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13
李唯安在巴黎陪着碧安卡忙碌地轉戰于各個秀場時,容朗在B市過春節。
初六那天聚會時容朗就總覺得姚銳和小文像是有什麽事瞞着他。
畢業這麽多年,容朗每年春節都會叫小文、姚銳來他們家聚會。
他媽媽徐愛知一向愛熱鬧,從前家中老人還在的時候,春節期間家裏像開着流水席,大人小孩分別在兩個房間吃飯,人一波一波來去,可每到張羅食物時仍然要準備十幾個人的食物。
最近這些年冷清得多了,老人紛紛離世,年輕人們争先恐後離巢,即使是過年時也要忙着應酬自己的圈子。
小文和姚銳每年年初六都會來,不過就是吃飯打麻将,看電視打游戲。今年也一樣,可是今年他們倆時不時就交換個神秘眼神。
容朗去廚房端水果的時候,他媽媽悄悄問,“小文姚銳他倆是不是又要鬧分手了?怎麽看着氣氛不對啊?”
容朗搖搖頭,“姚銳今年都沒去相親,小文怎麽會跟他分手?”
他爸容躍海冷哼,“人家的事你倒看得清楚,自己過了年都要三十了連個女朋友都沒。你不是還在B市幾天麽?明天跟我去你王伯伯家,他家閨女今年也從法國回來了……”
容朗不等他爸說完,端起一盤蜜瓜就出去了。
容躍海氣得低聲罵,“小兔崽子!”又跟徐愛知發火,“你也不管他!”
徐愛知瞥他一眼,“行了吧你。也不想想是誰一看到他和那個女明星有緋聞就大半夜打電話罵他的?”
容躍海怒道,“你也不看看那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徐愛知笑了,“那你兒子現在單着不是挺好的?”
容躍海沒脾氣地哼了一聲,小聲問,“那倆孩子到底是怎麽了?”
徐愛知小聲說:“我琢磨着……沒準他倆準備把戶口本從家裏偷出來直接去民政局結婚?”
容躍海微驚,壓低聲音,“奉子成婚?姚銳這小子不地道!再說,你表妹能願意?”
姚銳的媽媽是徐愛知的遠房表妹,從小就跋扈驕傲,什麽都要攀比,能讓她滿意的兒媳婦的人選,大概比公主也差不了多少了。
容朗端着蜜瓜到樓上的小客廳,喊了句“我回來了”推開門,小文和姚銳各據沙發一角,兩人一人拿着一副操縱杆努力要擊倒對方,屏幕上的人物大喝着發招、格擋、慘叫,他們倆倒一聲不出。
一看就知道這兩人又吵架了。
最後小文成功KO了姚銳,容朗接過姚銳的操縱杆,“我給你找回一局。”
三人又玩了會兒游戲,吃晚飯時,小文和姚銳又好了。
徐愛知做了一大盤麻辣小龍蝦,姚銳每剝一個就默默放在小文盤子裏,小文吃了一個,又把一個夾回姚銳碗裏。
他們倆告辭時,容朗拉住姚銳,“你們倆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和我說?”
姚銳一愣,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容朗看着他,“你們倆……是不是要奉子成婚了?”
姚銳哈哈笑一聲捂住嘴,偷偷朝站在玄關和徐愛知說話的小文看一眼,“沒有!你這想象力。啧,這是狗血劇拍多了有後遺症了啊!”他拍拍容朗的肩膀,“我們倆還是老樣子,沒事!”
容朗狐疑,“真的?我怎麽覺得你們倆像是有什麽事瞞着我呢?”
姚銳否認,“真沒有!行了,咱們初八開工見吧!我明天得陪我老媽老姑去西山寺燒香,你有什麽心願,我幫你燒一炷香啊!”
容朗搖搖頭,“我沒什麽心願。”
初八。
容朗的公司例行開了新一年的動員會,老板容朗和總經理姚銳和員工握手,問問大家這個年過得怎麽樣之類的。
午休的時候,姚銳跑出去了一趟,不告訴人他去幹什麽了。
傍晚,小文來了。
容朗一看她和姚銳交換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倆又商量過了,等會兒就會向他宣布什麽消息。
果然,三個人一起去吃了晚飯,要結賬的時候小文咳嗽一聲,說:“容朗,我們想跟你說件事。”
容朗笑了,“可等到了。說吧說吧,這都憋了好幾天了吧?”
難道他們倆真的一起從家裏偷了戶口本,今天中午就是跑去民政局辦結婚證了?他想到家裏老爸老媽的讨論,微笑看着他們,可是,姚銳和小文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容朗——”小文欲言又止,姚銳看她一眼,低聲說,“唐老師得了腦瘤,第三期。”
容朗再也沒料到他們要說的是這個。
唐老師得的是一種叫“星狀細胞瘤”的腦瘤,已經做了手術,現在在化療,每周去市三院腫瘤科複診兩次。
容朗想了想,“我媽一個朋友是軍分區醫院腫瘤科的主任,晚上我讓我媽打個電話。我們現在先去看唐老師。”
在路上,姚銳告訴容朗,他和小文本來初六的時候想告訴他,和他一起去看唐老師的,可又怕他會覺得不吉利。
容朗怪小文,“你怎麽想的呀?我從來不信那個。”
姚銳也跟着說:“就是!你不是挺喜歡看娛樂八卦的麽?那些劇組開拍放炮燒香供豬頭的照片裏,他什麽時候出現過?”
