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修,多加1k字】
帝國醫院。
整潔純白的病房中, 數臺儀器同?時發出微弱的電流聲,而它們服務的對象,正是病床上毫無意識的淩川。
歐珀收回目光, 問:“他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直侍候一?旁的老?軍醫彎了彎腰,斟詞酌句,“體?征微弱,加上大劑量的特效藥的刺激, 短時間內無法再承受任何劇烈運用, 稍有不慎可能就?會......”
“陛下?別擔心, 醫院已經為淩先生注入了冷凍劑,未來?幾天內他會進入深度休眠狀态。”看到女王陛下?的臉色愈發陰沉, 老?軍醫連忙一?轉話頭,“一?旦進入深度休眠,血液循環速度就?會大幅降低, 特效藥也難以發作了, 但最終結果?如何,還是要看他的求生欲望強烈與否。”
歐珀勉強點了點頭。
老?軍醫又信誓旦旦地保證了幾句, 無外乎是“帝國醫院絕對不會辜負女王陛下?的信任”、“我們一?定能在幾天內想出淨化血液的辦法”......
然而歐珀只是淡漠地看着腳下?, 沒有回應。
見女王陛下?如此模樣, 老?軍醫識趣地閉上了嘴,退出了病房。
随着門被關上,病房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歐珀緩緩嘆出了一?口?氣,很輕,似乎是怕吵醒淩川。
盡管她清楚的知道,就?算現?在立刻有一?枚導彈落地, 把整個帝國醫院炸飛,也不可能吵醒病床上的淩川了。
她彎下?腰, 将面孔埋進了兩掌之間,內心有個聲音在不斷責問她:
為什?麽明知危險沒有消失還這麽粗心大意?為什?麽當時沒有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為什?麽......為什?麽當時滿心都是占有和貪念......就?因為她現?在是個Alpha麽?就?因為Alpha對Omega天然帶有欲.望麽?
她起身,走到病床前,凝視着雙眼緊閉的淩川。
“醒醒。”她将手伸到他緊閉的雙眼前,大幅度揮了揮。
随即她自嘲一?笑,這舉動也太幼稚可笑了,幸好沒人看見。
她側身坐上了病床邊緣,再一?次凝視對方。
雖然注射了大量營養劑,但淩川的臉色依舊蒼白,只有嘴唇,呈現?出一?種病态的嫣紅。兩相交映,給這張清隽的臉龐平添了幾分詭異的妖冶美。
“美人病弱,也還是美的。”歐珀評價。
緊接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撫上了淩川的臉龐。
這本該是個暧昧的動作,但歐珀并沒有絲毫亵.渎的意思,只是單純地順着他的面部線條勾勒。
她突然想說些什?麽。
“我知道,呆在中心城是束縛你了,軍校高材生就?應該去擅長的領域發光發熱嘛......”
“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解決後,光輝帝國也需要好好重新建設一?下?了。”
“其?實你挺适合當老?師的,既有思想還情緒穩定,一?定能培養出許多優秀的新鮮血液......”
她自說自話許久,卻始終沒有回應。
奇怪,心裏怎麽空落落的,歐珀皺起了眉,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對淩川到底是什?麽感情了。
欣賞?同?情?內疚?
還是......別的什?麽?
她晃了晃腦袋,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對感情的遲鈍就?沒變過。
可這次......似乎隐約有點不一?樣。
她的手指此刻已經勾勒到了淩川的下?颌中央,再往上幾寸,就?是他的嘴唇。
歐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了上去,仿佛那張棱角分明的薄唇是塊磁石,吸引着她靠近。
歐珀突然覺得口?幹舌燥。
她微微彎下?身,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短着,黑發随着她的傾身垂下?,掃上了淩川的面龐。
就?在雙唇即将相觸的瞬間,歐珀突然打了個激靈,理?智重新占領了高地。
她猛地直起身,“天......我在做什?麽?”
她做賊心虛地扭過頭,呼吸急促、心跳劇烈——這簡直是趁人之危!
