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摔倒
日光熹微,傅昀還未出皇宮,就見小德子匆匆忙忙地跑過來,臉色焦急:“主子爺!府中來信,側妃被人沖撞摔倒,如今送進産房了!”
傅昀和茯苓臉色皆是狠狠一變。
小德子話頭頓了下,才堪堪說出後半句:
“側妃進産房前,派人來傳信,說……要見您!”
小德子說完,不敢去看傅昀的臉色。
下一刻,就察覺有人從他身邊匆匆而過,他擡起頭,原地早沒了傅昀的身影,只剩茯苓臉色難堪地站在那裏。
他倏地回神,慌忙轉身追着傅昀而去。
茯苓身後的小宮女也變了臉色:“姑姑,姑娘如今生産,可有礙?”
茯苓揮手打斷她:
“無礙,姑娘既已生産,有些事也該準備起來了。”
小宮女點了點頭。
賢王府中,在傅昀剛欲下朝,被秋涼宮請走的同時,錦和苑中也走進一人。
周韞驚訝:“王妃請我去正院?”
時秋和時春也面面相觑,搞不懂王妃這是哪一出?
如今主子即将生産,擱旁人,那怎麽也該離得越遠越好,王妃怎得還親自往上湊?
周韞也納悶地挑了挑眉梢:
“王妃請我作甚?”
小婢女服着身子,低着頭,不卑不亢:
“奴婢也不知,只是奉命行事。”
周韞輕嗤地翻了白眼,好一個奉命行事,真夠能打發人的。
周韞有好奇心,也想知曉王妃打得什麽主意,但她心中更清楚,如今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周韞直接輕撫了撫小腹,低笑道:
“你也看見了,本妃如今行動不便,王爺親自說了,不許本妃亂出院子,若王妃有何事,還請王妃親自跑一趟吧。”
叫王妃親自朝妾氏院中跑一趟,也不知周韞是在作踐誰。
那婢女顯然也被氣到,憋了半晌,說了一句:
“我們王妃如今也有孕在身……”
這一點,叫她們正院的人如今走在府中都能挺直腰杆。
對此,周韞只輕描淡寫地:
“那可真不巧。”
婢女一噎,憤憤不平地說:“側妃娘娘鐵了心不去,豈是做賊心虛了?”
話音甫落,不待周韞說話,時春立即上前一步,怒喝:“大膽!什麽東西,也敢對我們娘娘大放厥詞!”
那句“做賊心虛”,豈是一個婢女可對主子說的話?
周韞臉上的笑不知何時散了去,眉眼皆是淺薄的涼意。
那婢女終于回神,狠狠打了個冷顫,她堪堪澀說:“奴、奴婢不是那個意思——”
“王妃院中奴才的規矩倒是叫本妃大開眼界。”周韞輕諷了一句,打斷了那婢女的話。
她眸子皆涼:“便是你家王妃,沒确鑿證據時,都不敢指着本妃罵本妃為賊,你倒是好膽識!”
砰
那婢女終于清醒過來,砰得聲跪地,臉色憋得通紅,卻又想着自己是正院的人,即使側妃不悅,也不敢拿她如何。
豈料周韞只對時春稍颔首,時春就冷着臉叫人拖下她。
那婢女終于驚恐:“側妃你不能這樣對奴婢,奴婢是正院的人!”
周韞不耐打斷她:“那又怎樣?”
一個奴才她都處置不得,她這側妃的位置索性不用坐了。
那婢女被拖下去後,周韞才冷了眉眼,給時秋使了個眼色:“去查查究竟怎麽了?”
能讓正院的人說出“做賊心虛”四字,顯然不是什麽小事。
大概半炷香的時間,時秋才回來,臉色些許不好:“方才王妃在後院中散步,險些摔倒,經過檢查,那處地上被潑灑了油水,如今王妃請後院各位主子去前院,好查清此事究竟是何人所為。”
周韞驚呆,擰起眉:
“這麽大的事,本妃怎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時秋搖頭:“王妃根本沒鬧出來,直接派人去請各位主子,恐怕就是想打其餘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消息還是劉良娣知曉邱太醫被請去了前院,遂後派人送出來的。
周韞撇了撇嘴,倒是奸詐,不鬧出來,依着她的性子,很大可能性,就是不去。
她輕諷地低喃了聲:
“仗着個假肚皮,倒是會耀武揚威。”
知曉發生何事後,容不得周韞不走這一趟。
她相信,她若敢不去,王妃就敢将這個屎盆子扣在她頭上。
不過即使決定去了,安全起見,周韞帶了甚多的奴才,身後婢女小太監擁簇着,浩浩蕩蕩地朝正院走去。
如今的正院中,一張屏風隔着,邱太醫低着頭,掩住眸子中的疑惑。
莊宜穗臉色有些白,卻精神尚好,她身邊的氿雅着急地問:“太醫,你倒是說話啊,我們王妃究竟怎麽樣了?”
