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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 玉珏先是愣住了,然後是否認:“我沒有。”
“有也沒關系,我也早看周年蘇不痛快了。”顧鶴笑着說道, 捏了捏他的下巴。
玉珏下意識又垂下眼簾, 他曾經想過要借他的手殺周年蘇, 但是後來計劃失敗,就沒有再妄想過了, 但是現在他這話又重燃了他一絲希望。
“乖乖, 将上衣脫了, 孤瞧瞧你的背。”顧鶴語氣溫柔, 好似兩人又回到之前關系密切的時候。
聞言, 玉珏沉默的将衣服解開, 他背生的好看,肩胛骨宛若羽翼,又好似翻飛的蝴蝶, 背上是他的圖樣, 在琉璃鏡中,他和背上的眉眼間如出一轍的溫潤。
顧鶴手指點在他背上,緩緩的撫摸着:“真好看。”
玉珏埋進他懷裏,抱着他的腰,低聲應道:“嗯。”
兩人之間氣氛回不到從前了。
顧鶴對于鎮南王狄迅一事只字不提,玉珏以為他依舊是想護着皇叔,試圖用周年蘇來平息他的恨意。
玉珏則是對如何與白歸沆瀣一氣,他的目的為何百般隐瞞,對他依舊心懷芥蒂和懷疑。
他的背觸手生溫, 把玩在手中滋味難耐, 就在玉珏覺得顧鶴會對他做另外的事情的時候, 他松開了他。
他平靜又溫和的說道:“現如今你身上劇毒未除,暫時住在偏殿吧。”
玉珏五指微微握緊,心中難言的失落出現,又被他壓了下去,低頭乖巧應道:“是。”
“退下吧。”顧鶴盤腿坐在床上,長發如墨,疏離清雅,像是落在人世間的游玩的谪仙。
玉珏收回目光,拿着衣服下了榻,穿戴整齊之後,對顧鶴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然後消失在了內殿之中。
顧鶴見人走之後,那壓抑住的咳嗽,在無法克制,他捂嘴咳嗽,胸口疼痛難忍,半晌之後,咳嗽聲停歇了一瞬,白色手帕之上鮮血刺眼明豔。
玉珏一夜無眠,他并不知道,回了偏殿之後,正殿徹夜燈火通明,直到白晝。
盛京的冬日,天寒地凍,幹冷幹冷的感覺,刺在臉上好似細細綿綿的針,紮在人臉上生疼,顧鶴坐在書桌前,将手中的信封交給玉珏。
玉珏就真如一塊玉通透雪白,穿着大氅規矩站在他身旁磨墨,他最近幾日都未曾出過東宮,日日喝藥,雖越來越力不從心,卻也毫無怨言的陪在顧鶴身邊。
玉珏拿着信紙,表情有些呆愣,看過之後,忍不住面露喜色,望向顧鶴,狐貍眼帶上了歡喜的情緒,便也越發勾人了。
“周年蘇此人,極為謹慎,常年駐京,在衛所長住,若不是皇帝旨意,絕無可能私自出城。而若是不出城,盛京高手如雲,任你有萬般能耐也無法殺他。”顧鶴如今持筆的手腕都有些抖了,只是如今玉珏的注意力沒有放在他心上,所以并沒有注意到。
“有一傳言,說周指揮使因為手上沾染血債太多,所以後嗣無望。也有克妻之名,又因為深受皇帝寵信,就算周年蘇死了五位妻子,如今的正妻乃太子妃的庶妹。也是盛寵無限了,要殺他無意是虎口拔毛。”顧鶴放下手中的筆,緩緩揉了揉手腕。
“周年蘇有一外室,為他孕有一子,無人知曉,他疼愛如命。此刻小兒正在十一手中。”顧鶴說完,玉珏便跪了下去。
“多謝太子殿下如此助我,玉珏無以為報。”他行的是跪拜大禮,全身匍匐在地上,很是虔誠。
顧鶴看着他刻意拉開的距離,以及那疏離的态度,沉默了半晌,最終無奈說道:“你便要如此對孤嗎?曾經的小玉兒從不會與我這般生疏。”
玉珏心中微微一疼,但是他何嘗不知道,太子殿下對他也是心存芥蒂的吧,他謝他,那就是恩人的态度,不能參雜別的情感了。
多的感情他不求了,也不敢求。
“從前是玉珏失禮,唐突了太子殿下。”
見他執意如此,顧鶴一言不發的出了書房,任由他跪在地上。
天寒地凍的冬日,膝蓋刺痛,他卻跪的更久了,許是當久奴才,便有了奴性吧。
他配不上這般好的太子殿下,報了仇之後,便是要下地獄的,何必要留下牽挂。
顧鶴出了書房,看着漫天緩慢飄落的雪花,綠瓦紅磚,庭院樓閣,這偌大的盛京下起了第一場雪,那無暇的雪像是能洗去心中的瑣事煩惱。
誠然,他故意疏遠玉珏,造成他有所顧忌的假象,就是要讓他心生芥蒂。
可是現如今看着那原本放肆的性子,變得越發拘謹冷淡,他心中也是難以控制的出現一些難受的情緒。
他不由想,六個月結局注定是慘烈的,他要讓他愛上他,卻無法給他以後的承諾的,他每個世界又那般慘,好似早已經規定好的結局。
他成了他的救贖,又好像是他遁入黑暗的推手。
顧鶴不喜歡這樣,相愛卻要機關算盡,不能相守,不能袒露心中真實想法。
“殿下,該喝藥了。”金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将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事實是他如今這個破爛的身體,不能離藥,不能情緒波動太大,還是個半殘之身。
“去書房将玉珏拉起來,這天寒地凍的天氣,仔細別凍壞了膝蓋。”顧鶴扔下這句話便走了,執傘走進雪中。
金盞望着那抹遠去的身影,忍不住嘆氣,随後轉身回到了書房。
