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葉火背着少年跑了兩步,又把他放下來檢查他的傷口。他把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的少年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一圈兒,脫下自己的衣服包在少年的傷口外面。葉火回頭看了他們來時的路,确認地上沒有血跡,這才又背上少年往自己準備好的公寓跑。好在當時已是深秋,少年身上穿的衣服本來就不薄,加上葉火後來包在他傷口上的衣服,少年的血沒有滲出來滴答一地,暴露他們的行蹤。

公寓離他們從學校食堂的車上跳下來的地方不遠,葉火刻意繞過人多的地兒,專往烏漆墨黑沒什麽人的小胡同裏鑽,遇上多事的人問他便說身上的少年喝多了,他正背着他回家。

把少年背到公寓的時候葉火覺得自己半條命都沒了,長這麽大沒幹過這麽重的活兒。可他沒功夫休息,葉火穩穩心神,取出之前就在這幢公寓裏準備好的醫療用具試圖幫少年把身體裏的子彈取出來。

這時他才發現,雖說少年身上多處中彈,但大多都是擦傷,真正打到身體裏的只有兩處子彈,但位置都不太好。

光是取第一顆子彈就取到葉火心疲力竭冷汗直冒。他對處理傷口的知識幾乎全部來自于書本,僅僅是紙上談兵完全沒有實踐,第一次上手就遇到這種情況,也是有些心虛慌張。

他聚精會神,右手抖了抖準備下刀,大門在這個時候卻突然被撞開了——

葉火的血瞬間從腳涼到了頭頂,怎麽可能……

但他很快平靜了下來,握緊手術刀悄聲躲到房間門旁,大氣也不敢出。

來人在別的房間沒找到葉火,很快便朝這個房間沖了過來,葉火用力握住了手中的刀,待來人一推開門便迅速将人扣住,刀也架在他的脖子上:“別動!”

他本是想以此人作為人質威脅其他人,但當他掃視了一眼周圍才發現,破門而入的只有這一個人。

來人手肘用力給了葉火的肚子一拐子,罵道:“你他媽……想幹嘛!”

葉火側身躲了過去,眼前赫然是一個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相像的人。

“小叔叔?”

葉焱抓過葉火拿着手術刀的手:“這他媽還是我教你怎麽握的手術刀,你他媽就這麽對我?”他一邊“他媽”“他媽”的說着,一邊走向躺在床上的少年——那會兒葉火還沒有置辦手術臺床那一套設備。

葉焱是正兒八經的外科醫生,他看了看少年的情況,用最短的時間洗手做準備,重新拿了一把手術刀,消毒下刀幹淨利索,他說:“我他媽接到消息想你大概在這兒就立刻趕過來了,這他媽是誰?”

葉火被他“他媽”“他媽”的說得頭疼,選擇性忽略掉了葉焱話裏的髒話,解釋了來龍去脈,又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事兒的?”

“X大被裏三層外三層圍上了,我就想肯定是你小子。你小子要是出事兒了肯定會往這兒跑,我就趕緊從醫院趕過來了。”葉焱說着,語速和手速都不慢,很快就取出了第一顆子彈。

葉火從他們計劃破壞“方舟”的第一天便為暴露做好了準備,也留出了後路,只是他沒想到會暴露的這麽突然,這麽莫名其妙。波塞冬雖說是自己的代號,但背後卻是以他,葉焱,魏澄為首的三個人的心血。而現在既然已經暴露了,他們找上了自己,勢必也會找他們的麻煩。自己被眼前的少年救了,葉焱也好端端的坐在這兒,那魏澄呢?

“魏澄呢?!”想到魏澄,葉火忙問道:“魏澄那兒有沒有事兒?!”

葉焱的手停了一拍,随即罵道:“你他媽都不問我有沒有事兒,就他媽知道魏澄!”

“你不是好好跟這兒呆着呢麽!”葉火給他遞過去一塊紗布,裝模作樣的問:“醫院有沒有事兒?”

“醫院沒事兒,但我估計也回不去了。”葉焱撇撇嘴:“他們暫時還沒找上我,應該是先奔着你去的。”

“那魏澄呢?!”

“你他媽閉嘴消停會兒!”葉焱替少年取出了第二顆子彈,又向葉火伸手:“紗布!”

