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第二日晚上,謝歡落在池晚月的屋頂上時,她已經在院中等着她。
池晚月看到她來了也沒說話,謝歡也不催促,拿出拎着的酒壇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直到慢慢的飲下,她才問系統,“統子,你覺不覺得我現在的動作很帥氣很風雅。”
系統,“……”
謝歡笑了,“別這種反應了,我現在要和她說這種話,就是崩人設了。”
生活不易,系統嘆氣。
謝歡的單口相聲池晚月一無所知,她定定的在花樹下站了一會兒,終于動了。
謝歡第一眼掃過去時有些漫不經心,随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池晚月的劍法流暢,寒光與夜色交織成一片,青衫衣擺如月下飛蝶,款款而動,将所有寒意卷裹。
系統忍不住說,“宿主,女主好像變得不太一樣了。”
武功進步是一方面,它覺得現在的女主身上多了一種它說不上來的東西。
謝歡笑了起來,眼睛裏映着明晃晃的光,“她這是終于有自己的劍心了。”
系統感覺劍心這東西說起來挺玄妙,不過她更好奇另一個問題,“宿主為什麽我覺得你什麽都懂,什麽都會?”
謝歡目光落在池晚月身上,這時回神,“有嗎?應該是我複刻了譚星落的武功,所以心中也有所感悟吧?”
柔和的月光在她身上也染了一層光暈,哪怕系統并不是人類,但它同樣有自己的審美,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位宿主有可以和月亮女神媲美的容貌。
當初挑中她,好像就是因為這張美麗又充滿親和力的臉。
自己果然是個伯樂。
池晚月一套劍法舞完,在飛花落葉中伴着微風擡頭,去看謝歡,就發現謝歡也在凝視着她。
謝歡随意的舉了下酒杯,“倒也不是一塊朽木。”
她的語氣如此的随意動作如此的漫不經心,池晚月卻覺得她的眼睛此刻比星光還溫柔。
大概是錯覺吧。
池晚月想,她突然就感覺自己其實一直沒有看懂譚星落。
幾日後,燥熱的天伴着蟬鳴,讓人平添幾分煩郁。
池晚月面無表情的看着擋在自己面前的人,她錯了。幾日前,她不該那樣輕狂的認為人生已經到達了絕境,事實證明只要活着就沒有絕境,只會有個更糟。
事情要從謝歡派她出來取飯說起,魔教內部有個大廚房,平時教中中下層都在那裏取飯,高層都是自備的小廚房,謝歡作為魔教聖女,當然也有自己的小廚房。
不過謝歡考慮到自己把人要過來這麽久,一直将人圈在院子裏,再把人給關自閉了,尤其是雖然不會有人懷疑她想放池晚月走,可做戲也得做全套,她得讓其他盯着她的人,看到她對池晚月的惡劣和使喚。
綜合考慮下來,謝歡就讓小鳶帶着池晚月出去做點事,安排點粗活累活,四處走一走。
再說池晚月現在是她院子裏的人,也就是她的所有物,不會有人伸手,所以雖然冒了點風險,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池晚月雖然不知道謝歡考慮的理由,在她眼裏這個魔女喜怒無常,有時候覺得她不是那麽壞,但有的時候又面目可憎,然後就有了今天的事情。
看着眼前笑眯眯一口一個美人的男人,池晚月不僅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拔劍砍了他的手。
站在池晚月身邊的小鳶臉色有些難看,她在看到朱堂主朝她們走過來時心裏就是一個咯噔,現在看他一個勁兒的盯着池晚月看,心就更是沉入了谷底。
她在魔教中待了這麽久,當然認識這位朱堂主,當初她差一點就被這位朱堂主□□,還是被聖女所救才保住了清白。
他以好色聞名,奸‘淫‘擄掠的事兒就沒有他不敢幹的,還與江湖上一位非常有名的采花賊稱兄道弟,偏偏這兩人惡名昭彰,武功又都不弱,輕功更是絕頂。
所以哪怕這兩人的名字一直挂在白道的懸賞榜上多年,也沒有人能摘得他們的項上人頭。
據說教中的女人稍微弱點的都被這位堂主騷’擾過,曾經她還垂涎過聖女的美色,但被聖女給打服了。
心中種種念頭閃過,小鳶面上神色不變,跨前一步擋住了池晚月,“朱堂主,雖然這個女子是我們教中的俘虜,但她現在畢竟是聖女的人,您這樣做恐怕不太好。”
朱堂主神色微怔,想到譚星落心中立刻漫過一絲寒意,但馬上就又是惱怒,“用得着你多嘴,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聖女難道還能為了白道的一條走狗跟我翻臉。”
他說着示威似的攬住池晚月的肩膀,“小美人,我們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你還是乖乖跟我走吧。把我伺候好了,至少我會保住你的性命,要是繼續跟着聖女,哪天她心情不好,可不會憐惜你這張如花似玉的小臉蛋。”
池晚月身體一僵,克制住本能後退的步伐,低頭不言不語。
朱堂主只以為她這是害怕了,表示屈服,滿意的大笑着,攬着她離開了。
小鳶內心心急如焚,但也沒有再阻攔,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回去找聖女,希望她的憐憫之心也能再給池晚月一點。
池晚月甩開朱堂主的胳膊,她聲音冷冷脆脆聽不出任何情緒,“何必心急,到了地方再辦事不是更好。”
朱堂主被她甩開手臂原本有一絲不悅,但聽她這麽說又露出一絲淫’笑,“小美人,你倒是知情識趣。”
小鳶急匆匆趕回院子,就看到謝歡站在院中,心頭一動,遮掩着內心的急切,盡量用相對冷靜的語氣說,“小姐,池姑娘剛才被朱堂主帶走了,我們……”
謝歡眸光落在她身上面色毫無波動,小鳶的心頓時冷了一半兒,看聖女如此反應,這位正道女俠恐怕是兇多吉少啊。是自己太天真了,聖女那麽讨厭她,又怎麽可能會關心她,想要搭救她呢?