周年蘇最近心浮氣躁,但他常年冷臉。倒是看不出來,先是被太子搶了功勞,再是秦國反賊在他手下跑了,被皇帝斥責一頓,現在又收到晚娘消息,說兒子不見了。
這麽多都是明晃晃針對他的行為,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所以盡管兒子被抓之後,他心急如焚但是依舊不曾表現出一絲急切。
他身為皇帝手上的殺人的刃,樹敵無數,卻無人敢如今動到他頭上,除非那人有恃無恐。
三日後。
“倒是孤小瞧了周指揮使,僅僅一個三歲小兒,無法讓他露出馬腳啊。”顧鶴看着十一轉來的探報,漫不經心又頗為遺憾的說道的說道。
玉珏抿唇,神情是毫無掩藏的憂愁,原本的希望落空,心中并不好受。
顧鶴摟住他的腰,将他往榻上一帶,就在兩天前,玉珏的身體已經徹底除了毒,也沒了內功,身子軟綿綿的好似力氣可言。
只能任由顧鶴搓揉捏扁,做盡歡好之事,像是回到了兩人認識之初,日日耳鬓厮磨的時候。
玉珏承受不住的紅了眼,摟着他的脖子,心中并無做這種事的心思,卻不得不配合他。
直到被裏裏外外玩弄了一個遍,顧鶴才從他身上起來,穿戴好了衣物,出了他的屋子。
對于周年蘇一事只字不提。
玉珏心中一寒,男人在他身上溫柔纏綿般糾纏他,但是最後又無情的離開,享受好了便離開,他就連妓子也不如,最少他們能得到一些銀錢呢。
他裹着厚厚的被子,地龍燒着,他也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呆呆看着那他走出的身影,倏地勾起一抹嘲諷十足的笑。
往後的十日裏,顧鶴日日會到他屋裏去,他也許是徹底成了他府上妾室一般,在屋裏等着來,然後又陪他享床笫之歡,再等他離開。
對于之前許諾報仇一事,再無動靜。
玉珏臉色越發冷了起來,也只有在顧鶴來的時候露出一些笑顏,其他時候,好似天上雪,不近人情,冰封千裏。
許是床上賣力,他終于得到了出府的權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感慨上天安排,他一出府就遇見了白歸。
白歸在一間成衣鋪裏,拉住試衣的玉珏去了裏屋,便要帶他走。
“師弟,你等得我好苦啊!日日都守在太子府門前,你還在相信太子所說的幫你報仇嗎?”白歸此刻臉上幫着白布,一雙眼睛瞎了,好在武功在身能夠聽聲辨位,胡子邋遢,半點看不出之前的豐神俊秀。
玉珏掙開他的手,面無表情的看着他:“那你要怎麽幫我?靠你雙目失明,還是靠你全城通緝?”
“你……我是師兄啊,日日和那狗屁太子沉淪愛欲,忘記了你身上的血海深仇了嗎,你還不明白那太子到底想做什麽嗎?害你武功盡失,你還如何報仇?他就是想折斷你的羽翼,讓你只能依附于他,你還不懂嗎?”白歸表情激動,能從語氣中聽出,他對于顧鶴有多恨。
玉珏不動于衷,現如今白歸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救他,兩人一起,一個瞎,一個弱,只會死的更早。
“你是不是還想着藥王谷的人,他們早就死了!”白歸用尖銳的話刺破了他的心中最後一絲防線。
“你說什麽?”玉珏看着他,陰沉着聲音說道。
“皇帝親自下旨,在午門斬首的,我親身經歷!”白歸沙啞聲音說道。
玉珏對着他就是一拳,眼眶紅了,聲音顫抖,白歸直接倒在了雪地裏,罵道:“若不是你蠢笨如豬,如何會害的那般千好萬好的師傅無法善終!早與你說過,讓你莫要打着藥王谷的名號在外行走。你偏要!你自己是什麽身份,要做什麽事情,你不清楚,不明白嗎?”
“你現在還要拉着我犯什麽蠢,來跟我說說?”玉珏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眼神冰冷若冰霜,心中恨極了這蠢貨。
白歸舊傷未愈,輕咳兩聲,便爬起來了,抓着他的手腕:“師弟,我是真的想救你我而已,當初若不是你深陷太子宮中,我如何能落到這般田地。”
“我讓你幫了嗎?”玉珏又是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毫不留情。
若是現在白歸有眼睛,那必是怨毒至極的,但是他沒有了。
“師弟,師弟……師傅沒了,我只有師弟了,師弟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
他只是緊緊抓着他,好似一根救命稻草,玉珏冷笑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似冷靜下來,聲音平緩了:“師兄要我如何幫你,如今我不過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罷了。”
“只要出城,出城就好了。”白歸激動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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