小文瞪了他一眼,姚銳趕快低下頭不吭聲了。
她解釋道:“我這不是怕叔叔阿姨知道了影響過年的心情麽?我媽知道了,連着幾天晚上都沒睡好。他們上年紀了,聽到同齡人得病了,難免兔死狐悲……”
“呸呸呸!”姚銳一把捂住小文的嘴,“你胡說什麽呢。”
小文抿緊了嘴,一臉懊悔。
容朗敲敲車裏的核桃木飾板,“Touch wood!沒事,童言無忌。”
小文勉強笑了笑,神色複雜地看姚銳一眼。
姚銳苦笑。“Touch wood”這話還是李唯安教容朗的。他從沒深究過為什麽摸摸木頭就會驅走惡運。
三人到了唐老師家,開門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姚銳介紹這是唐老師請的護工,姓王,大家就叫他王師傅。
王護工看了容朗幾眼,笑道:“這小夥子長得挺面善,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他輕手輕腳把三人領進客廳,“你們先坐,唐老師剛睡着。剛又吐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唐老師還是孑然一身,他的家也沒有什麽變化,核桃木書櫥裏滿滿都是書,木沙發上的米色布坐墊靠枕還是十幾年前的,邊角磨得軟塌,電視上方的牆壁上挂着一只德國咕咕鐘,滴滴答答,茶幾上是時令花卉,現在是一盆養在紫砂盆裏的水仙,潔白的花朵散發幽香,唯一的變化是窗臺下面那兩盆常綠植物,它們長得更高大茂盛了。
如果不是花香都遮不住的那種重病病人特有的氣味,幾乎感受不到時光給這個家留下的任何痕跡。
容朗輕輕走到唐老師的卧房,把門推開一線細縫。
唐老師平躺在床上,蓋着一條深藍色格紋絨毯。
只一年多沒見,他就變成這樣了?
容朗看看唐老師,他頭上戴着頂灰色的絨線帽,曾經白胖的兩頰現在像漏了氣的氣球無力地耷拉在臉兩側,胖胖圓圓的肚子也不見了。
容朗忽然鼻子一酸。
他想起高一開學的第一天,大家坐在教室裏嬉笑吵鬧,唐老師腆着他那個全校聞名的大肚子走進教室,他站在講臺上笑,“同學們,我叫唐寬,心寬體胖的寬!哈哈,不出意外,我會是大家接下來三年的班主任。來來,同學們,挨個站起來自我介紹一下啊。”
坐在容朗一旁的姚銳小聲嘻嘻笑,“天哪,他這得有七八個月了吧?”惹得容朗跟着笑。
同學們都說,老唐還沒進教室,肚子就會先進門。
開學一周後一天下午,當時是自習課,大家正在做作業,坐在最後一排的容朗不知為什麽突然擡起頭,就見到一張藍色的課桌漂浮在半空中進了門,桌子後面緊跟着老唐,他愣一下才醒悟過來,這是老唐抱着張課桌走進來了!不過因為肚子面積太大,頂着課桌,從側面看就像課桌先自行漂浮進來了!他呵呵笑着去拍身邊的姚銳,想讓他也看到這一幕奇景,剛拍了一下,就看到一個女孩子跟在老唐身後走進教室。
那天,天還沒亮就開始下雨,停一停又繼續下,淅淅瀝瀝的到下午才停,天空一直是陰的。就在老唐示意身後的女孩走上講臺的時候,天空突然放晴了,一束陽光從窗戶射進來,剛好照在她的頭頂。
這一瞬間,似乎整個世界的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抱着一疊教科書,書包挂在左肩,穿着嶄新的校服,白襯衫黑褲子,頭發剪成最普通的,齊劉海,前不過眉,後不過耳,發色黑得讓他聯想到烏鴉的羽毛。
陽光在她頭頂折射出小小的光圈,細小的灰塵在光線中浮沉舞動,閃着小小的金色光點。
光是這麽刺眼,可容朗沒法眯眼,他只能呆呆看着她。
老唐笑吟吟地望着她,等了幾秒鐘意識才到她的自我介紹已經結束了。
他咳一聲,向教室後面看看,“容朗,你幫新同學搬桌子。啊,就搬到你左邊吧。”
那是教室裏唯一的空位,最後一排,靠着窗口。
新同學坐下之後,他側着頭看她,望着她被陽光染成金色的發梢和睫毛的尖端小聲問:“你染頭發了?”
她眨一下眼睛,仿佛沒聽到他的話。她把那堆新書放在桌上,又取出一張濕紙巾擦起桌子。
他認真地看了她一會兒,不由自主微笑着感嘆:“真的是你!沒想到又見到你了。”
這時,他另一邊的姚銳大聲咳嗽了幾下,沖他擠眉弄眼。
她終于轉眸看他一眼,又轉過頭。
她一字未說,可表情上寫着“我們認識麽?”
我們認識麽?
我們很熟麽?
唉,她從一開始就一直是這樣的啊,可是你卻一廂情願地以為她變了……
容朗心裏酸楚,輕輕關上門,走回客廳。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上好。
看完更新就睡覺吧,周一還得努力呢。
晚安。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