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1)

張熠和呂樂思離開以後, 宋臻才發現張熠有東西落在他家。

這是一個舊舊的U盤,但主人似乎很愛惜它,被摸得锃亮又幹淨。

宋臻擔心這裏面放着重要的資料, 便驅車給張熠送過來。

到了至簡樓下,他才想起自己沒加張熠微信, 便只能給呂樂思打電話。

誰知電話一直打不通, 他擔心出了什麽事, 只能上來。

沒想到剛上來就看到這群人在欺負他家小朋友。

宋臻壓着怒氣, 問張熠和呂樂思:“沒事吧?”

兩人搖搖頭,然後默默地站到了他身後。

宋臻放了心,然後就開始撸袖子。

他一把抓住想要趁亂逃走的于俊文:“跑什麽, 剛剛不是你嚷着要給個公道的嗎?現在怎麽慫了?”

于俊文也不是傻子,到了這個地步,也猜到張熠手裏應該有自己出賣公司的證據了,此刻正冷汗涔涔,恨不得立刻消失,偏偏被宋臻拽住。

衆目睽睽之下, 他怕張熠真的不管不顧把證據放出來, 只能陪着笑臉:“沒有沒有,都是誤會。”

宋臻挑起眉,似笑非笑:“誤會?”

“既然是誤會,那你剛剛說的那些, 高層因為口角開除你, 假公濟私什麽的, 都是亂說的了?”

“那你是不是應該給被你污蔑的人,道個歉?”

于俊文內心掙紮,沒有說話。

宋臻笑了笑:“沒關系,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比較合适,比如勞動仲裁。”

“咱們國家畢竟是法治社會,沒人能一手遮天,一定能水落石出,還無辜者一個清白,你說對吧?”

于俊文的冷汗落得更厲害了,原本他鬧起來,是想多得一些賠償。

可要是真找勞動仲裁,別說賠償了,自己搞不好還得蹲監獄。

他态度立馬180度轉變,谄媚道:“不、不用了。我這就道歉。”

他給張熠道了歉,立刻灰溜溜地離開了。

張熠狠狠地出了口氣,心情頓時好起來,眼睛再次變得亮晶晶的,看着宋臻。

到了這時候,誰是誰非已經很清楚了。

跟着起哄的人都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也偷偷跑了。

宋臻見事情解決了,就要帶着張熠和呂樂思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往宋善和顧簡那邊看一眼。

他這樣的态度又勾起了宋善不好的記憶。

宋善一時腦熱,沒忍住譏諷道:“這是至簡的事情,你一個外人憑什麽管?!”

又對張熠道,“一一,做人這麽雙标,不好吧?”

宋臻本來是不想理他的,奈何他非得上門來送人頭。

宋臻翻了個白眼:“至簡的确跟我沒什麽關系,但一一是我的合作夥伴,合同上寫着要維護合作夥伴的名譽,我只是按合同辦事罷了。”

他頓了頓,“哦,我忘了,你大概也沒簽過什麽合同。”

周圍發出低低的笑聲。

宋善氣得發抖,拽着顧簡的袖子:“阿簡,這到底怎麽回事,一一不是你們公司的人嗎?”

顧簡怕影響公司,所以将全息電影獨立出來交給張熠這件事還沒有公開,原本想徐徐圖之。沒想到一向善解人意的宋善,這次竟然不依不饒,非要他給個答案。

顧簡的反應慢了半拍,反應過來後,臉色沉了下來:“這是工作上的事情,別鬧。”

宋善沒想到顧簡竟然會當着宋臻的面給自己臉色,心都涼了半截,口不擇言道:“什麽工作,是不是你們倆又在一起了?”

宋臻坦然自若道:“別瞎說,我什麽時候吃過回頭草。”

“倒是你,從小到大都喜歡撿我不要的垃圾,這習慣倒是一直都沒變過。”

這次顧簡和宋善的表情一起變了。

周圍的吃瓜群衆:哦豁!爆炸!

