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晚安,秦以深
秦先生,我覺得你是在逗我。
燈光通明,四目相對,沈念心這種無語又懷疑的目光讓秦以深略不爽,“怎麽,就許你能住院?我住不得?”
沈念心哭笑不得,“自然能住得,秦先生還可以吃藥,吃得比我多……但多謝晚上相救。”
“不是救你,他吵到我了而已……不過剛剛沒開燈,你怎麽一眼就認出是我?”
秦以深不追究那個逃走的人是誰,反而抓着這個不放,沈念心一時也說不上來,只能說:“感覺吧。”
她只是坦誠地随口一說,卻見這個大晚上脾氣不太好的深爺莫名其妙就消融了冷酷,露出了笑容。
“很好。”
好什麽?沈念心隐隐知道好在哪裏,只是不好回應,尤是在對方目光灼灼之下,臉頰似生了火似的,燙到了心裏。
正好此時醫院值班的人匆匆趕來了,還帶了保安,但搜不到什麽,只能保證加強安保。
秦以深本來想把沈念心弄到自家去修養,但料想沈念心應該不會答應,與其讓她尴尬中拒絕,還不如不提。
“來人是燕影,挺棘手的人,有一份資料我明天拿給你看看,就知道包括他在內,那一堆人以後都得防着,但晚上我會守着。”
他這話一說,值班護士就愣了下,下意識問:“秦先生要陪床嗎?”
秦以深瞥了沈念心一眼,對她說:“你不願意的話,我是有顧慮的,但最終我會堅持自己的意見——至少得先保證你的安危,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頓了下,他說:“你生氣了我也不管,反正以後不見了不是。”
他卻是想多了,涉及生命安全,沈念心也不矯情,“勞煩秦先生了。”
就是沒糾結他的言行舉止體現出來的心思。
她不是沒被人追求過的……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但仍感激他救她護她。
值班護士看兩人态度一致,就忙喊人幫忙加床,一切處理好了後,門關上,秦以深躺在了病床上,瞥了一眼另一側的沈念心。
他想告訴他特護病房這邊的人都是秦家安排的,包括值班的人,不會亂傳,他剛剛也喊了秦家的保镖過來,明日這裏就會被高強度安保起來,不會再出現今夜的情況,但想了下,最終只變成一句:“不用怕,早點睡。”
在被子下只有輪廓顯露的人發出聲音,輕輕柔柔的,帶着些許倦怠。
他不會看見她聽見他這句不輕不重的話後捏緊了被子。
“嗯,秦先生也是……早點睡。”
“稱呼換一下,不要再喊我秦先生,之前不是喊過秦以深?你忘了?”
下雨求他幫忙的時候喊的,他一直記着。
忘了嗎?應該沒有,沈念心忍不住磨蹭了下指尖,當時純屬情急之下的反應。
其實也不算什麽吧,又不是古代。
可不知為何,他故意提起了,卻讓她十分不自在。
這并不尋常。
“沒有忘,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我是為秦家工作的,直接喊秦以深恐怕不太好……”
越覺得不尋常,她就越冷靜。
“是不太好,那就喊以深吧,好了,不要扭扭捏捏,我困了。”
秦以深故意強硬結束話題,其實一直都沒睡着,直到過了一小會,聽到那邊說:“晚安,秦以深。”
并不是很乖,秦以深的名字喊得特別清冷,但總歸是溫柔的。
秦以深閉上眼,嘴角勾了下。
————————
沈念心跟秦以深醒來的時候,幾乎是同時查看自己是不是跑到了對方的身體裏,又同時松口氣,但看到對方的表情……又忍不住都笑了。
不得不說,這種體驗也是蠻新奇的。
兩人分別在自己的病房洗臉刷牙,沈念心是真正住院,秦以深随同而已,但這人很忙,一早上都在隔壁病房跟匆匆趕來的下屬開會議,直到中午了才來找她。
還是掐着她正要吃飯的點。
“吃了嗎?”秦以深問。
沈念心看他高大健壯啥病沒有卻還穿着病號服理直氣壯行走在醫院中……
“秦……”
“你知道先生這個詞兒在民國時是有丈夫意思的嗎?你老喊我秦先生,是不是對我有企圖?”
這操作有點騷,她得緩一緩。
習慣性的話頭在唇舌見走了一圈就變了樣,頗帶着羞惱跟無奈的意味,“秦以深,你不忙嗎?”
