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甜蜜又互相防備的關系……

霧沉沉的夜色将山峰之上的古堡籠罩在其中,悶重的雷聲轟隆隆的響起,牆壁上長長的蔓藤與主卧的拱窗交織在一起,燭臺上的光芒忽明忽暗,隐約間只能看到大床上交織的兩道朦胧的身影。

一陣風刮進來,暗紅色的天鵝絨幔帳被吹開一角,緊接着天空中電閃雷鳴,一道閃電劃過,少年後仰的脖頸清晰的映入眼簾。

“阿……阿格爾!”

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比對方被病毒侵蝕過的嗓音還要嘶啞。

一只冰冷的手拂去他額頭滾燙的汗珠,少年似乎很熱,本能的黏着他的手背蹭了一下,發出哼唧的撒嬌聲。

男人綠色的瞳孔在黑色中愈發暗沉,他低沉的聲音暗湧着危險的氣息,一字一句的問:“哪個阿格爾?”

“現在陪在你身邊的,是哪個阿格爾?”

“……”為什麽這兄弟倆,都愛玩這種猜猜我是誰的騷操作?

他當然知道是哥哥,但這個時候怎麽分清是大阿格爾還是執政官啊!

洛識微無語的哽咽一聲,試圖用愛感化他:“一個是擁有少年時記憶的你,一個是渡過漫長歲月的你,但是無論哪一個本質上都是你啊,為什麽要較這種真呢?

你這種情況就是一個人精神分裂,出現兩個人格,然後不僅為難你自己,還要為難愛着你的我,你這樣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閣下。”

他苦口婆心,外帶一套反守為攻的連環組合拳,試圖控訴對方,将責任推卸給阿格爾。

然後……

他聽到男人暗啞的聲線淡淡的說:“錯了。”

“嗯????”

“我是少年阿格爾,不是你的執政官閣下,你喊錯了。”

——!!!

洛識微毛骨悚然,連滾帶爬的試圖往床下跑,下一秒卻被男人握住腳踝,拉了回去。

大阿格爾陰冷纏綿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先是對着我們喊出你舊情人的名字,然後又對着我喊出他的名字,你已經喊錯兩次了,我的幽靈先生,我們可以好好地算一算這筆賬。”

洛識微發出最後一聲悲鳴:“你這次是釣魚執法,不算!!!”

男人,永遠是下半身生物。

說百次甜言蜜語,往往不如一次身魂交融來的親密。

這一點,同為男人的洛識微非常了解。

天色漸亮,白霧朦胧,外面的瓢潑大雨已經停了下來,泥土的濕潤與霧氣慢慢的從窄小的拱窗中吹進來,洛識微趴在沙發上,單手撐着下颌往外看。

他穿着一件柔軟的睡袍,由于尺寸太大導致身上空蕩蕩的,動作幅度稍微大一些就能看到後背上削瘦的蝴蝶骨。

洛識微不以為意的裹了裹,繼續眼巴巴的往外看,神情間是滿是向往。

一件柔軟的毯子搭在了他的身上。

“想出去了?”男人嘶啞的聲音慢慢響起,平靜溫和。

洛識微打了個哈欠:“一直都想,再悶在這裏我都要得風濕病了。”

他抱怨着,側了側首,就見男人穿着與他一模一樣卻修身妥帖的睡袍,因為剛洗完澡發絲還有些濕潤。

微弱的光芒照進來,男人絕美的面容一片雪白,微笑的薄唇泛着心髒不适的青紫色,他病歪歪的坐在輪椅上,一副随時可能咽氣的虛弱模樣。

洛識微頓時:“……”

男人一手抵唇,低低的咳嗽了一聲,眉宇間流露出幾分病弱的倦氣,卻笑着問他:“怎麽了,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洛識微幽幽的道:“你昨天晚上也是一邊這麽咳嗽,一邊折騰我的。我一直在想,你會不會做到一半就死掉,但是一晚上過去我都快死了,你還是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

……怎麽都死不了。

“還有呢?”執政官含笑,見他似乎吐槽的意猶未盡,于是配合的問。

洛識微崩潰的抓了抓頭發,一錘沙發,恨恨的道:“還有,你那玩意兒一直冷冰冰的,我有種在被屍體日的恐懼感,在你複活前能不能離我遠一點,真的太可怕了我的執政官大人!”

“fuck”這個用詞,讓素來最有涵養的貴族先生笑容一滞,他咳嗽了一聲,羞惱的敲了敲洛識微的腦殼,帶着幾分長者的訓斥意味:“粗俗!”

