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鳳傾到來
鳳傾另外一只手的骨節都在卡卡作響,他眼睛一片赤紅地瞪了玉華岚許久,終于,松開了手,背對着玉華岚,什麽話都沒有說,然後就消失了。
玉華岚想,只要他再多問一句,也許自己就承受不住這漫漫孤冷的黑夜,就同他說了自己的全部的計劃呢?
可是鳳傾沒有問,他居然失望到一句話都不願再同他玉華岚說。
玉華岚看着空蕩蕩的大殿,低低笑了笑,到底,是誰該失望呢?
……
鳳傾立在皇城最高樓處,俯瞰着這一切。風雪壓檐,一切安靜而又淡然。
耳畔還有呼嘯的風,刮得他長發飛揚,大紅的衣擺獵獵作響。風順着單薄的衣衫灌進了他的胸膛裏,倒也不覺得冷。
深呼吸了幾口氣,待大腦清醒了些。鳳傾動了動手指,才想起,他在天界短短的幾個時辰。
他去找了天帝,那位天界之主。天帝一張雪似的面容平靜地看着他,然後說:“臨溪沒事,就算你們所有的都有事,他也會沒事。”
鳳傾放心了,然後他就要再次回到人界時,他被他的父親抓住,不允許他回到人界。自己怎麽可能輕易服從,他被痛打了一頓,然後關進了鳳凰一族的牢房裏。他記得,他父親在離開時的一句話,“不過是徒勞無功,你以你是誰,又能争過誰?”後來他就昏迷了過去。等他再醒來時,他居然已經回到了人界。
不可能是自己的父親放他出來的,那麽,又是誰呢?
徒勞無功?不,鳳傾不會讓自己徒勞無功的。
可是,為了能讓元嘉早日歸位,他真的要,和玉華岚針鋒相對,甚至把對方拉下帝位,或者逼死對方?
鳳傾一想到這,居然心痛得有些無法呼吸。但是他想,他們還有機會的。等玉華岚歸逝成仙後,他們之間的賬,還可以慢慢地算,他們的糾葛,不會那麽輕易斷的。
……
海棠想着今兒個要給夫人準備些什麽才能讓他多吃一些,因為眼看着夫人就快要,生了,但是吃得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海棠有些着急,幹脆白十九以後的飲食都在院子裏的小廚房弄。
白十九最近都醒得特別早。
天還沒亮,寅時的時候海棠計算着做點小點心,才披着披風出了自己的房間,就被門口的那一道紅色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海棠穩了穩心神,同暗處的元家暗衛兄弟對視了一眼之後,福身行禮,“奴婢參見國師大人。”
鳳傾鳳眸轉了轉,這個少女他倒還有些印象。白十九被當作妖處死那日,就只有她還在拼命想護着他。
雖然一個人類的十六七歲的膽識和勇氣讓他很佩服,但是,只要是護着那頭蠢狼的。他都不太想搭理。
于是,鳳傾冷哼一聲,不搭理海棠。
哎喲我去,這脾氣比相爺還難伺候。要不是看在你救我家夫人一命的份上,誰樂意搭理你啊!就你這傲嬌高傲的臭脾氣,哪天被人薅禿鳥毛也是活該。海棠在心裏罵了幾句。
但面上還是陪着笑說,“國師大人,外面天冷,要不奴婢迎您進屋,然後再去請相爺過來?”
鳳傾淡淡地看着海棠。
海棠面帶微笑地半垂着眼等他答複。過去片刻,天又開始下起雪之際,鳳傾特別不耐煩地說:“你倒是做啊!”
海棠翻了個白眼,差點咬碎一口銀牙。說了聲“是”。海棠低着頭走上前,推開了院子正廳的門,把某個火鳥迎進了屋內。鳳傾大搖大擺地就坐在了首位。
國師怎麽了?還比丞相高一等是吧。就算你是鳳凰,也不能這麽不知禮吧。海棠怒,卻不敢言。她也知道,容她一個奴婢“放肆”的,也只有這丞相府了。
屋裏燒着地龍,一關上門,就很熱乎。海棠默不作聲地給鳳傾上了茶,就往卧房去。
遠遠地就看見卧房裏亮了燈,海棠走到珠簾處,就聽到自家相爺在溫聲地說:“再睡一會兒,天氣冷,不舒服的話,我給你揉揉肚子。”
然後是夫人的聲音,“沒事,元郎你安心休息,我不難受。”
海棠笑了笑,然後說:“相爺,夫人,國師大人到咱院子裏,奴婢把他請到客廳裏坐着了。”
幾乎海棠話音剛落,她就聽見似乎是有人動作不便下床導致床劇烈作響,還有自家相爺苦笑不得的聲音,“小九兒啊,你急什麽,你不是挺讨厭那只鳳凰的嗎?”
“沒有……”白十九嗫嚅着說,“元郎,他很好。他對你真的很好。”
海棠沒聽到自家相爺的回複,反而被叫了進去。
海棠一進去,就看見白十九岔開雙腿坐在床邊,元嘉蹲在地上給他穿鞋。
相爺疼人就是這麽戳心,以前,他的鞋還是別人伺候着穿上的呢。
“海棠,你去在正廳裏鋪軟墊子,再弄個炭爐過來。”元嘉頭也沒擡地吩咐。
海棠領了命,便出去了。
以前都是白十九服侍着他穿衣,但現在,白十九只能乖乖地任元嘉動作。
元嘉從小的家世擺在那裏,這些事他哪做過,可現在做得十分妥帖。
元嘉正在給他整理衣衫,白十九想了想,還是說:“元郎,鳳傾以前是你的好友,在天界時,他也沒少幫你,偷酒。如今,到了人界,很多事都是他在幫你。反倒是我,總是幫倒忙……”白十九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還幽幽地嘆了口氣。
“所以呢?”元嘉看了看那耷拉下去的耳朵,饒有興致地問。
狼耳朵打了一個旋,白十九特別認真地說:“所以,元郎,鳳傾脾氣有些壞,以前在天界時你也沒少氣過他,現在,你能不能不要再讓他生氣了,以後,還得報恩。”
有意思。元嘉理好了衣服,站在白十九面前,嚴肅地說:“哎呀呀,差點以為我家小将軍,要把本相推出去給別人呢。”
白十九蹙緊了眉尖,然後拉過元嘉的手,漆黑明亮的眸子盯着他,“元郎,你現在是我的,我不會把你推出去。要是,你喜歡的是他,我不會祝福,但也不會賴着不走的。”
“而且,元郎,鳳傾已經有意中人了。”
“哦?小九兒怎麽知道的,是誰呀?”元嘉裝作驚訝地問。
白十九一瞬間就紅了白瓷臉,他湊到元嘉耳邊,低聲嗫嚅着說:“太……不,現在是皇上了……那日,我還聽見他們……在行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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