葉火看葉焱表情凝重,心下想魏澄肯定是出事兒了。他将紗布遞過去,轉身就往門外走。

“你他媽幹嗎去啊?!”

“我他媽去找魏澄!”

葉焱一手給少年止血另一手抓着葉火的衣服就給他拽了回來:“別去了。”

“怎麽?”葉火聽葉焱森冷的語氣聽得頭皮發麻,多餘的字一個都說不出。

“魏澄沒事兒。”

葉火不信,作勢又要走,葉焱手一使勁兒就把葉火摔到了地上。他居高臨下的看着葉火,臉都隐在陰影裏:“你以為‘方舟’的人為什麽會找上你?”他說:“是魏澄告的密。”

葉焱說罷又笑:“他怎麽可能有事兒?他現在可是警局的功臣。你還擔心他?”

“不可能……怎麽可能……為什麽……?為什麽?”葉火皺着眉,心驀地沉了下去。

魏澄?!他怎麽可能會告密?波塞冬明明也是他一步一步創立起來的,破壞“方舟計劃”難道不是他們一直的……不,不可能是魏澄!絕對不可能!

葉火脊背發涼,不可置信的問:“他這麽做圖什麽?”

“‘方舟’的名額……他的還有他父母的。”葉焱說。

“可是……”葉火坐起來:”‘我們要是破壞了‘方舟’,名額也無關緊要了!““那你就要問他了。“葉焱推推眼鏡:”看起來他只供出了你,不然醫院早就炸鍋了,我也不會坐在這裏了。“葉焱嘆了口氣,意味深長的看向葉火:”你……““不可能……魏澄怎麽會……”葉火還在自言自語,本能的拒絕接受:“你怎麽知道的?”他試圖找出不是魏澄出賣自己的證據。

葉焱低頭處理着少年的其他傷口,淡淡的說道:“警局的線人。”

葉火的腦子像炸了一樣,手微微顫抖着,他無法相信葉焱說的話,也無法站起來。他伸手示意葉焱把他拉起來,後者忙伸出手去。葉火心下慌張,站起身時不小心把腎形盤碰到了地上,叮鈴咣當一通亂響。

少年被這嘈雜聲吵醒,葉火忙走過來看他。

少年睜開眼便看見了兩個長得相像的人,一個是葉火,另一個人他也見過。

葉焱試圖檢查他的意識是否清楚,便問:“你叫什麽?”

“楚下臨。”少年說。

那是葉火第一次聽到“楚下臨”這個名字,當時的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名字自此便會停駐在他的生命裏。

天臺上,楚下臨被葉火吻得氣都喘不過來,雖然靠着鐵絲網腿還是軟得往下滑,得虧葉火撈住他的腰才不至于滑下去,奇怪,剛不是自個兒在吻葉火麽?

葉火看楚下臨的臉被吻得紅彤彤的,這才笑着放過他。楚下臨一下就軟在葉火身上,抱着葉火,腦袋直往葉火肩窩裏拱。葉火揉揉他的頭發,側頭在他耳邊沉聲說着:“你是說,這樣親你麽?”

“嗯?”楚下臨聲音都軟軟的。

“你說‘幻想和我在實驗樓的天臺上接吻’,是像剛才這樣?”葉火親了親他的他的耳朵。

“嗯!”楚下臨應道,抱着葉火的手又緊了緊。

“你還幻想什麽了?”葉火問,看楚下臨的耳朵根都紅了覺得好笑,他捏住楚下臨的鼻子道:“色。”

楚下臨笑了笑,倒也不否認。

風又起了,葉火把楚下臨的頭壓在自己肩上替他擋住。他拍着楚下臨弓起來的背心下不爽,媽的,讓這小子長這麽高幹嘛。

兩個人擡頭看了看陰沉的天,大約是要下雨了,下雨也好,蓄水槽裏的水也差不多要用完了。葉火拍拍楚下臨的屁股,道:“走,下樓吃飯去。”

兩個人剛下樓外面便“嘩”的一聲下起了雨。這個城市的三月份能下這麽大的雨實屬罕見,葉火從拿了件薄外套給楚下臨披上,跟他打着商量:“你看,今兒個咱都在天臺上練過了,就不跑步了吧?”