宋臻因為《最佳演員》,最近一直是熱搜常客,有不少人都認得他。

他和宋善雖然是雙胞兄弟,但因為氣質的緣故,分開看的時候一般不會讓人聯想到彼此。

但此刻兩人站在一起,五官上的相似度就比較容易能看得出來。

宋善長得好看,氣質又溫柔,是很多人喜歡的那種帥哥。

但比起宋臻的精致明豔,他便顯得有些寡淡了。

尤其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這對照組格外慘烈。

原本還有很多人不明白,顧簡為什麽會棄宋臻,而和宋善在一起。

此刻也恍然大悟:宋善原來就是個替身啊!

宋善快氣暈了,想要反駁,卻被顧簡按住了。

“別鬧了,你還想更加丢人現眼嗎?”

顧簡表情複雜地又看了一眼宋臻,就要拉着宋善離開。

誰知宋臻卻叫住了他們。

“不要叫一一,這名字,你們不配。”

當天晚上,微博“奇葩行為大賞bot”就發出了一條匿名投稿。

【我公司算是業內TOP之一吧,老板長得賊帥跟明星似的(後來知道他真的演過戲卧槽),不止長得帥還有才華,是自己創業的,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一直夢想跟老板來一段潛規則之戀,不過後來知道他有男朋友,就放棄了。

今天老板男朋友來公司,和公司技術大佬起了沖突,講實話,這男的真的茶茶的,不過不重要,總之,老板為了護住男朋友打算讓技術大佬背鍋。

然後,重點來了。

老板的前男友竟然也來了,特麽跟老板男朋友竟然是雙胞胎兄弟,而且!老板那麽愛的男朋友竟然是替身!

前男友把他們怼了一通就帶着技術大佬走了,之後老板和男朋友也走了。據小道消息,應該是吵架了,男朋友走出公司就打車走了,留老板一個人回來,臉色難看的不行,搞得我們公司今天中央空調的溫度都低了兩度。

PS.這對兄弟還都是混娛樂圈的,貴圈真是狗血又刺激!】

一開始,這條匿名投稿并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後來不知道是誰注意到了最後那句話,猜測到底這狗血三角戀的主人公是誰,竟然把這條微博給送上了熱搜。

【爽了爽了,渣男去死!!】

【刺激死了,有沒有大佬知道這幾個到底是誰啊!】

【娛樂圈的兄弟不多吧,稍微排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仿佛猜到了,老板是最近很火的一家科技公司的總裁,男朋友是某退圈演員,前男友是熱搜包年用戶】

【噗,看到熱搜包年用戶,瞬間猜出】

【猜出+1】

【猜出+10086,而且我并不好奇老板和男朋友的故事,我只想知道前男友到底怼了些什麽,我太喜歡聽他罵人了】

宋善從離開至簡後,心情就一直很差,原本想刷刷微博轉移一下注意力,誰知剛打開熱搜就看到這條。

他瞬間解碼,心态更崩了。

他在酒店裏砸了一堆東西,心情才慢慢平複下來。

可那條微博還是不斷地在他腦子裏盤旋。

他越想越氣,給經紀人陳宇打電話:“宇哥,我不想再等了,我想要盡快複出。”

陳宇是他之前的經紀人,不過三年前他跟顧簡出國後,相當于退出娛樂圈,和陳宇也斷了聯系。這次他想要回歸,于是又找到陳宇。

陳宇看在他男朋友是至簡總裁,才重新簽了他。

只不過娛樂圈更新換代速度太快,宋善早年倒是火了一把,但三年前他退圈的時候,熱度已經大不如前,如今又隔了三年,跟新人也差不多了。

陳宇原本打算預熱一段時間,再宣布他複出的,沒想到宋善這麽急。

陳宇勸了半天,宋善卻堅持要盡快複出。

陳宇沒辦法,便道:“現在網友精明得很,真要鋪天蓋地的宣傳,肯定會被看出端倪來的,萬一被群嘲就難看了,你又不是那種追求黑紅的人,何必呢。”

“你當年的安承澤還是很火的,我原本是打算從這個角色開始營銷,塑造你大衆白月光的形象,然後再推你要複出的消息,到時候買點通稿和水軍,一點點把勢造起來……”

宋善皺眉,打斷他的話:“那要多久?”

陳宇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回答道:“至少得一兩個月吧。”

“太慢了。”宋善說,“最多半個月。”

陳宇:“哥,那急活可不便宜啊!”

宋善:“不就是要錢嗎?要多少,我給你轉,總之,熱度必須要蓋過宋臻!”