“忙,但公司的事情都忙好了,接下來該談談昨晚的事情,先吃飯。”
秦以深讓秦家的人送來剛做好的飯菜,都是新鮮熱乎的,秦家大廚的手藝自然極好,但樣式不多,只是品味都……很合她的習慣。
沈念心看在眼裏,卻只句不提,只聯系林棟那邊說不用送飯菜過來。
跟秦以深吃完飯後,沈念心主動起身收拾東西,秦以深看了她一眼,沒阻止,只是幫忙一起收拾,一邊說:“資料看了?”
“看了,看資料信息顯示,昨晚來的應該是燕影,他更擅這方面,論能力也比陳羟他們厲害,但我不明白為什麽他會盯上我。”
沈念心說後面那句話的時候,對上秦以深的眼睛,這人的眼神仿佛告訴她:其實你明白。
無奈,沈念心只能苦笑:“昨晚我好像聞到一點化學藥劑的味道,也在地上找到上一片沾染了一些致昏化學藥劑的棉布,應該是他被你驚動後扔下的——他是想把我迷昏綁架吧,用來威脅你?”
秦以深沒有否認她的分析。
沈念心就好奇了,“是為了你們秦家的傳家寶嗎?還是直接為了勒索錢?假如真是因為現在外傳的你我關系,走這路子也不奇怪,但看資料上這些信息,如果是陳羟他們選擇這種方式我還不會懷疑,但燕影……應該不會這麽簡單。”
秦以深有些驚訝這個女人能想到這點,“我跟林騰也讨論過這件事,林騰……你跟你說過的,他負責這幾個案子……”
沈念心點頭,“你跟我說過他,還說這人偵查能力很強。”
之前互換的時候,他們都怕在對方朋友面前露出馬腳。
“陳羟這些人隐藏起來,跟老鼠一樣,一時半會也抓不出來,但那個被抓的六子嘴巴被撬開了,說他們一夥人是被人雇傭的,要盜走那破夜壺。”
提及那玩意兒,沈念心為了顧全他的感受,都用傳家寶來代替,但秦以深為人可能比較灑脫……
破夜壺。
沈念心莫名心疼那傳家寶——長那樣怪它麽?
“幕後的人給了他們一大筆定金,事成後還有尾款,這才讓他們死咬着不放。”
“既然有人如此強求,那肯定意味着你們家傳家寶有巨大的價值……”沈念心的考量在于古玩行的收藏價值上考慮。
秦以深垂眸,淡淡道:“也許是慈禧太後用過的夜壺吧,不是說有什麽裹腳布嗎?”
沈念心:“……”
你不僅黑了夜壺,還黑了裹腳布知道嗎?
“不知道那些人要的是錢財還是它包含了什麽秘密,老頭子死活不開口,也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秦以深一想到老爺子嘴裏的神神叨叨就直皺眉,但看向沈念心。
他的眉頭卻皺得更深了,“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但這些人跟瘋狗一樣,已經盯上了你,也不知什麽時候會再動手,你什麽都不知道反而不好……是我之前欠考慮了,沒想到我們一下子就互換了回來。”
為什麽你這話裏有點遺憾不爽的樣子。
沈念心表情古怪了,秦以深立馬改了口風,說:“當然,換回來是好的,不然我們兩個人的膀胱跟腎都受不了。”
沉默,良久的沉默。
然後沈念心才輕飄飄幹巴巴回了一句:“你一定沒交過女朋友。”
秦以深一怔,黑了臉:“你傷害我自尊了。”
沈念心頓時莞爾,“好吧,我道歉……”
不過能開得起玩笑,說明兩人關系也融洽了一些,秦以深帶來的還有監控的拷貝複本視頻,秦以深已經看過幾遍了,指點沈念心找到了燕影的身影,沈念心被這人挾持過,自然很快就認出了對方。
監控路線從正道到醫院門口,他走了,但奇怪的是他上的車……
“跟另一個人一起上的。”秦以深倒了一杯熱水給沈念心,“從身高體型判斷,這個人應該是陳羟,從這個內部不太團結的團夥內部地位來看,陳羟是唯一能跟燕影對話的人物。”
沈念心将視頻慢放,仔細觀察,說:“這些人遮掩自己的能力很厲害,也膽大包天……不過如果是陳羟,他應該說了什麽,才說服了燕影跟他一起離開,一開始燕影并不打算跟他一起。”
這點從燕影的性格作風乃至于視頻裏的肢體行為可以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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