“好。”楚下臨剛才在天臺上跟葉火糾纏了一會兒心情不錯,便笑着答應了。

吃晚飯時周頌說:“咱沒剩啥吃的了。”

葉火點頭道:“明天出去找吧。”

這時外面突然一片亮光,一道閃電劈下,照得整個夜晚亮如白晝,随後便是一個響雷。

葉火看了看外面,這雨怕是小不了。

六個人吃過飯,顧家兄弟正要端着盤子去廚房洗,房間裏的燈忽然就滅了,整個房間一片漆黑。葉火又試了試其他電器,都沒反應。

停電了。

“應該是剛才的閃電把什麽給劈壞了,電連不上。”葉火說:“明天白天我去修。”

衆人點點頭,後來想這黑布隆冬的誰也看不見誰,便紛紛“嗯”的“好”的一片。

顧家兄弟小心翼翼的把盤子放下,反正誰也不喜歡洗碗。

楚下臨翻出來手電筒,又點上了幾根兒蠟燭,一群人圍着蠟燭坐了一會兒,都沒事兒幹就開始講起了鬼故事。

顧南寧最怕這個,又不好意思讓外人看出來,甘戈講一句他便往顧西安的方向蹭一點兒,最後整個人都要貼在顧西安的身上。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原來一直不茍言笑的甘戈甘組長講起鬼故事來倒是一把好手。

話題從鬼故事、靈異小說、超自然現象一路扯了過來,一群大老爺們兒圍着蠟燭聊完了麥田怪圈聊百慕大三角洲。

最後聊到了海妖,但這次聊的是真正的海妖的神話。

“不是不是!”顧西安打斷顧南寧說:“塞壬海妖是唱歌迷惑水手的那個,斯庫拉是別人喜歡上她她不喜歡人家結果被喜歡人家的那個人下藥了變成海妖的那個。”

“有兩個海妖?”顧南寧勉強聽明白了他哥說的是啥。

“對啊。”顧西安說。

周頌突然開口:“其實現實裏也有兩個‘海妖’。”

葉火問道:“你是說有兩個‘海妖’組織?”

“不是。”周頌說:“‘海妖’組織只有一個,但是組內卻分為兩派,以斯庫拉為首的一派支持波塞冬徹底搗毀‘方舟計劃’,以塞壬為首的另一派希望與‘方舟計劃’的人合作。”

周頌說完看向葉火:“你上次說‘海妖’和你的理念不一樣時我便在想了,當初找你尋求合作的應該不是斯庫拉而是塞壬。”

“塞壬?”葉火皺眉問道。

“斯庫拉最初創建的‘海妖’目的就是為波塞冬反‘方舟計劃’做後盾,希望能在必要的時候給予波塞冬人手和物質上的支持。但是塞壬不一樣,塞壬其實某種程度上認同‘方舟計劃’。”

葉火接道:“當初對方聯系我時打出的旗號似乎是‘無能的人類該死’。”

“‘方舟計劃’的目的是清除多餘人口,這點其實塞壬是認同的,他們不認同的是留下的那部分人。 ‘方舟’的名單雖說是嚴格控制的,但只要關系後臺夠硬,擠進去也不是不可能。權貴也好各個領域的權威也好,腦滿腸肥的也占了不小的比例,含金量其實也并不是那麽高。以這些人作為新一代人類繁衍的起點,實在是……人類的悲哀。”周頌說。

顧西安:“所以塞壬是希望……”

“以這次計劃為契機,清除所有無能的人類。”周頌解釋道:“比地位含金量更高的,是基因。塞壬想借此機會人為的完成基因篩選,讓‘方舟計劃’改弦更張……”

基因?!去他媽的基因!

“他們也太天真了,基因怎麽可能是……”葉火的話還沒說完——

“咣……”

“咣!咣!咣!——”

“咣——!咣——!咣——!“

“咣咣咣咣……”

門口!門口有什麽在敲!

一群人屏息凝神,借着晃動的燭火看向房間的大門。

是什麽在門口……

越來越急促、劇烈的敲門聲讓衆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我操……”葉火小聲罵了一句:“完蛋了……”

“咣咣咣……咔嚓——“

門被撞開了。

操!葉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他怎麽就沒想到!電路一斷,大樓的防盜大門和各處封好的遙控門便不再受控制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