陳宇倒是知道這兩兄弟間的愛恨情仇,說了句盡力後,就挂斷電話。

之後一段時間,X站多了不少宋善的剪輯,還有各種美人的盤點,白月光的盤點,也都有了他的名字,連知乎豆瓣也多了不少帖子。

安承澤是宋善代表角色,當年他粉絲不少,只是後來他演的角色都不溫不火,這才漸漸沒了姓名。

如今這些剪輯和帖子又勾起了不少人的回憶,宋善原本沒什麽水花的微博,也慢慢回溫,變得活躍起來。

宋臻最近終于還完了債,試圖把事情又丢回給江集。

誰知江集的老婆周琪突然生産,江集作為新手爸爸,完全無心去管工作,宋臻只能又肩負起了工作室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事情忙完,這才帶着禮物去醫院看周琪。

到了醫院,周琪雖然早産,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支使着江集忙得團團轉。

江集抱着寶貝女兒,笑得像個傻子,見宋臻來了,連忙抱着女兒過去獻寶。

宋臻恭喜了兩人,又在江集的熱情推薦下,僵硬地抱了一會幹女兒。直到江集實在看不下去,把孩子抱走,他才把麻了的雙手放下來。

周琪好笑道:“還不趁現在好好學學,以後有了孩子怎麽辦?”

宋臻聳聳肩:“我又不會生孩子,真想要孩子,就去孤兒院領養一個年紀大點的,也就沒這些麻煩了。”

就像一一和樂思,不是挺好的。

周琪嘆道:“你倒是灑脫。”

她知道宋臻家裏的一些情況,宋臻從小是被伯父養大的,雖然是養父子,但關系特別好,他伯父去世後,才回到自己家。

據說他還有個雙胞胎弟弟,不過很少聽他提起,似乎關系非常冷淡。

想到這兒,周琪拿出手機,問宋臻:“那個宋善是不是你弟弟?”

宋臻點點頭。

周琪說道:“最近突然多出了好多他的消息,營銷的手段不少,而且還一直在拉踩你。”

周琪是經紀公司出身,對這些非常敏感。

宋臻翻了一圈,還真是,而且水軍也不是那種機器人式的傻乎乎的,還有宋善各種角色的剪輯,看着像是下了血本。

其實宋善的角色中,真正出彩的只有安承澤一個,其他角色都乏善可陳。

但在剪刀手的巧妙剪輯之下,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

不過不管是宋臻,還是周琪,都能看得出裏面的貓膩。

娛樂圈營銷是常态,但這種拉踩式營銷,大部分業內也都挺讨厭的。

宋臻原本對宋善并不關心,反正只要他不舞到自己面前,大部分時候,宋臻還是能裝看不見的。

奈何他偏偏要作死。

周琪問宋臻:“要不要我幫你想辦法踩回去。”

宋臻連忙擺手:“不用,學姐你好好坐月子,這種小事用不着你出手。”

周琪知道宋臻鬼點子多,好奇他要怎麽對付宋善。

宋臻小聲告訴她。

周琪呆了,豎起大拇指:“絕了!”

宋臻笑道:“他不是想踩着我紅嗎,我成全他。”

江集正好提了熱水回來,有些莫名:“什麽絕了?”

周琪便把宋善拉踩宋臻的事情說了。

江集也很氣:“他怎麽陰魂不散的,早幾年聽說不是去霓虹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他看了眼兩人的表情,疑惑道:“你們怎麽看起來還挺高興的?”

周琪又把宋臻的辦法說了,江集笑得胃疼,立馬拍着胸脯道:“放心,這事情就交給我了,我去幫你找人。”

于是,幾天後,在X站許許多多宋善盛世美顏、神仙演技的剪輯視頻之中,出現了一條氣質風格完全不同的沙雕,并且這條視頻的點擊率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增加。

剛打開這條視頻,和其他視頻一樣,也是宋善的一段影視片段,但下一秒,鏡頭一切,變成了宋臻在《最佳演員》中的點評片段。

衆所周知,宋臻從《最佳演員》出圈,最大的依仗就是。

——毒舌。

視頻裏。

宋善含情脈脈地說臺詞。

宋臻:“你是牙套沒取嗎?口齒清晰一點好嗎!”

宋善悲痛欲絕。

宋臻:“別幹嚎!眼淚呢?!”