邱太醫回神,拱了拱手:
“王妃并無大礙,只是受了些驚訝罷了。”
說話間,他不由得擡頭看了眼王妃,卻見王妃正緊盯着他,剎那間,他額頭險些有些冷汗溢出。
他聽見王妃問他:“太醫,本妃這胎兒可好?”
聲音低低溫和的,瞧不出什麽異樣。
可,哪怕時至今日,邱太醫依舊記得,在王妃被診出有孕前幾日,還曾木着臉問他,身子可有好轉。
這才是他懷疑王妃這胎兒的最大原因。
他敢對王妃說出,她于子嗣有礙,必是确信的,那豈止是有礙,不過說得好聽些罷了,若老天不開眼,王妃想有孕,根本難上登天。
可不過短短一段時間,王妃就忽地被診出有孕。
他親自把的脈,确信王妃的确是滑脈,可越是如此,他越是心驚膽顫。
邱太醫斂盡心思,想起側妃的交代,他盡量穩着聲音說:“王妃這一胎兒來之不易,之前那些藥恐是喝不得了,對腹中胎兒皆有影響。”
他說得鄭重,擰着眉,細心地交代。
莊宜穗不着痕跡地觀察着他的神色,見他言辭誠懇,根本沒有懷疑她這胎兒的真假,才漸漸露了抹笑:“本妃記得了,這段時間勞煩太醫了。”
邱太醫連聲推辭,這時氿雅塞了物件給他,邱太醫心下稍抖,在東西被收進袖子間時,他瞥到了眼。
是他甚愛的淬玉煙杆子。
他時而愛吸兩口煙,這消息很少有人知曉,可王妃竟查得到,他心中有些苦笑。
邱太醫猜得到王妃這是何意。
既是拉攏,亦是威懾。
可這手段,比起故去的貴妃,終究是嫩稚了些。
這時,一個小婢女臉色不好地走進來,掠過劉良娣等人,走進內室,劉良娣只聽得見幾句對話:“王妃!不好了!小菊被罰了!”
劉良娣觑了眼在場的人,幾乎只有側妃不在場,所謂的小菊究竟是何人罰的,不言而喻。
裏面的王妃臉色也難堪下來:
“怎麽回事?”
“奴婢不知,聽行刑的人說,小菊對側妃出口不敬,才會被罰的。”
說這話時,那婢女還有些慶幸,幸好不是自己去錦和苑請的人。
就在她話落時,外間傳來通報聲:
“側妃到——”
周韞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小婢女搖着圓扇,她斜眸掃了眼內室,故作扶着小腹,不待衆人行禮,就懶洋洋地說:“王妃派人去請妾身過來,怎得連面都不露?”
她仿若什麽皆不知的模樣。
內室聽見這般張揚的話,莊宜穗臉上神色淡淡,氿雅稍有些不忿,喊了聲:“王妃!您看她——”
她不禁咬了咬唇,自家王妃有孕,側妃竟還敢這般嚣張!
外間周韞消停了會兒,是劉良娣在說正院的情況,稍頓,周韞似驚訝般掩唇:“還有此事?王妃怎得這般不小心?”
一句“不小心”,似要将這事定格般。
氿雅沒忍住,繞過屏風走出來,冷聲道:“側妃慎言,若非賊人作祟,王妃又怎會險些滑倒?”
其餘人沒說話,只稍有些驚訝。
連帶着周韞都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這王妃有孕終究是不同了。
正院中的奴才往日見到她,皆如老鼠見了貓一般,如今倒是個個挺直了腰杆,敢和她嗆聲了。
周韞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遂後,漫不經心地反問:“既是賊人作祟,又和本妃有甚關系?”
她無力地撫了撫額,王妃不在,她徑直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懶洋洋地說:“本妃這身子如今受不得累,走這一趟,就覺多了些不适。”
身子是她的,她說不适,誰還能反駁她不成?
氿雅被她這無賴的模樣,噎得不行,心中惡寒,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直接坐下的不敬行為,氿雅想斥她大膽,可話到嘴邊,卻如何也不敢說出去。
就是這時,屏風後傳來莊宜穗平靜的聲音:
“本妃險些遭人算計,才差人去請了妹妹,只不知本妃院中的奴才犯了何錯,惹得了妹妹大怒?”
周韞眸色稍閃,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
“倒非妾身想罰她,可她一進錦和苑,就說妾身‘做賊心虛’,如此膽大妄為,妾身怕她日後會沖撞了王妃,可不得替王妃好好教導一番?”
莊宜穗心中罵了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臉色冷了些:“那本妃倒還要謝謝妹妹了?”
周韞嘴角勾起一抹幅度:“王妃不該妾身多管閑事,妾身就心滿意足了,哪還敢讓王妃說謝。”
室內靜了一瞬,似被周韞氣得說不出話來。
可周韞卻沒放松警惕。
莊宜穗趁王爺沒散朝,特意弄這麽一出,哪會這般簡單就結束?
