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又是遺诏
“最近,自打白将軍被誤指為妖的那事後,各種妖啊怪啊開始時不時地出現。”
“這不,諸葛廷尉就因為查處一樁詭異的案子不得力而被革了職。”
“而前幾天,丞相府的小少爺滿月的那日,更鬧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丞相府捉了一只惡鬼。”
“咦……”
一家熱鬧的平民客棧內,外面落着雪,屋內的百姓們搓着通紅的手縮着身體,也在聽一個精神的小老頭說話,連一旁的夥計和掌櫃都放下了手頭的事,來聽他唠。
磕着瓜子的衆人來了勁,吃了一大驚,又急忙追問那正在說事的人。
“我閨女在老相爺身邊做事,那日,丞相府一家人在老相爺那裏吃完飯後,相爺便說,請來了觀山的道長給小少爺做法去穢保平安,可誰知,那道長一進門,兩只眼睛圓瞪如牛,掏出身後的桃木劍,直接就對着一旁的表少爺,大喝一聲,”老頭子重重地把碗放桌上,衆人倒吸一口涼氣,老頭子指着一個人,圓睜着着眼睛,大喝着說,“那裏來的惡鬼,讓老夫給收了你!”
老頭子耍了幾個把式,衆人自動為他騰出了一片空地。老頭擺弄着招式,還在解說着。
“話畢,那道士甩了幾符出來,就同表少爺纏鬥在了一起,那表少爺一瞬間黑氣彌漫,雙眼血紅,手指幹枯得宛若雞爪,就想往外撲,卻被奇怪地彈了一會兒,一時間,陰風陣陣,鬼哭狼嚎,打得是天昏地暗,樹木掀飛,最終!”那老頭子站定,衆人屏息,“已為惡鬼的相府表少爺,在漫天的血雨中,慘叫一聲,便成為一具濕漉漉的身體,躺在地上。那屍體,泡得發白發脹,奇臭無比。那道長說,這表少爺早在幾年前,就被一只水鬼奪了病弱的生魂,附體而上,強占宿主,做了這半鬼!現在已被道長打會飛魄散了!”
衆人聽完後,議論紛紛,然後紛紛大喊着捉得好,妖鬼一類,不就不應該容于世!
只有一個穿着黑色鬥篷的女子,拿着一把油紙傘,勾唇冷笑後,便默默地從角落離開。
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雪。玉頌和索性拉下鬥篷上的帽子,看着這晶瑩的雪。
那日,她也在場。還是被元嘉“請”了去的,在暗處裏,無能為力地看着一切。她眼睜睜地看着蘇衡被相府的衆人大喊着滅了這鬼,包括蘇衡的母親。雖然此蘇衡并不是真的蘇衡,可是,到底,對她還是孝順過。
“蘇衡”會飛魄散際,還在對她笑。就像當年,她不知天高地厚,夜探丞相府時,“蘇衡”救下她時一樣的笑着。
元嘉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日,白十九被大喊着除妖,今日,就“蘇衡”就被大喊着滅鬼。
不過,元嘉比他們要隐忍得多,萬無一失得多。
玉頌和的腳印一串串地留在雪地上,很快,又被紛紛揚揚的雪蓋了去,雪落滿了烏發,她抱緊了傘,握傘的手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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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華岚一只手撐着太陽穴,坐在禦案前,半閉着眼睛聽自己的外公講話。
“皇上,這元相有心情捉鬼,卻以病推辭着不來上朝,這丞相,當得可有些不稱職了。”張覺之喝着宮女奉上來的茶,說。
“元相這不,受了那五十杖嘛。”
“臣也受了,老臣都這麽大年紀了……”
“外公,”玉華岚睜開了眼睛,唇邊含着笑打斷了張覺之的話,目光流轉着看向張覺之,“可元相,是結結實實地受了那五十杖啊。”
玉華岚的話沒說完,可是兩人都心知肚明。張覺之與自己的外孫對視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臣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使了。”
“沒事,外公不記得,朕記得就好了。”
玉華岚淺笑着,“這元相在家裏呆得越久,對這朝堂就會越生疏,其實,倒也是好事。”
張覺之眼裏泛着精光,倒也沒再提這件事,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皇上,您把那兩個皇孫過繼給了臨王,是不是不太妥啊,老臣覺得,您還是收回成命比較好。”
“君無戲言。”玉華岚松開了撐着太陽穴的手,“聖旨已經在衆臣面前宣讀了,外公,您身為太尉,也該明白,覆水難收了。”
張覺之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他擡了擡眼皮,茶蓋撥弄着茶面,也沒問玉華岚為何如此,而是淡淡地說,“皇上,下一次還是同臣商量一下吧。您才親政沒有多久,許多事,還是有些欠考慮了。”
這話,說得可真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玉華岚輕輕地應了一聲嗯,沒有旁的反應,好像認為,這是應該的。
這一點取悅了張覺之。
“皇上,您這後宮,只有皇後一人。先皇崩逝沒有多久,确也不該納妃。但是,您也要多與皇後交流一下。”張覺之放下茶,目光灼灼地看着玉華岚,“畢竟,太子病危,兩個皇孫您又過繼給了臨王……”
“好。”玉華岚應着。
一會兒,宮女端來了湯藥。冒着熱氣的湯藥,苦澀的味道傳遍了整個禦書房。
張覺之看着玉華岚喝完後,才離開的。
等張覺之走後,劉公公把宮女太監都趕出了禦書房,拍着玉華岚的後背,急忙對玉華岚說:“皇上,您快吐出來啊!”
玉華岚揮手制止住了劉公公的動作,淡淡地說:“公公您別擔心,這一碗湯藥,暫時還要不了朕的命。”說完還有心情笑了笑,“這麽些年,外公給的,兄弟給的,父皇給的,宮裏的嫔妃給的,朕都不知道喝了多少了,都習慣了。”
“皇上……”劉公公在一旁抹着眼淚。
“最羨慕的就是七弟了。從小在江湖裏生活,心是七竅玲珑心,整個人幹淨得,”玉華岚看着雙手,“幹淨得跟九天上下來的神仙一樣。不像朕,這雙手,沾了多少人的血,二哥的,父皇的……”
“皇上,您別說了,您都是迫不得已啊,您不害他們,他們就要害您啊。”
玉華岚抿了抿唇,他收起了雙手,“公公,磨墨吧。”
劉公公不解地看着他。
“朕把二哥的兩個孩子過繼給了七弟,外公應該氣極了會有所動作,趁現在這個禦書房還沒完全落到他手中,公公,把這些東西送出去吧。”玉華岚垂下了眼眸。
“皇上,送什麽……”
“遺诏,玉玺,還有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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