若不是身體?和意識都還屬于她,歐珀簡直要懷疑自己被原主奪舍了。
不得不承認,她骨子?裏是個固執的老?古板——
親吻這種親密行為,自然是兩情相悅時才能進行。
幸好,她及時剎車了。
“明天再來?看你。”歐珀不敢再看病床上那個沉默卻危險的家夥,她騰地站起身,“接下?來?的時間......我會讓那條瘋狗後悔出生。”
想到罪魁禍首展鴻之,她微紅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歐珀轉身走出了病房,她沒有發現?,病床上的淩川煽動了一?下?睫毛。
他似乎......并不是全然無意識的。
歐珀特意将飛行器的擋風板降了下?來?。
經過剛剛那麽一?刺激,原本消失了大半的燥熱,又一?次湧上心頭,燒得她手腳發熱,腦袋都有點暈乎乎的。
這種情況下?駕駛交通工具不是個明智的選擇,簡直比酒駕還要不明智。
但是歐珀急于找點事情做,所以當烈風吹拂她的面龐時,她不但沒覺得難受,反而釋然。
飛行器剛剛在帝國監獄停下?,就?有一?個矮個子?獄警迎了上來?。
歐珀記得他——之前來?見步海安時,值班的正是他。
只是,與那時不同?,矮個子?獄警的明顯挨了一?頓胖揍,整個腦袋都是腫的,警帽扣都扣不上去,只能歪歪斜斜地挂在一?邊。
“陛,嘶——”矮個子?獄警向歐珀行禮,可剛說出第一?個字,就?牽動了嘴角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陛下?......您終于來?了。”
歐珀想笑,“你被誰打成這樣?”
“還能有誰.......”矮個子?獄警臊眉搭眼,“那個姓展的瘋子?,幾乎把我們所有人都打了一?遍!”
歐珀問,“他現?在在哪?”
“009牢房。”矮個子?獄警邀功似的挺起胸膛,“是我成功給出最後一?擊制服他的!”
歐珀懷疑地掃了他一?眼,就?這小身板,能制服瘋狗一?樣的展鴻之?
矮個子?獄警顯然沒注意到她的目光,還在驕傲地說:“展瘋子?當時都殺瘋了,把最強壯的獄警都打了個半死,就?在大家都覺得要完了的時候,我一?個電棍甩上了他的後脖頸!展瘋子?被電的滋哇亂叫,最後倒在地上的時候都快冒煙了!”
歐珀揚眉,這段自吹自擂的可信性相當低啊。
但她還是說:“好,該賞,賞你三個月的薪水!”
矮個子?獄警大驚大喜,臉也不疼了,腰也不痛了,“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到達了009牢房。
監獄裏依舊陰冷、潮濕,泛着血腥味。
“來?啊!有本事把本大爺放下?來?!AI我打不過,你們這群沙袋我還不是一?手一?個!”是展鴻之在牢房裏叫嚣。
他被倒吊在牢房天花板上,大頭朝下?,面部充血。
牢房門被吱呀呀地推開,他眯起腫脹的雙眼,半晌才看清來?人,是歐珀。
展鴻之更氣了,即使被倒挂了十幾個小時,也不妨礙他中氣十足地怒吼:“狗女王......有本事堂堂正正和我單挑!”
歐珀沒理?他,只說了句:“聒噪。”
矮個子?獄警立刻接話,“陛下?,要不要讓人把他舌頭拔了?這樣就?聽?不見這條瘋狗亂叫了。”
歐珀點頭,“嗯,是個好提議。”
矮個子?獄警大喊一?聲:“遵命!我這就?去找人!”
歐珀擡手,制止了他,“不用,我親手來?。”
矮個子?獄警一?時沒反應過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歐珀向他伸手,“刀。”
矮個子?獄警慌忙掏遍了渾身口?袋,才找出一?把略帶鏽跡的小刀,恭敬地遞給了女王陛下?。
歐珀接過,掃了一?眼道:“鈍刀子?割肉,肯定很痛。”
她搖着頭,一?臉惋惜地走向展鴻之,“展首領,一?會感覺疼了可要叫大聲點啊,不然......等舌頭真?被割了,就?沒機會叫了。”
展鴻之狠狠瞪着她,好啊,果?然暴戾,和屠開戾沒什?麽兩樣!
他竭力保持冷靜,盡管頭上滲出了幾粒冷汗——狗女王如此癫狂,很可能真?會割了他的舌頭......