可下一刻,莊宜穗的話卻讓她擰了擰眉:
“本妃乏了,待爺回來,再查此事,你們皆散了吧。”
這下子,不僅周韞,其餘人也皆驚訝,劉良娣和周韞對視了一眼,弄不懂王妃葫蘆裏究竟賣得什麽藥?
大張旗鼓地将她們叫來,如今什麽皆不查,就讓她們回去了?
周韞心中疑慮,明面上也不耐地冷了眸,刺了句:“王妃這是溜着妾身等人玩鬧?”
既不查,作甚派人去請她們?
莊宜穗淡下眸眼,平靜地問:“妹妹對本妃的做法有何意見?”
室內倏地寂靜下來。
其餘皆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一下。
須臾,周韞扯了扯嘴角,輕嗤了聲:“妾身豈敢。”
說罷,她冷呵了聲,直接甩袖離開。
她一走,其餘人雖都很懵然,卻也皆服了服身,告辭離開。
周韞剛踏出正院,就停了下來,她回頭看了眼正院,不着痕跡地擰了下眉心。
莊宜穗究竟想幹什麽?
她想不通,只好作罷,剛要轉身離開,忽地被人叫住,她回頭一看,是方氏。
遂後,方氏走近她,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
“前些日子從錦和苑回來,只覺得錦和苑的茶水甚香,叫妾身日夜惦記着,總想再去叨擾側妃一番。”
周韞聽出她話有投誠之意,稍挑了下眉梢,卻沒應下:“快午時了,将要用膳,喝那麽多茶水作甚?”
方氏一頓,輕咬唇瓣,似有些遺憾失望,她牽強地抿了抿唇。
周韞只作視而不見,這時,劉良娣走過來,笑着說:“妾身好久沒和姐姐說說話了,恰好和姐姐同路,不妨一道走吧。”
她擋開了方氏,不着痕跡斜了方氏一眸,方氏尴尬地朝後退了退。
走遠了幾步,劉氏才撇了撇嘴,露了幾分憨态:
“姐姐別看方氏一副老好人的模樣,這後院和她走得近,可都沒甚好下場。”
周韞聽得一知半解,這方氏往日在後院不顯眼,她也不怎麽關注過。
路不長,劉氏沒說很多,只說了一點:
“前些時日,姐姐靜養時,方氏常去前院。”
只這一句,就足夠周韞擰起眉梢。
就這時,幾人剛走到後花園涼亭處,周韞挺着大肚子,覺得些許累了,剛欲停下,就忽地聽到一陣驚呼聲。
周韞尚未反應過來,下意識地護着小腹退後幾步,擡起頭來看。
就見一女子披頭散發地,似不要命地沖過來,周韞驚恐地朝後躲,好在她有先見之明,帶了甚多的奴才,那女子還未沖到周韞面前,就被擁護着她的一衆奴才攔住。
周韞剛松了口氣,就聽那女子還在拼命地掙紮,口中瘋狂罵着周韞。
她險些氣笑了,就是這時,周韞忽地覺得身下一疼,她曾聽接生嬷嬷說過要生産時是何情形,如今隐隐約約察覺到什麽,倏然勾了勾唇。
她認出了那女子,曾在年前,推她入湖的侍妾盧氏,後來一直被關在院子中。
盧氏怎會出院子,又恰好出現在此?
今日這事皆過太巧合,容不得她不多想。
周韞觑了眼盧氏,盧氏不知她要作甚,口中的叫罵聲都不自覺停了下來。
周韞臉色稍許慘白。
盧氏眼睜睜地看着她慢條斯理地坐在了地上,遂後,聽見她不緊不慢地一字一句地說:“去尋王爺,就說本妃被人推倒,如今被送進了産房。”
猜到她要作甚,盧氏身子抖了抖,瘋狂地罵着:
“周韞,你個賤人——”
周韞眸子一點點冷下來,只作聽不見,身下越來越疼,她緊攥住時秋的衣袖,觑着盧氏,吐出了幾個字:“本妃倒要看你這次如何死!”
上次推她入湖的賬尚未算清,如今盧氏竟還敢出現在她面前。
知曉盧氏方才想對她做什麽,周韞就恨不得将盧氏活扒了皮。
這次,盧氏若不死,也得脫層皮!
盧氏狠狠打了個冷顫。
她早在做此事之前,就有了赴死的心理準備,可卻不代表她不害怕。
可被關在院子中,只她一個人,寂靜冷涼得她每晚都不敢入睡,連喝的藥都被摻進慢性毒藥,她如何能活?
她活不了,周韞也別想好過。
可如今,盧氏被奴才死死按住,知曉自己功虧一篑,哭着罵:“周韞!你個賤人!你不得好死!賤人——”
後院人趕過來時,就見周韞冷汗涔涔地倒在時秋懷中,臉上褪盡了血色,盧氏口中罵罵咧咧不停。
被送進産房前,周韞口中還不停哭喊着“疼”。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