宋善勾唇一笑。

宋臻崩潰地捂住臉:“啊!辣眼睛!”

……

搞笑又沙雕,而且因為宋臻和宋善長得像,這麽剪輯下來,就像一個人變裝後自己吐槽自己,看來居然并不違和。

因為太好笑了,不止這條視頻的點擊率超越了其他宋善的剪輯視頻。

還有不少UP主跟風,試圖去禍害宋善其他的視頻。

宋善原本就在首頁有不少美顏剪輯,這裏面挑的都是宋善在影視劇中最好看的片段,也是被各大搞笑UP禍害最嚴重的重災區。

導致不少人看到宋善的影視片段就想到宋臻的點評,然後就開始哈哈大笑。

彈幕時不時飄過。

【看了這個視頻之後,我已經不能直視宋善的演技了[捂臉][捂臉]】

【重金求一雙沒有看過的眼睛啊啊啊】

【只有我覺得,宋臻的點評比宋善的表演好看嗎23333】

【奶一個宋善上《最佳演員》,我想看兄弟倆battle】

宋善苦心積慮,花了那麽多錢,本想把宋臻踩在腳底下,最後卻毀在了這樣一個小小的視頻手裏。

原本一心想打造演技好的白月光形象,結果現在觀衆一看到他演戲就想笑,成了諧星。

他們都不知道這是宋臻的主意,只以為是自己倒黴。

宋善氣得不行。

陳宇反倒安慰他:“沒事,這種事情說不好的,誰也不知道網友到底有什麽騷操作,咱們只能自認倒黴,往好處想,至少熱度上來了,而且也沒人懷疑你營銷,對吧?”

宋善沒有說話。

陳宇說了半天他都沒反應,也不高興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意,他雖然是拿了錢,但也算是盡心盡力,最後連句謝謝都得不到。

宋善并沒意識到陳宇不高興了,聽他沒說話,便催促道:“接下來怎麽辦?你還有什麽計劃沒有?”

陳宇不鹹不淡道:“馬上就是金鶴獎了,我在那邊有點關系,可以讓你以嘉賓的身份過去,到時候做兩個采訪,說你是為了追求藝術才出國,再買點通稿,下點水軍,也就差不多了。”

宋善嫌棄這計劃過于簡陋,抱怨了兩句。

陳宇心裏冷笑,面上卻道:“想不簡陋也行,得要錢啊!”

宋善尖聲道:“怎麽又要錢,我之前不是給你打了一筆了?”

“之前營銷都花了啊!”陳宇道,“現在我給你算算,金鶴獎那邊打點關系的錢,采訪也得找有頭有臉的吧,你現在連二線都算不上,這不也得花錢?”

“還有啊,你之前在霓虹演的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劇團,我不得好好包裝一下,還有……”

宋善越聽越頭疼:“行了行了,就按你說的做。說吧,要多少錢?”

陳宇:“一千萬!”

宋善:“這麽多?!”

陳宇嗤笑:“這還多?你是不是在霓虹那種小地方待久了,都不知道國內什麽情形,連那些參加選秀的練習生,宣傳費也都這個數了。”

“這其中的人情我都還沒給你算,要不是看在我以前帶過你,別人我才懶得費這個心。”

一千萬可不是個小數字,宋善肉痛得很。

忍不住道:“我沒那麽多錢。”

陳宇:“那不是還有你男朋友嗎,別跟我說,堂堂至簡的老板,連一千萬都拿不出來。”

宋善抿緊唇,顧簡雖然對他很好,但要動辄拿出一千萬,恐怕也不會那麽輕易。

他敷衍着:“那我先問問。”

陳宇:“那你抓緊時間,金鶴獎的頒獎典禮馬上就要舉行了,我還得去疏通關系呢。”

