僵持了良久,房門在他們的摧殘下吱吱呀呀的叫喚着,好不凄慘。

淩川瞅準時機,從門縫中伸手揪住了歐珀的衣領。

看着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歐珀點點頭,“我不想打架,你逼我的。”

她驟然出手,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使勁往下壓,想要反剪住淩川的雙手。

出乎意料的是淩川并不像她想象的一樣好制服,他掙紮着甩開了她,兩人居然有來有回的過了幾招。

兩人一路從書房打進了寝房。

歐珀看得出來,淩川的拳腳有章法,顯然是學過的,但Alpha和Omega的身體素質終究相差太遠,再加上她經驗充分的可怕,打這位小少爺還不是跟玩一樣。

“小少爺,服了吧?”歐珀終于一招制勝,反剪住了淩川的雙手,把他壓在了柔軟的被褥上。

淩川大口喘息着,咬着牙不講話。

兩人都出了一層薄汗,歐珀因為連續兩場打鬥,全身血液都處在沸騰狀态,信息素也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一股淡淡的朗姆酒味充斥在兩人周身。

“放開我!”淩川的臉更紅了,像是喘勻了氣,又開始掙紮起來。

歐珀直接擡腿抵在他的腿窩處,讓他無法翻身下來,“你安安靜靜的,我自然會放開啊。”

淩川扭過頭,半張臉埋在光滑柔軟的被褥裏,半張臉透着薄怒瞪着她,琥珀色的瞳孔裏寫滿了羞憤。

看着對方這幅樣子,歐珀意識到了不對,但具體哪裏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片刻後她恍然大悟:嗯?怎麽打架打到床.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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