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空中基地永不停歇的漂泊在?銀河中,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走出幾光年,這是很好的保密機制,但很不幸, 這個保密機制從他們發送求援信息的一刻,就失去了效用。

當那架龐然大物出現在?空中基地上空,投下大片陰影時,所有人的臉上甚至還挂着笑容——他們知道, 這架戰艦屬于銀海帝國的帝王, 屠開戾。

然而下一秒, 他們的笑容凝固了。

重型爆彈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一聲巨響過後, 百米深的巨坑出現,濃煙滾滾。

“啊!”幸存的人們驚叫着,四散逃開。

然而, 屠開戾的目标, 根本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

很快,空中基地的幾個核心掌權者, 就被帶到了屠開戾面前。

他居高臨下, 蔑視着這幾個人。

他抽了抽鼻子, 聞出這幾個人裏居然有一個Omega。

他把目光投向那個姿色尚可的女性Omega,頗為玩味地問:“你和展鴻之是什麽關系?”

女性Omega盡管害怕,卻依然直視着他,“伴侶。”

“伴侶......”屠開戾咧嘴一笑,“很可惜......你的伴侶應該已經死?了呢。”

女性Omega瞬間?怒容,“你胡說什麽!”

她話還沒說完, 後膝窩就被人猛踹了一腳,被迫跪在?了地上。

“和陛下說話, 要恭敬!”屠開戾的親衛兵在?她身後大吼一聲。

屠開戾制止了,“沒禮貌,漂亮的女士有點脾氣?,是可以理解的。”他雖然這麽說,可語氣?裏連半分的責怪都沒有。

他再次看向女性Omega,說:“展鴻之落到了光輝帝國女王的手裏,你認為他還能活着回來麽?”

女性Omega的眼眸沉了沉,卻依舊堅持,“鴻之一定?能活着回來!只?要、只?要——”

屠開戾替她說完了接下來的話:“只?要銀海帝國出兵救援,是麽?”

女性Omega抿唇,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我憑什麽冒着風險,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去救一個将死?之人?”屠開戾嗤笑了一聲,“你們,能給我什麽好處?”

“野犬浪子團願意為您做一切事,陛下。只?求......求您幫我們救回首領。”這回,說話的不是展鴻之的伴侶Omega,而是另一個年齡稍大的Beta。

屠開戾眯了眯眼,将這些?所謂的“核心掌權者們”掃視了一遍,問:“你們都是這麽想的?”

核心掌權者們臉上挂着不同的表情?,但最?終,都緩緩點了點頭?。

屠開戾懶懶擡手,指向那個女性Omega,“你,要是能讓我開心,我就考慮考慮。”

一片靜默。

女性Omega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厭惡,雙手攥得緊緊的,似乎下一秒就會沖上去撕了他。

這時,大齡Beta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輕拍了幾下女性Omega的手背,無聲的勸慰。

“......是。”

屠開戾滿意地看着這一幕,心中的掌握感達到了頂峰——蝼蟻就是蝼蟻,就算是什麽核心掌權者,到了他的手裏,還不是要聽命于他,連一絲一毫的反抗餘地都沒有。

“別擔心,我不會殺了你們,更不會毀了空中基地。”他展臂,“就讓空中基地成為銀海帝國的一部分,一同繁榮下去吧。”

......

但很快,他就食言了。

女性Omega被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咽氣?了。

屠開戾捂着受傷的耳朵,淋漓的獻血不斷從指縫間?流出,軍醫正在?緊張地尋找藥物,準備替他處理傷口。

“賤人......”他沒想到,一個Omega有那麽大膽子,居然在?他正盡興的時候,掏出了刀片劃向他。

如果不是他反應敏捷,割破的就不是耳朵,而是他的大動脈了。

“看來,還是不能留。”屠開戾喃喃道,“留着只?會是隐患。”

當天晚上,剩下的幾個核心掌權者,就被處決了。

他們的屍體被随意丢棄在?某個隐蔽角落,專門用來回收屍體的“吞噬者”正忙碌工作着。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幕,被一只?飛行窺鏡記錄了下來。

歐珀看到視頻時,只?覺得胃裏一陣翻騰,嘟囔了一句:“變态。”

然後她想到了監獄裏的展鴻之,如果他看到這些?,會崩潰的吧......

心中的憐憫漸漸淡去。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結局,展鴻之應該也想過,從他和屠開戾勾搭在?一起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前路危險的。

她站起身,決定?還是去帝國監獄一趟。

......

展鴻之今天顯得有些?頹靡,見?到歐珀時居然沒有大聲辱罵,只?是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把他放下來。”歐珀吩咐獄警,長時間?的倒吊可是會死?人的。

幾個獄警小心翼翼地上前,手裏還拿着電棍,就怕這個姓展的又?發瘋,把他們當沙袋打。

然而他們七手八腳地忙碌了半天,展瘋子居然相當配合,毫不反抗。

展鴻之落地的一刻,獄警們紛紛後退。

而他只?是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咔吧咔吧地作響,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你們都出去。”歐珀對獄警們擺擺手,“我有話,要單獨和展首領講講。”

很快,牢房裏只?剩下歐珀和展鴻之。

歐珀擡手,一個帶翅膀的圓形物件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飛向了展鴻之。

他一把接住,嘶啞着嗓子,倦怠地問:“這是什麽東西?”