兩人又說了幾句,才挂斷電話。

宋善又氣憤又苦惱。

他生氣的點是,陳宇話裏話外地暗示他,如果顧簡不給他這一千萬,就是不愛他,他打腫臉充胖子便應了下來。

如今便覺得苦惱了,顧簡不是個大手大腳花錢的性子,要是知道他花一千萬去營銷,肯定不會同意。

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一個兩全的辦法。

待到回過神,才發現這麽晚了,顧簡竟然還沒有回家。

宋善頓時心慌了。

之前他發脾氣離開至簡公司,也沒有回顧簡的房子,自己開了個酒店住着。

沒多久顧簡就來找他,宋善在顧簡面前一向是溫柔大度的形象,不好崩人設,于是被哄了兩句就跟着他回去了。

但回去之後,兩人還沒來得及溫存兩句,顧簡就回公司了。

之後這一周,顧簡回來得越來越晚,每次宋善問他,他就說是加班。

宋善知道,自己不應該懷疑顧簡。

可是一想到那天在至簡看見宋臻,最近又有傳言,說至簡公司和宋臻的工作室有合作計劃。

他聯想起那天宋臻說的什麽合作夥伴,這顆心總是放不下來。

宋善這一輩子什麽都争不過宋臻,唯一贏過他的,就是顧簡。

可現在,就連顧簡他都不确定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一直維持到顧簡回家。

顧簡身心疲憊地踏進家門。

自從那天他護着宋善,讓一一受了委屈後,一一就搬出了他準備的公寓,沒有再回公司。

顧簡知道,他們倆之間生了隔閡。

也知道,這件事是他做的不對。

可他也沒想到一一的性子這麽倔,他給了臺階,也不回來。

顧簡習慣了在一一和呂樂思面前說一不二的老大形象,從來沒有低過頭。

于是這件事就這麽僵持住了。

可是沒有一一,公司裏一些技術上的問題,李岩就只能來問他。

雖說全息技術的核心是他和一一共同研發出來的,但後來顧簡忙于經營,已經很久不碰技術了。

偏偏李岩是個死心眼,找不到答案,他寧肯守在總裁室裏。

所以最近幾天,顧簡是忙得焦頭爛額。

本以為回家會輕松點,誰知宋善一改往常的善解人意,一直旁敲側擊他是不是和宋臻見面了。

工作上的辛苦和煩躁已經讓顧簡繃到了極限,而宋善的話,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簡惱怒道:“夠了!有完沒完!”

“要不是為了你,一一也不會跟我發脾氣。”

“你怎麽就不能學學宋臻,他從來不會讓我在這種地方操心!”

顧簡說完,房間裏頓時陷入了一片難堪的寂靜中。

宋善腦子裏嗡嗡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顧簡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他知道,宋臻是宋善的心結,他一直避免在宋善面前提起宋臻,可是這一次脫口而出後,他的心情竟然無比暢快。

仿佛他心裏一直就是這樣想的。

顧簡有些恍惚,覺得腦子裏一下亂的很。

他們倆在一起後,一直沒有吵過架。

宋善溫柔大度,就算有些小心思也無傷大雅,顧簡不介意寵着他。

可是,他心裏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缺了什麽?

他不知道。

但随着他說出這句話,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

顧簡的臉色變了,轉身就要離開。

宋善原本等着他來安慰自己,可是看到顧簡竟然頭也不回地離開,心裏一下就慌了。

他快跑幾步,沖上去抱住顧簡的腰。

溫順又乖巧地倚在他的背上:“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最近工作那麽忙,是我錯了。”

顧簡聽到他柔軟的聲音,心裏也有些後悔。

宋善對自己全心全意,為了和自己去霓虹,連事業都不顧了。

他當年既然放棄了宋臻,選擇他。

就不該這樣傷害他。

顧簡這樣想着,生硬的語氣也放軟了,他轉過來,将宋善摟進懷裏:“是我不對,不該說這些話傷你的心。”

宋善搖搖頭,擡起小臉仰慕地看着顧簡。

宋善溫言細語,顧簡又有心退讓,兩人的關系又重新恢複到了蜜裏調油的狀态。

宋善含羞帶怯地用手指從他的胸口往下滑:“我們……”

顧簡看着宋善,他大概不知道,他這個角度特別像宋臻。

顧簡恍恍惚惚的,那個可怕的念頭再一次浮現在腦子裏。

他猛然回過神,吓得一把甩開宋善的手。

宋善震驚道:“阿簡,你幹什麽?!”

