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魏紹輝的故事,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只是,他似乎并不太喜歡談論自己年輕時的經歷,而他走的時候,魏華清年紀還不大,所以,對爺爺的了解并不十分全面,能告訴冉老爺子的,就更少了。
找了大半輩子,冉老爺子的本意是希望能夠從魏華清身上了解的更多,雖然現實和他想象中的并不相同,但只要有了方向,更多細節方面的事,他完全可以通過其他途徑來了解的更多。
“爺爺說,他這輩子,能開個小飯館,能有人喜歡自己親手制作的食物,就滿足了。”魏華清手裏摩擦着冉老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而找出來的幾張老照片,那裏面的魏爺爺還是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
“只是這樣,就足夠了麽?”冉老爺子呢喃着陷入沉思,似乎那些曾經的記憶并沒有被時間消弭,反而變得越發的清晰起來。
“對了,紹輝,有沒有留下什麽東西給你?”冉老爺子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輕輕的抓住了魏華清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期頤,“應該,是個很小的物件。”
爺爺留下來的小物件?魏華清眼裏閃過一絲困惑。
魏老爺子留下的東西并不多,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除了一些老舊不值錢的物件外,就只剩下基本記錄他做菜心得的筆記了。這冉老爺子想要的小物件,是什麽?
“沒有麽?”冉老爺子似乎有些着急,伸出手指來激動的比劃着,“東西不大的,大概就是我半個手掌大?”
那麽大的東西,時間又個了好久,魏華清想了好久,才勉強記起來好像真是有那麽件東西,可是,“您說的,應該是一件剔紅漆器吧?”如果真是那件,他到是一直都帶在身上的。
“對對對,就是它……現在,東西在你身上麽?”老人家都是急性子,冉老爺子也不例外,這會兒想起了這件東西,自然是越快見到越好,“我——能看看它麽?”
“這個,東西沒在身上,我得先回宿舍去取。”許是被冉老爺子激動的情緒吓到了,魏華清急忙就要站起身來,可他屁股還沒離開椅子,就又被冉老爺子按了回去。
“不急在一時,不急在一時。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姓藏起來,要是我能早點知道你姓魏,興許我們還能早點相認的。”
“這個,說來有點話長。冉老,您看我們剛才聊了那麽久,這外面天都要亮了,您還是先去休息一下,等您睡醒了,我在跟您說。而且,我還能趁着這個空檔,回去把那件漆器取過來個您看。”說到這隐姓埋名的問題,魏華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剛剛和他動了手的方長文,而且不可避免的還要和老人說起自己的性向問題。老一輩人不比他們年輕人,對這些東西相對敏感的多,魏華清實在不敢保證,有些話一旦出口,可能會造成老人對他的反感也未可知,只能想辦法先蒙混過去再說。
“就是,師傅,這折騰一宿,您要是再不休息,身體會吃不消的。”曹茂學雖然不太清楚魏華清為什麽要選擇這樣做,但他畢竟和魏華清接觸的要更多些,知道他現在勸冉老爺子去休息,肯定不止是嘴上說的那麽簡單,索性做了個順水的人情,打算幫他一把。
“我還不困,你們兩個把我想的太嬌貴了!”有人關心自己是一回事,但老人固執起來哪裏會聽兩個小輩的話,“華清,我現在還不困,你也一定還不困吧?年輕人,你現在正是體力旺的時候,不過是少睡那麽兩個鐘頭,對你肯定不在話下的,對吧?”
魏華清心裏發苦,心說,冉老爺子您說什麽不好,偏偏要扣這麽大一定高帽子在我頭上,我這要是退了,豈不是要被您笑上好久。
“師傅,不是他能不能頂住,而是華清再過幾個小時還得去廚房工作。您知道,那邊可不是鬧着玩兒的,那油和刀子可是不長眼的,要是精神不濟可是不行。”眼看着冉老爺子越說越來勁,曹茂學索性把他最在乎的安全問題擺了出來。
果然,冉老爺子聽了曹茂學話裏的引申義後沉默了一下。曹茂學見狀趕忙趁熱打鐵,“再說,您看,華清人一直都在您眼皮子底下工作,您要想找他問點什麽,哪天不行?”
“那就今天吧。”曹茂學的話沒達到想要的目的,反倒是提醒了冉老爺子,魏華清現在是自家公司的員工,自家想讓他串個崗也不過就是一個電話,分分鐘就能搞定的事兒,“茂學,你現在就下面打電話,讓他們想辦法給華清串個班,或者幹脆今天就算他休息一天,左右這些日子他也是一刻都沒得閑,得不到好的休息,哪能以最好的狀态去工作。”
冉老爺子的說法可是讓曹茂學瞬間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做老板的威風。
不過,老爺子難得任性一次,曹茂學到是并不覺得這是件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況且,能夠找到與那位素未蒙面的魏老爺子相關的訊息,圓了師傅的願望,稍稍任性一下倒也無傷大雅。
一身勞碌命的冉墨并不知道這邊冉老爺子又做了什麽,只是在聽到等得不耐煩的方長文二人竟然主動要求了一間客房,還不客氣的要了吃食,嘴角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兩個人,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臉皮要更厚一點啊!
有點意思。
在确定了下面的人已經将聽到今晚風波的人都安頓好以後,冉墨只有了不到一秒鐘,就決定了他要先給自己找個地方養精蓄銳一下,至于那個魏華清的事,盯着他的眼鏡多了,就不信他真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機會沾了枕頭就迅速進入夢鄉的冉墨并不知道,就是他認為半點不會影響到自己生活的人,轉眼就給他制造了一個巨大的驚喜,期間甚至連個緩沖的過程都沒給他留下。
魏華清從小就被教育了,長輩的願望,哪怕不能全額滿足,至少也要做到最好,不能讓長輩挑了理去。所以,沒花多少時候,魏華清就把冉老爺子要的剔紅漆器送到了對方手上。
“是它,真的是它,真的是它!”東西拿在手上,冉老爺子幾乎止不住手上的顫抖。時隔半個世紀,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再見它一次的機會,老天果然待他不薄。
“華清,你爺爺把東西給你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件東西的用途?”隔了好一會兒,冉老爺子才慢慢平複了自己的情緒,伸手慢慢的撫摸着手上這個造型奇特的小東西,“這個,是當年,我的師傅留給我和師兄的,這個一共有兩片,分開看,各自都是一個小件,和在一起,卻是一個完整的陰陽魚的圖案……哦,茂學啊,你去打個電話,讓小墨把放在他手上的另外半邊也拿過來。”
被點了名的曹茂學好像被雷劈了一樣,愣了好一會兒才應了聲“好”後,拿着手機到隔壁打電話去了。
此時,各自手持一半陰陽魚的兩個青年還不知道,命運的轉輪已經通過這兩個小小的物件,正悄悄的将兩個人的關系推向了另外一個詭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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