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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妻為後37

書房的紀大人, 一聽甄國公府的四爺來訪,忙擱下作畫的毛筆, 前往待客的花廳招待四爺。

“甄将軍大駕光臨, 紀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紀大人雖然出身書香門第, 一身的文人氣, 但因祖上曾被外敵欺辱過,是以對保家衛國, 上陣殺敵過的将軍都格外敬重。

紀大人又是連聲請坐,又是吩咐上好茶的,很是熱情。

“紀姐姐呢?”只有紀大人一人出來,寶鈴很是失望, 紀大人再熱情, 她也不是沖他來的。

紀大人一臉的抱歉:“小女随她娘出門了,一時半會可能回不來。”

寶鈴的臉立馬寫滿了失落。

紀大人很會察言觀色,三言兩語間已是摸透,甄将軍登門拜訪似乎沒別的事,只是專程陪小娃娃來見他女兒的。見小娃娃可愛,柔和了眉眼道:“小姑娘, 你找紀姐姐可是有事?”

自然是有事,但寶鈴不想說。

“我四妹妹想借幾幅畫。”不料, 甄寶琴傻乎乎開了口,“那種臨摹用的簡單畫。”

寶鈴想捂住甄寶琴的嘴, 但已來不及了。

果然,紀大人笑道:“這有何難,就是小女不在家,我這個當父親的也能做主借給你們。”說罷,立即吩咐大丫鬟帶兩個小娃娃前往紀姑娘的書房,“畫缸裏畫很多,顏色淺的那缸都是入門的簡易畫,平日小女教導弟弟用的。”

若是尋常求畫的小娃娃,紀大人自然不會如此熱忱,小女不在家,任由小娃娃自行拿畫。可甄國公府的小娃娃,又不一樣。前陣子香貴妃有意撮合他家小女和四爺,如今四爺親自上門求畫,想必甄國公府是要應下這門親事,那甄國公府的人自然是不能有絲毫怠慢的。

卻說寶鈴,她一點也不想去取畫,紀姐姐不在家,取畫毫無意義。還不如等下回再來,興許還能讓四叔遇上紀姑娘呢。更重要的是,讓四叔多跑幾次,就越能加深紀姑娘在他心中的份量。

忙禮貌道:“紀大人客氣啦,我娘親說了,主人家不在家,不可以亂拿別人的東西。不如哪一日紀姐姐在家時,我們再來。”

一句話,就定下了下次。

這話說得讨巧,一看就是教養極好的小娃娃,紀大人頓時對甄國公府的家風很滿意。小女尋個這樣的婆家,他也放心了三分。笑着誇贊小寶鈴一番。

坐着喝了會茶,四爺又客套地與紀大人寒暄了幾句,便提出告辭。直到出門,紀姑娘也沒回來。

坐在馬車裏,寶鈴想着,會不會回去的路上偶遇紀姑娘呢?這般一想,小腦袋一直探出車窗外,使勁兒瞅着,可很快,寶鈴縮回了腦袋,因為紀府的馬車和車夫,寶鈴都不認識,看了也白看。

“四妹妹,你陪我玩好不好?”甄寶琴趴在車窗那看了會,巷子兩旁都是才長出嫩芽的樹,花都沒幾朵,路邊也沒有糖葫蘆、小糖人、炒米粉之類的小吃,沒啥好看的,縮回身子來想找寶鈴玩。

玩什麽呢,她不知道,湊到寶鈴跟前就覺得有趣。

不過還沒等到寶鈴開口說話,馬車外突然一聲巨響,伴随着幾聲姑娘的驚叫。忙掀開車窗簾子,卻見巷子那頭有輛馬車傾斜了,整個前車輪子陷進了地縫裏。

突然,出故障的馬車下來主仆三人,其中一個下半身白裙的姑娘,在丫鬟的攙扶下,盡量不狼狽地下了地,頭上帶了覆蓋白紗的帷帽,白紗落在胸前,随風蕩漾。

“咦,紀姐姐?”