歐珀不忍只?說:“打開看看。”

展鴻之按下開關,圓形物件瞬間?扇着翅膀飛到半空,投下一片影像。

影像并不清晰,展鴻之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後臉色一變。

他認出了那幾張面目全非的臉,盡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認出來的,他只?覺得渾身發涼,像被一桶冰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是誰幹的?”他瞪着歐珀,眼睛紅的要滴出血一樣,“是誰?!”

歐珀沒有回答,她知道,展鴻之心裏有答案。

這個高大的銀發Alpha跪倒在?地,他看起來比平常渺小得多。

“為什麽!為什麽!”他萬分痛苦地捶打着地面,“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他們......他們都是我的親人啊!”

空中基地的核心掌權者,都是最?初同他創立野犬浪子團的老?成員,也是他最?為珍視的一群人。可如今......他們躺在?荒地上,毫無生氣?地被“吞噬者”處理着。

歐珀靜默地站着,看着他,就像看着很久之前的自己——末日來臨時,失去親人的自己,和展鴻之沒有什麽兩樣。

展鴻之突然想起了什麽,擡眼望向不停循環播放着的影像,竭力辨認着什麽,“沒有,沒有阿圓!沒有阿圓!”

“誰是阿圓?”歐珀問。

展鴻之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說:“這些?屍體了沒有阿圓,阿圓沒有死?!至少阿圓沒有死?!”

歐珀猜出來了,阿圓,應該是展鴻之的伴侶吧。

然而,幾乎是同時,展鴻之又?猛地搖了搖頭?,“不,不對......他怎麽會放過阿圓呢......難道......”

他不敢再多想。

歐珀看着展鴻之幾近癫狂的樣子,有些?擔心。

于是,在?他持續了長達五分鐘的自問自答後,歐珀叫來了獄醫。

“給他來一針鎮定?劑吧,大劑量的那種。”她說。

在?折斷了兩根針頭?後,展鴻之終于沉沉睡去,他的眉心還在?不停亂跳着,顯然是在?做噩夢。

歐珀垂眼,“可憐人。”

當然,她還是覺得他可恨多于可憐。

展鴻之再次醒來時,已經天黑了。

“阿圓!”他驚叫着,從冰冷的地板上彈起身,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

注意到歐珀詫異的目光,他有些?尴尬。

“阿圓對你很重要吧。”歐珀說。

“......”展鴻之覺得自己的心又?揪起來了,理智告訴他,阿圓多半是遭遇不測了,可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懷着僥幸說:萬一呢,萬一阿圓沒死?呢?

“如果現在?屠開戾在?你面前,你會怎麽做?”歐珀突然問。

“殺了他!”展鴻之毫不猶豫。

歐珀淡然一笑,“那我們也算是有共同目标了。”

她這句話的意味很深,展鴻之一時沒聽懂,“你這是什麽意思??”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歐珀說,“或許,我們可以暫時做做朋友。”

展鴻之沉默了一瞬,“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和你做朋友?別忘了,你也是我的仇人!”

“那是我父親做的髒事,喪心病狂無法原諒。”歐珀平和道,“但這與我無關,在?此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有這件事。”

展鴻之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

歐珀說得沒錯,她确實什麽都不知道。

而他這樣固執的,将為父母報仇歸結于殺死?歐珀,不過是因為他需要這樣一個目标,支持自己走下去。

“我該怎麽做?”展鴻之問。

歐珀欣慰地勾起唇角,這是一個大進展,盡管她知道,展鴻之絕不可能這麽輕易放下他與她之間?的仇恨。

“回到空中基地,告訴屠開戾你逃了出來,從此埋伏在?他身邊,向我傳達一切有用的信息。”歐珀說。

展鴻之站在?原地,攥着拳頭?,很是糾結。

歐珀耐心地等待着,她明?白,回到一個仇人身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甚至還要為他賣命效力,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良久之後。

展鴻之終于開口,“好,只?要能搞垮他,不論什麽事情?......我都願意做。”

歐珀說:“那麽,今天淩晨就出發吧,我會告訴媒體,展鴻之死?在?了牢獄中。”

......

兩人又?交談了許久。

等到一切都商定?好後,歐珀起身,想要離開。

可展鴻之突然叫住了他,“那個特效藥是有解藥的。”

歐珀一愣,“什麽?”

下一秒,對方像報菜名似的連說了幾十個草藥和星獸部位名,幸而歐珀反應夠快,全都記在?了光腦上。

歐珀看着一長串的名字,表情?緩和了不少。

“再見?。”她最?後和展鴻之道別。

展鴻之盯着歐珀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果然,只?有鞭子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才?會覺得疼。他希望阿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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