歐珀站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展鴻之,對方大頭朝下?的樣子?實在滑稽可笑,但她一?想到淩川至今昏迷,別說笑了,所有的情緒都被憤怒代替了——只想搞死這只亂咬人的瘋狗。
她舉起小刀,将刀刃貼上了展鴻之的嘴唇,“一?上來?就?割舌頭未免太殘忍了,要不要先從嘴唇開始,适應适應?”
展鴻之喉結滾動,只覺得歐珀又瘋了幾分。
這種有商有量的語氣,應該用在這種時刻麽?狗女王是不是覺得她特別貼心?!
“不回答,就?當你是默認了。”歐珀像是在給藝術品加工,操縱着刀刃在他的嘴唇上來?來?回回,可卻始終沒下?刀。
展鴻之頭皮發麻,不自覺地想要躲閃,可鐵鎖牢牢束縛着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就?連最簡單的轉頭都做不到。
“......”他忍不住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這樣折磨人很有意思嗎?!”
歐珀笑了笑,“你說這句話之前,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要折磨你?”
展鴻之一?臉懵,半晌才反應過來?,“那個Omega?”
歐珀沒有否認,相當于默認了。
“呵......真?是想不到......我還以為堂堂帝星女王,不會在意一?個充當禮物的Omega呢。”他故意譏諷,“畢竟,女王陛下?時至今日?不知道擁有過多少Omega呢,是不是?”
“裝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還真?是辛苦你了。”他繼續道,“不過......有血脈遺傳加持,這對女王陛下?來?說肯定再容易不過了,畢竟歐明利,就?是一?個十足虛僞的家夥!”
又聽?見了“歐明利”的名字,歐珀突然想起了什?麽——是的,她來?這裏是有正事的。
她掃了一?眼展鴻之,雖然對方竭力裝出大義淩然的樣子?,但牙關已經在上下?打顫了。
展鴻之怕。
比起死,他更害怕狼狽的茍延殘喘,如果?真?的被割了嘴唇舌頭,那他還有什?麽理?由活下?去?
當然,在死之前,他一?定會拉上狗女王的!
然而這時,歐珀淡然一?笑,收回了刀子?。
冰涼的刀刃驟然離開了嘴唇,展鴻之一?臉震驚,沒想到狗女王變臉比翻書還快。
“親自動手太髒了。”歐珀說,“不過,今天暫時放過你可不代表未來?也會放過你,你還是好好祈禱淩川沒事吧,不然到時候掉的就?不止舌頭了。”
說完,她朝矮個子?獄警擺了擺手。
矮個子?獄警這回倒是機敏,立即彎腰行禮,麻溜地退出了牢房
等他走遠,歐珀才緩緩開口?:“展首領,我有個問題想請教請教你。”
展鴻之皺起眉,不相信她能說出什?麽好話。
“展越,林易,星歷3987年?加入光輝帝國98軍,于3998年?的雙星戰役中作為先鋒隊犧牲。”歐珀一?字一?句說着,“帝國授予他們烈士稱號,安葬一?級墓園,并出資撫養他們唯一?的骨肉。”
她的目光看向倒吊空中的銀發Alpha,“就?是你,展鴻之。”
展鴻之沒有否認,但額角青筋漸突,顯得很憤怒。
“據帝國軍校的資料記錄,展鴻之在畢業後就?脫離了光輝帝國,消失了3年?。再次露面,就?公開與光輝帝國為敵,建立了名為‘野犬浪子?團’的星盜組織。”歐珀繼續說。
身世被全然抖落的滋味并不好受,展鴻之一?臉戾氣,如果?不是被粗鐵鏈束縛着,他絕對會直接活撕了歐珀。
“我為你父母的犧牲感到遺憾,同?時敬佩他們的所作所為,也能理?解你的心情。”歐珀很誠懇,“可是......雙星戰役中犧牲的不只你父母,還有無數的展越和林易——”
“閉嘴!”展鴻之驟然怒吼,“不要再提我父母的名字,你不配!整個光輝帝國都不配!”
歐珀料到了他會反應劇烈,可沒想到會如此劇烈,一?時竟然無言。
“什?麽先鋒隊......什?麽烈士......什?麽安葬......什?麽出資撫養!”展鴻之整個人都因怒火而顫抖,身上鐵鏈哐哐作響,“都是帝國堂而皇之的騙局,我的父母直到死,都不知道他們只是被利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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