寶鈴兩世加起來,只見過紀姑娘一次,并不确定是不是,只是覺得有些像,那麽美。

不想,還真是,那戴了帷帽的姑娘立馬朝小寶鈴望過來。

寶鈴興奮地叫停馬車,拉着甄寶琴三兩下跳下馬車,跑過去:“紀姐姐,紀姐姐,好想你呢。”

熟稔地撲在大腿上,撞得紀姑娘身子有些不穩,趔趄了一下。

四爺甄峻坐在馬背上,很汗,這小寶鈴也太熱情了,才見面第二次……身為寶鈴的看護人,四爺有些發窘。更讓他窘迫的是,甄寶琴樣樣不落後,見寶鈴撲在大腿上,她也張開雙手抱住,“紀姐姐,紀姐姐”叫個不停。

搞得好像,認識多年了似的……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兩個小侄女就是太喜歡你了些……”四爺甄峻策馬過去,翻下馬背替兩個自來熟的小侄女表達歉意。

紀姑娘記憶力很好,基本過目不忘,小寶鈴還在車窗裏,她就認出是上回贈畫的那個小女娃了,心底很是喜歡,又怎麽會介意?

一手摸一個小娃的腦袋,半擡頭朝四爺甄峻淺淺一笑:“我很喜歡。”

淺淺笑容藏在白紗後頭,很朦胧,很美。

反正看得小寶鈴都忘記說話了,越看越愛,這麽美的紀姑娘若真能成她四嬸,該多好啊。

她要天天看!

寶鈴忍不住望向四叔,很失落,四叔垂着眼,一副非禮勿視的君子樣。那麽君子做什麽?有美女就看嘛!看着看着就喜歡了嘛,就不用再打光棍了嘛。

正在寶鈴氣四叔太君子時,一個聲音突然在後頭炸道:“芙蓉,他們是誰?”

寶鈴一愣,小腦袋忙轉過紀姑娘大腿,朝後望去,只見一個穿着很是富貴的中年婦女從馬車上下來,雙眼防備地看向一身勁裝的四叔。

“母親,他們是……”紀姑娘剛想介紹,才想起他們是誰,她還不知道呢。但這并不妨礙她摸着小寶鈴的腦袋,笑着介紹,“他們是我的朋友。”

原來是四叔未來的丈母娘啊,寶鈴心底有數了,仰着小腦袋補充:“紀夫人好,我們是甄國公府的小姑娘,這是我四叔。”

甄國公府?

紀姑娘的臉蛋驀地有些泛紅,要與甄國公府議親的事,她是知道的,議親的對象好像就是身旁這個男子。她方才說,他是她的朋友,被母親聽去了,還不得質疑她私相授受?

規規矩矩十五年的紀姑娘,一張白皙的臉蛋霎時緋紅一片,虧得有帷帽的白紗遮擋,要不,她都沒臉見人了。

紀夫人哪裏還有心思去看女兒?忙更細致地打量四爺甄峻,見小夥子确實如香貴妃所說,身材魁梧高大,脖子上那張臉也很是英俊,劍眉星目,英氣勃勃……方才聽他說話,性子也是個爽朗的。自家女兒悶了些,配個性子爽朗些的也好。

這丈母娘看女婿,第一眼就看上了,越看越喜歡。當即柔和了眉眼,露出一個欣賞的笑。

四爺甄峻從未見過“丈母娘”打量女婿的目光,自然不懂那笑容背後的涵義,見自家小寶鈴已自報過家門了,忙拱起雙手,對紀夫人禮貌作揖:“晚輩見過紀夫人。”

恰在這時,紀家車夫苦着張臉道:“夫人,馬車輪子擡出來了,只是變形嚴重,怕是不能再走了。一時半會修不好,不如奴才策馬回府,再趕輛車來?”

“何須這般麻煩。”四爺甄峻是個投桃報李的,見紀姑娘還不認識寶鈴時,就贈了三幅畫。眼下紀家人有事,他自然是盡心盡力幫助,“若紀夫人不嫌棄,可坐上咱們的馬車,先行回府。”

“就是,就是,馬車上就我們兩個小娃,地方大大的。”寶鈴見四叔這般開竅,興奮地咧開嘴笑。

甄寶琴也喜歡漂亮姐姐,忙跟着點頭。

見準女婿一家子都這般熱情,紀夫人哪有不應的。于是,帶着紀姑娘挪到甄國公府的馬車上。距離紀府不過一條巷子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下馬車時,小寶鈴纏在紀姑娘身旁,拉着紀姑娘的小手一塊下來。因着馬車再大,也地方有限,所以紀姑娘的丫鬟并沒有一塊跟來,還慢慢走在巷子裏呢。

眼見紀夫人走在前頭,寶鈴故意使壞,踩了紀姑娘的長裙一腳。猝不及防的紀姑娘身子一個趔趄,走在後頭的四爺甄峻,沒意識到是寶鈴故意使壞,還以為小家夥不小心踩到了,小侄女的錯,自然他來補救,不做他想地扶了紀姑娘一把。