“您臉紅什麽……”洛識微幽幽的開始翻舊賬:“你昨天晚上做的那點事,比我說的可還誇張多了。”

“……”

出乎意料的是,執政官閣下并沒有和他吵。

他似乎真的有一些尴尬,尤其理智恢複以後想起昨晚,男人低咳一聲,不自然的轉動着輪椅,語氣勉強平靜,佯作若無其事的道:

“是我當時情緒太激動了。你不是想出去逛逛嗎,讓奧斯丁陪你去後山吧。”

“這是補償嗎?”

洛識微看着他不自然的神情,那種溫和與歉意,暗藏着世族的驕矜,不屑于用鐵鏈讓人困在房間裏,而是更擅長步步經營将人心甘情願的留在身邊。

仿佛昨天那種失控的占有欲,都是一種自己不想面對的醜态。

這樣的大家長執政官,還真是和昨晚判若兩人啊……

洛識微看在眼裏,莫名的有些心癢。

他磨蹭着湊過去,伏在男人的腿間,仰着頭,故意臉頰親昵的去蹭執政官的手背,火熱的呼吸帶着一股暗示的氣息。

男人立刻想起昨晚交纏的炙熱滾燙,蒼白的面容微微蹙起眉頭,不自然的将手抽離,低聲,蘊含警告:“洛。”

“閣下……”

洛識微側首,不輕不重的在男人的手背上咬了一口,唇角含着惡趣味的笑,問:“你就這麽放我出去了嗎?如果我趁機跑掉了怎麽辦?”你去哪裏抓我呀?”

執政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淺色的瞳孔卻異常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他淡淡的笑着,說:“你不會走的。”

“如果你想跑,複活的時候,就不會出現在我身邊。”

洛識微無趣的耷拉下來嘴角。

“去玩吧,不要亂跑,會被他發現的。”執政官寵溺關心的叮囑了一句。

洛識微哼哼唧唧:“知道了!”

能夠出去,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尤其古堡的後山是弗萊道格家族的禁地。

洛識微換上了一身騎馬裝,輕便利落,他跟着奧斯丁的腳步順着城堡的地道悄然走出去,推開石門,一陣涼爽的清風撲面而來。

少年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唇角慢慢露出享受的笑意。

真是……很久沒站在太陽底下了。

以前都是主動宅,但是這種被迫宅在一角,還随時有可能發生生命危險的狀況,可不怎麽美妙。

連帶的,他整個人精神狀态都不對了。

如今,那些負面情緒随着清風一掃而空。

管家打着傘,指向遠處的森林,說:“以前那裏還有很多野生的動物,兔子、野鹿,甚至是狼群和野熊,如今倒是什麽都不剩了。”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算不上是弗萊道格的禁地吧?”洛識微好奇的問。

管家笑着點點頭,慢吞吞的說:“是的,禁地的深處,是最初的弗萊道格祖先與惡魔做交易的地方。”

雙生子能夠與魔鬼達成協議,并非是無的放矢,事實上從最初的那一代弗萊道格,就是通過惡魔契約建成的家族。

後來,他們時代信奉惡魔。

只不過,這對驚豔才絕的雙生子,直接把家族給玩壞了。

洛識微一邊好奇的朝裏面走,同時忍不住問管家:“你确定就這麽坦蕩的全部都告訴我了嗎?”

管家笑着反問:“為什麽不呢?”

“以執政官閣下對您的看重,待他複活後,您必然就是這一代的族長夫人。”

而管家可不論男女,只要是閣下喜歡的,他自當盲從。

所以當執政官默許了洛識微的身份,管家自然也會以夫人之禮恭敬待他。

洛識微奇異的看了他一眼,這樣的忠仆會不會有點太誇張了?

不過這對他而言,總歸是一件好事,起碼比原狗身邊的那個編劇讓人舒服多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個世界沒有軟肋的緣故。

思維發散的想着,莫名的就到了越僑身上,洛識微垂下眼眸,若無其事的找了一個大石頭側躺着吹風,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的蜷縮起來。

這一躺,就睡到了下午。

再醒來,神清氣爽,陰霾一掃而空。

“嗯?”

他嘟囔了一句,緩緩地睜開眼睛,就見執政官正坐在不遠處。

他打着傘,避免身體被陽光灼傷,銀色的長發安靜的垂在身後,清風一吹光華無限,男人淺綠色的雙眸含笑看着他,說:“你再不醒的話,天都要黑了。”

洛識微沒看見管家,沒想到是執政官親自在側守護着他。

他懶得起身,生怕碰到後面的部位,幹脆便換了換位置趴在對方的大腿上,打了個哈欠,嘟囔道:“下午好。”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白,是又開始缺血了嗎?”少年側着腦袋,唇角仰着笑容,伸出手腕在他面前晃了晃,卻是輕佻的笑,說:“要喝血嗎?求求我啊。”

欺負一個理智在線冷靜克制的大佬,把他逼到失控的感覺,真是不要太刺激。

男人的眼眸暗了暗,攥住他的手腕,聲音逐漸沉下來:“怎麽求?”