宋臻是從來不會叫他阿簡的,他喜歡給人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外號,把這當□□稱,尤其是他開心的時候,能說十幾個不重樣的。

顧簡越想越心驚,他狼狽地退後幾步:“沒什麽,我就是累了,今晚你早點睡。”

他說完就轉身去了客房。

他疲憊地把自己丢到床上,呆呆地看着房頂的燈。

記憶也仿佛飄蕩去了很遠。

顧簡是個孤兒,從小被人收養,但收養的父母對他并不好,經常打他,每次挨了打之後,顧簡就會跑到附近的一個小游樂場躲着。

他就是在那裏遇見的宋善。

宋善和他一樣帶着傷。

據他說,是被親爸打的,他爸喝完酒就打人。

兩人像是受傷的小獸一般靠在一起互相取暖。

後來熟了,便漸漸地說一些自己家裏的事情,顧簡也是那時候知道,宋善還有個雙胞胎哥哥。

宋善提起他的時候,總是帶着又厭惡又痛恨的語氣。

可顧簡還是從只字片語中聽到了一絲絲的羨慕。

聽多了,顧簡也就對這個叫宋臻的男孩子有了些好奇。

只不過沒多久,他養父母因為犯罪被抓了,他又重新回到了孤兒院。

等他再次離開孤兒院的時候,曾經回來找過宋善,卻聽說宋善一家搬走了。

顧簡有些遺憾,卻也沒想太多。

直到顧簡在酒吧裏見到宋臻。

一開始,他見對方眼熟,以為是宋善,可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不是。

宋善和他一樣,不管外表變成什麽樣,內心都是自卑又敏感的。

他永遠不可能這樣張揚明媚,像太陽一樣,刺眼卻又忍不住靠近。

這應該是就是宋善口中那個卑鄙無恥的哥哥。

顧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就應聘了酒吧的兼職。

進了酒吧之後,他一直偷偷觀察宋臻。

聽酒吧的人說,宋臻是失戀了,所以每天都那麽頹廢。

他聽到後,心底竟然冒出一絲絲的竊喜。

但他很快就告訴自己,他是在為宋善高興,宋善要是知道他讨厭的哥哥被別人抛棄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一邊努力地說服自己,一邊卻又忍不住被宋臻吸引。

他好幾次見宋臻喝醉了,就偷偷把酒換成了檸檬水,沒多久就被宋臻發現了。

宋臻問他是不是認識自己。

顧簡下意識地說了謊,說不認識。

宋臻沒有多問,對他還像從前一樣。

顧簡松了口氣,之後卻是更深的失落。

直到有一天,宋臻問他願不願意演戲。

顧簡看着那雙眼睛,幹淨澄澈,沒有一絲陰霾。

他不知道宋臻說了什麽,沒看劇本,甚至也沒有問酬勞,就這麽愣愣地答應了。

事後,他強撐着最後那點自尊,告訴自己,他只是為了拿到建公司的本金。

但當宋臻手把手教他演戲,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誇獎他每一點進步的時候,他內心本就薄弱的堅持,越發地搖搖欲墜。

當宋臻離開的時候,他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麽想的就沖了出去。

等他回過神,已經躺在醫院了。

宋臻趴在床邊,察覺到動靜,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睜開眼睛。

他的語氣裏滿是歡欣:“你醒了,我去叫醫生。”

他拉住宋臻的手,問他能不能做自己的男朋友。

宋臻點點頭,又笑着道:“但我有一個要求。”

“我的男朋友,絕對不能欺騙我。”

那一刻,顧簡的心沉到了底。

兩人在一起後,他做的菜都是宋臻喜歡吃的,挑的禮物也是宋臻喜歡的,似乎每一件事都合宋臻的心意。

宋臻還開玩笑說,他們倆這麽默契,是不是上輩子就是一對。

顧簡笑着,心卻是冷的。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呢,只不過他曾經聽宋善說過,就記在了心裏。

顧簡是想過坦白的。

可是時間越長,他的貪戀越多,愧疚和恐懼也就越多。

宋臻的眼睛不揉沙子,他要是知道真相,一定會跟他分手。

他們的感情原本就始于欺騙。

畸形的種子,就算僥幸開出了花,也不會結出甜美的果實。

顧簡很害怕。

他不知道宋臻會怎麽做,便搶先一步選擇了逃避。

他甚至催眠自己,他喜歡的是宋善。

至少,宋善不會傷到他。

顧簡睡了一覺醒來,心情平複了許多。

他不是那種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人,既然錯過了,也就沒必要再去悔恨。

是他自己選擇的宋善,就算錯了,也得走下去。

他打算等這邊的事情結束後,和宋善一起出去旅行一段時間,兩人坦誠相對,不要再有隔閡。

顧簡做好了心理準備,走出房間,就看到宋善端着餐盤站在門口,似乎想要敲門。

顧簡看到他紅腫的眼睛,心裏也有些愧疚。

他主動接過餐盤,和宋善來到餐廳。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昨晚的事情,就像是之前在霓虹時的狀态一樣。