她正感覺絕望,卻見謝歡突然又勾起了一個笑,“又是朱堂主嗎?他可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教訓。”
謝歡說完一晃手中佩劍,不急不緩的走了出去。
小鳶愣了片刻,心頭一喜,連忙跟了上去。
事實上一開始謝歡就知道池晚月被帶走的消息,系統在她們遭遇朱堂主時就給她報信了,不過她沒有理由出現在大廚房附近,只能等小鳶回來報信。
系統語氣凝重,“宿主,這次的事要是一個弄不好會有大麻煩。”
謝歡漫不經心的笑了,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冷,“在魔教裏我要不做一回肆意妄為的妖女,都對不起魔教聖女這個身份,不用怕,天塌不下來。”
系統原本不該有直覺這個東西,可它現在覺得毛骨悚然,或許它應該提前給朱堂主上炷香。
朱堂主将人帶回到自己的居所,卻沒有急于動手,這般的絕色美人自然要好好欣賞一番,再慢慢的誘哄,看她不甘願含着屈辱的模樣,梨花帶雨,光想一想就覺得渾身發熱,恨不得能立刻把好事辦成。
池晚月現在很冷靜,她考慮到自己現在表面是個武功盡失的廢人,朱堂主一定會對她放松警惕,等到合适的時機就會把周遭的人都遣走,這樣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原本是不想就這樣倉促的逃離魔教,因為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但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她必須把握好機會。
想到小鳶匆忙離開的背影,池晚月猜她是回去求譚星落,她是個難得的善良姑娘,可是在這樣一個泥潭中,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本身就是天真的事。
朱堂主哄了池晚月兩句,誇贊着她的絕美容貌,就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招招手讓手下人送來一壺酒。
池晚月清冷目光落在酒壺上,含着淡淡的冷嘲,她猜這壺酒裏一定有下三濫的迷藥或者春‘藥。
朱堂主被她冰冷目光一看,心頭凜然,明明是個武功盡失的柔弱女子,卻總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不安,仿佛他招惹了什麽非常危險的東西。
朱堂主很快将這個念頭甩開,冷美人不都是這個調調嗎?不到最後,總要裝模作樣。
他這樣想着臉上笑容更深,主動倒了一杯酒遞給池晚月。
池晚月眸色深寒望了他一眼,伸手去接那杯酒。
只是她的手還沒有觸碰到酒杯,門就砰的一聲被人踹開了,随之而來的還有被砸進來的教衆。
朱堂主手一抖酒灑在了桌子上,他面色陰郁的丢開酒杯,看着地上的黑衣教衆。
這兩位黑衣教衆明顯是朱堂主的手下,他們捂着胸口痛苦驚恐的喊道,“堂主,堂主,聖女來了,我們實在攔不住她。”
話落,門口撒進來的陽光下就出現了一個窈窕的身影,只是除了池晚月外其他人看到她就猶如看到了妖鬼。
兩位教衆瑟瑟發抖忍不住向後退,朱堂主心中先是一驚,接着又是怒火滔天,“聖女,你這是什麽意思?”
謝歡邁步進來,陽光打在她身上,她卻依舊暗沉的像一片烏雲,帶着令人懼寒的氣壓。
她并沒有理會朱堂主,而是第一時間将目光轉向了池晚月。
池晚月也在看她,她從來沒有期盼過譚星落會來救自己,卻在她出現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清亮眸底染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光,有瞬間的信任和依賴。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啾,感覺小可愛們最近破費了,我加個更表示一下感謝叭,正好今天還是國慶喵喵喵,節日快樂~感謝在2020-09-3021:01:35~2020-09-3021:23: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狗蛋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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