洛識微仰着頭,在他的臉頰上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低笑:“你說呢?”

下一秒,執政官手裏的傘被丢在了地上。

洛識微整個人都被抵在了樹幹之上。

後背壓下來的那一刻,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等……等一下!閣下,我是鬧着玩呢!嘶……大哥再做下去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開什麽玩笑,難道真是開了葷的男人就擋不住了嗎,要不要這麽好撥撩,說好的冷淡克制自制力超乎尋常的幾個世紀老處男呢?

脖頸處被惡意的啃噬,他被迫的仰起頭來,一股酥麻的刺痛從肌膚傳遞到全身,在陽光的照耀之下,刺激的頭皮發麻。

洛識微整個人都不由自主的蜷縮起來。

“閣下……我勸你不要這麽發瘋,你再曬下去會死的吧……”他還在試圖勸解,但是目光無意識的落在男人身上時,卻不由得一凝。

光潔如新,沒有一絲被陽光燒灼的痕跡。

洛識微瞳孔驟縮,宛若被一盆冷水澆下來,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你……你……你……!!!”

眼前的男人擡起頭來,那張清心寡欲的蒼白面孔,慢慢的浮現出一抹陰冷詭異的笑容。

他的頭發慢慢的變成了黑金交織,瞳孔的色調在逐漸加深,冰冷的薄唇貼在少年的耳邊,陰冷甜膩:“哥哥……原來你還活着啊,甚至是爬上了那個病秧子的床,阿離真是傷心透了呢。”

猜測成真。

洛識微如墜冰窟。

一瞬間,無數的想法、無數的說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卻無一能用得上。

病弱大佬變成了陰冷美少年,一邊折磨他,還在一邊惡劣的問他:“哥哥怎麽不說話呢,是默認了嗎?”

為什麽,猜猜我是誰的游戲還在繼續???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茶了一對雙生子吧!

一直分不清,永遠在翻車!

洛識微發出絕望的聲音:“你殺了我吧!”

這雙生子簡直就是bug,而且還帶繁殖成四個人格的,他勉強應付了兩個大阿格爾,實在沒力氣再應付兩個小阿格爾了。

還是讓他死了吧!

洛識微自暴自棄,放棄抵抗。

“好不容易才找到哥哥,我怎麽舍得呢?”

雪離貪婪的将他擁在懷中,呼吸着他身上的氣息,喃喃道:“但是哥哥竟然和那個病秧子在一起,背叛了我,還是需要受到懲罰啊。”

他一說懲罰,洛識微條件反射的抖了抖。

不過好在少年沒有現在就懲罰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城堡的方向,輕笑一聲,說:“那個病秧子應該已經發現了,我要先把哥哥藏起來才行。”

“去哪?”洛識微問了一句。

雪離朝他眨眨眼,說:“去禁地的深處。”

洛識微本以為,禁地的深處會是石窟,卻沒想到竟然是一棟小房子。

“這……”

他指着裏面嶄新的家具,遲疑問:“這似乎并不想是幾個世紀前建造的樣子。”

“因為這棟房子被惡魔詛咒過,它的時間會永遠停留在這裏。”

洛識微伸手摩擦着一塵不染的石桌,若有所思,突然問道:“那你是……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總不會是執政官告訴他的,而且他既然應允了他出來散散步,必然做到了完全準備,不讓他被發現的……

雪離從身後攬住了他的腰肢,親昵的将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溫柔纏綿的動作仿佛一對愛侶。

但是洛識微卻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因為他是個陰晴不定的瘋子。

雪離懶洋洋的說:“你的執政官大人,為了讓你出來玩的開心不被發現,特意主動找我商談儀式的細節,用來牽制住我,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嘲弄的語氣,暗流湧動的危險氣息。

洛識微不動聲色,稱贊道:“但你還是發現了。”

“對,因為他穿了我的衣服。”雪離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從洛識微的後脊緩緩地向下蔓延,感受到他緊繃的動作,不緊不慢的說:“你該不會以為這是那病秧子的衣服吧?”