等顧簡吃完飯,宋善準備去收拾餐盤,卻被他按住了:“我來就好,你一會去好好休息,敷敷眼睛吧。”

宋善笑了一下,看着顧簡收拾的背影,醞釀了許久的話終于說出口:“阿簡,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顧簡正在沖洗盤子:“我也有事想說……沒事,你先說吧。”

宋善咽了口口水:“我之前不是說想複出嗎?我昨天聯系宇哥了,他說可以幫我,但……宣傳費有點多,要一千萬。”

顧簡的動作停了,只是水流聲掩蓋了一切,宋善并沒有注意到。

宋善接着道:“我當年為了你放棄事業,去霓虹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國家,我什麽都沒有,我只有你……”

“但是你也知道,我對宋臻有心結,從小到大,他一直在搶我的東西,現在他又和一一走的那麽近,我是真的害怕……所以我才會反應那麽大……”

“如果我有工作的話,或許會好一些。”

顧簡将洗幹淨的盤子放到旁邊的架子上,淡淡道:“晚點我把錢轉你卡上。”

宋善松了口氣,又問道:“對了,你剛剛要跟我說什麽。”

顧簡緩緩地擦幹手:“我最近可能會很忙,大概會住在公司裏,你以後就不用等我了。”

宋善愣了一下,急忙問道:“那之後金鶴獎的頒獎典禮,你能抽出時間陪我去嗎?”

卻是一句也沒有關心顧簡。

顧簡垂下眼睛,本想拒絕,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改變主意:“我會抽出時間陪你去的。”

宋善不疑有他,笑着道:“謝謝你,阿簡,你對我真好。”

顧簡虛應了一聲,便提着包要出門,快出門的時候,才回頭補充了一句:“在家多注意身體。”

宋善點點頭:“好,你也是,別太累了。”

等到顧簡離開後,宋善臉上挂着的笑容才落了下來,迫不及待地給陳宇打電話。

“宇哥,錢我已經拿到了。”

“一千萬?不,五百萬。”

“你答應就答應,不答應拉到,有錢還怕找不到經紀人嗎?”

那頭,陳宇不知道說了什麽,宋善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我晚點把錢打給你。”

金鶴獎是國內電視劇的最高獎項,每兩年舉辦一次,競争非常激烈。

這其中最重要的獎項,除了最佳男女主角,就是最佳長篇劇集和最佳編劇獎了。

相比于電影被稱作導演的藝術,金鶴獎的主辦方認為,電視劇是編劇的藝術,也因此将最重的獎項頒給了編劇。

所以,每屆金鶴獎的最佳編劇獎,都是競争最激烈,變數最多的。

宋臻已經是第三次入圍了。

以他這個年紀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宋臻前兩次都沒有參加,都是江集代他去的。

這一次他決定自己去,也沒做什麽準備,打算換一身得體的衣服,上去領個獎就夠了。

畢竟不是演員,沒必要穿得太過華麗。

誰知江集知道後,嚴厲地批評了他這種想法。

“當時是誰因為沒換衣服沒洗頭,被前男友比下去,就氣得不行的?”

“這次你幾個前男友恐怕都會去,還有你那個白蓮花弟弟,我聽說也在想辦法往裏湊呢!”

“這種時候你怎麽能打退堂鼓!你要豔壓他們!狠狠地打他們的臉!!”

宋臻被他這麽一說,好勝心又被激了起來。

只不過等兩人去找品牌方借禮服的時候,才發現幾家頂奢品牌的當季幾乎都被訂走了。

金鶴獎走的是親民路線,每次舉辦都會邀請很多人,并不限于電視劇圈子,所以大部分明星都比較有經驗,會提前一個月左右就定下禮服。

宋臻和江集沒經驗,唯一有經驗的周琪又去生孩子了。

這一下就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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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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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