胳膊上陡然被人扶了一把,還是一只強健有力的……男人手,紀姑娘站穩後,忙猛的一縮。

“對不住。”

她不縮還好,那般明顯的一縮,弄的四爺甄峻的大手都僵在半空,仿佛他是做錯事的登徒子,忙道歉。

紀姑娘不說話,微微低頭拉着寶鈴往大門走。

四爺甄峻眼神很好,哪怕隔了層白紗,也看出紀姑娘抿緊小唇,不悅的神情了。他心下一亂,糟糕,本想做件好事,好像反倒弄壞了,若日後紀姑娘因他的緣故,不搭理小寶鈴了,小寶鈴豈不得殺了他?

呃,小寶鈴的嚎哭功,他可是領教過。

完全受不住哇。

唐家後院。

唐千羽坐在臨窗榻上看賬本,小幾上,窗臺上,她身前身後,到處都擺着一踏踏賬本,是近半年唐家商鋪在京城東邊一帶的所有賬本。

“混賬,金銀首飾鋪去年還是咱家最賺錢的産業,才半年,就淪為第三了?”唐家商鋪涉及十個行業,首飾鋪是唐千羽最最看重的一個。

唐千羽直接甩賬本到管家頭上。

吓得管家趕緊跪下:“這實在怪不得小的,是大少爺……”大少爺可是浪蕩圈裏出了名的纨绔,最近又與黑幫混在一起,府裏已死了三個小厮了,管家可不敢随便說大少爺的不是,萬一大少爺不順心了,他的小命也得休了。

聽到大少爺三個字,唐千羽火氣更旺:“說!”

但比起大少爺,管事更怕唐姑娘,前者只是個浪蕩子,後者……有手段,又狠,得罪了誰,也千萬別得罪了她。

被逼了兩次,管家就出賣了大少爺:“回姑娘話,如今首飾這一行本就競争激烈,尤其今年的價格戰……”又被唐千羽狠瞪了眼,管家再不敢多啰嗦了,“大少爺這半年迷戀上勾欄院裏的名妓,幾乎每夜都要送出一個鎮店寶,有時……還直接送整個店鋪……”

呵,唐千羽笑了,難怪賬本上顯示破産了十家首飾店,那個敗家子哥哥。

遲早得收拾。

“以後再有這種事,再敢替大少爺瞞着,你的女兒就會成為勾欄院裏的一個,被千人騎,萬人跨,你可得好好想清楚。”唐千羽面無表情地掃了管家一眼,吓得管家出了一身的汗。

親兄妹争奪管家權,掙到這個份上,管家也是頭次聽說。他造了什麽孽呀,祖上是唐家的家生子,賣了祖祖輩輩的命。眼下唐家兩兄妹争奪家産,越争越激烈,頻頻鬧出人命,他想脫離唐家,都不能夠。

管家退下後,唐千羽繼續看賬本,就他大哥那浪蕩樣,也敢跟她争?當初爹娘說了十大産業,哥哥管五個,她管五個,各自娶嫁後,依然歸各自。但嫂子貪心不足,頻頻插手她的産業,還勸說爹娘“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要帶嫁妝也不是這麽個帶法,五個産業?”

爹娘本就只是被她勸說得松了口,如今嫂子唱反調,她爹娘樂得有人唱反調。

唐家的産業就是不想給她了呗?

唐家産業遍天下,富可敵國,想不給,就不給?

呵,她最恨出爾反爾的人,眼下爹娘和兄嫂四人,連成一片來對付她,唐千羽很生氣。

既然對她不仁,就別怪她不義。等她嫁給了有權有勢的男人,再借助他的手,将他們四人全都幹掉,獨吞唐家家業。

自然,眼下她知道哥哥在勾欄院裏幹了啥好事,可得第一時間通知嫂子,氣得流了産再說。免得日後生下個小的,還得她費心費力鏟除掉。

當夜,沁河岸上的春紅院熱鬧極了,一個貴婦人帶了幾十個家丁,打進院裏去了。在頭牌名妓床上,抓到個正要穿褲頭的男人,名妓梳妝臺上盡是唐家的鎮店寶,一陣撕心裂肺的鬧騰後,貴婦人閃了腰,當夜一個成型的男胎流産而出。

唐千羽從頭到尾,坐在春紅院門前大河裏的畫舫二樓,敞開窗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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