“他從十幾歲開始,雙腿就沒能站起來過,哪裏需要騎馬裝,你穿的都是我的。”

少年在洛識微的耳邊咬了一口,緩緩摩擦,惡意啃噬。

他冷冷的重複道:“你也是我的。”

因為這座城堡的主人不止是大阿格爾的,也有他的一份,惡靈狀态下的雪離很輕易的通過一些細節的變化察覺到問題。

他抱着試探的态度找到了禁地,解決了管家,然後發現了一個令他足夠激動地驚喜。

失而複得的寶物。

可惜……他的寶物已經被人染指過了。

少年的眼底浮現出一片陰郁。

洛識微眼皮一跳。

他知道不能再跟着對方的節奏往下走了,很危險。

“既然我已經活了,那麽你就沒必要再幫助他複活了吧?”

他轉過身來,溫柔的拂過雪離額頭的碎發,唇角噙着笑意,低聲低喃着誘哄他:“或許,我們可以一起讨論一下,如何完全的殺死他,等事成之後,哥哥的一切都會告訴你,好不好?”

殺死他,你就是獨一無二的阿格爾。

雪離也笑着看他,說:“哇,哥哥你舍得嗎?”

“有什麽舍不得的。”

洛識微若無其事的笑着,眼底一片冷酷,他說:“我被迫留在他身邊,完全都是虛與委蛇,阿離,你是知道的,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活着離開這裏。”

他親了親少年的唇角,語氣溫柔而冰冷:“只要你能殺死他,就可以帶我離開這裏,到時候哥哥就是你一個人的,這樣不好嗎?”

“哥哥真是……完全的沒有心啊。”雪離感嘆了一聲,笑容卻愈發的燦爛,仿佛被他的态度所愉悅道,笑着問:“那麽你想怎麽殺死他呢?”

又是試探。

可惜,洛識微是認真地,完全不是在曲意迎合,根本不懼試探。

他歪了歪頭,認真地想想,提議道:“既然找不到聖十字架,那就從複活儀式開始搞破壞吧,為了複活他,整個弗萊道格家族耗費了幾個世紀的精力來準備祭品。

那,如果這次複活失敗了呢……?”

他笑了笑,帶着憐憫的語氣,說:“想想那副畫面,都覺得太過凄慘。”

雪離搖搖頭,說:“還不夠。”

“哦?”洛識微看他。

少年笑容燦爛,輕輕地對他說:“我已經找到聖十字架了。”

洛識微心頭一跳,不動聲色的問:“在哪裏?”

“哥哥很想知道嗎?”

“當然,誰的手中有十字架,就相當于是手握活下去的王牌,不過我知道,你不會在這個時候給我。”

洛識微聳了聳肩,說:”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你确定以你的身體狀态,能夠堅持到最後嗎?“

他指了指少年胸口的方向,說:“這裏還殘留着我給你的傷口吧?”

是的,雪離既然能光明正大出現在陽光之下,就說明他是用的真正鮮活的人類身體,來出來找洛識微。

但是洛識微也已經猜到,他的狀态不穩了。

“你的靈體應該也受到了重創,”他啧了一聲說:“你确定,到時候不需要我幫助嗎?”

雪離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說:“但是我怕哥哥拿着十字架,再捅我一刀啊。”

洛識微嘲弄的彎了彎唇,說:“原來你怕我殺死你。”

“當然怕,畢竟哥哥應該已經猜到我真正的名字了,不是嗎。”

洛識微冷笑道:“我猜你也對我下了暗手,如果你死在古堡中,我應該也活不了吧?”

他相信,以雪離的獨占欲,絕不會放他一個人獨活的。

“……”

“……”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

看似甜蜜的合夥,實則相互防備,互相警惕,稍有不慎,其中一方都将萬劫不複。

片刻後,雪離揚起燦爛的笑容,說:“既然無法說服對方,那不如,我們先聊聊其他話題吧,比如……”

他的聲音一片陰森:“比如哥哥和那個病秧子之間,都發生了什麽。”

“——!!!”

洛識微連忙制止:“這個、這個不急在一時!”

眼看這就要攔不住了。

洛識微脫口而出:“小阿格爾!小阿格爾你在嗎!”

病急亂投醫,開始喊救兵。

雪離臉色一黑。

下一秒,本就重傷的他已經被強制下線。

小阿格爾宛若天使降臨,一個撲到了洛識微懷裏:“黑袍先生,真高興……你還活着。”

洛識微發出一聲慘叫,痛苦不已,仿佛奄奄一息,在少年慌亂的神情中虛弱的說:“小阿格爾,黑袍先生受了很嚴重的傷,你能幫我去拿一些治外傷的藥嗎?”

——當務之急,是要穩住這個小的,絕對不能給小阿格爾複盤,查看雪離記憶的機會!

否則他就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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