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放倒禁地守衛,破開機關并不是難事,尤其是現在外面厮殺聲一片,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裏的異動。
小鳶被帶着避過了飛射來的箭雨,不眼睜睜的看着池晚月劈開了滾落下來的巨石,跳過腳下冒出的鋼刺,心情無比複雜。
“池姑娘,我只以為你是武功保留了幾層,沒想到居然是在全盛狀态嗎?”
她心想魔教的藥難道失效了,還是其中有什麽別的誤會?一開始抱着拼死也要破開機關,給池晚月争取機會的心,現在再看簡直是杞人憂天。
池晚月沒有答話帶着小鳶穩穩落地,這時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座牢房,牢房是由石洞鍛造而成,至于圍欄則是用漆黑的玄鐵打造。
從外面看整座牢房即使在白日也光線極暗,現在外圍點燃着火把依然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周遭無比寂靜,與外面的厮殺和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仿佛裏面根本沒有人。
小鳶正欲上前,就被池晚月拉了一把,“等等。”
小鳶定了定神,也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不知道秦前輩可在?我們是正道派來救人的。”
話落靜了幾秒,才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原來如此,還真是辛苦兩位小友了。只可惜這牢房是由玄鐵打造,除非你們有鑰匙,否則就需要絕頂的內力才能破開。”
小鳶沉默片刻,看向池晚月,“池姑娘,你有多大把握?”
他們來時已經将放倒的守衛搜身了一遍,但是并沒有發現鑰匙,顯然鑰匙不在這些人身上,極有可能是在魔教的高層,甚至是魔教教主手裏。
想到這個可能性,小鳶的秀眉就擰了起來。
池晚月沒有說能或者不能,只是長劍一掃,冷冽寒光向漆黑玄鐵撞去。
牢門上留下兩道深深的刻痕,但距離被摧毀還有些差距。
牢房裏安坐的老者對于這個結果并不失望,反而充滿了贊嘆,“小姑娘年紀輕輕,武功倒是不俗。”
他在黑暗中搖搖頭,“可惜還差些火候,你們還是快走吧,我們一把老骨頭根本就沒幾天活頭,也不必搭上你們這些年輕人。”
池晚月淡淡的說,“我們既然來了,就沒有輕言放棄的道理。”
她說着便換了劍招,又向剛剛留下刻痕的地方掃去。
只是明明希望觸手可及,但這玄鐵上無論留下多少劍痕,離被摧折都有段差距。
小鳶跟着幫忙聚起內力一掌打去,玄鐵紋絲未動。
她心中輕嘆,如果沒有池晚月她可能都到不了這個牢房前,可是就這麽放棄實在讓人不甘心。
小鳶定下心神,“池姑娘,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喚醒那幾個守衛,問他們鑰匙在哪?”
池晚月語氣平靜,“我跟你一起去。”
她們在這裏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就算魔教現在與正道的高手們在交手顧不上她們,久留在這裏也是個危險的舉動。
小鳶還想說什麽,池晚月卻突然扣住了她的肩膀,帶她退離了原地。
一道劍光明晃晃擦着二人身前而過,小鳶睜大眼睛看着這道劍光落在了玄鐵上,整間牢房跟着輕顫了一下。
被關在牢房裏的老者也有些訝然的擡起頭,剛才這個小姑娘就已經夠讓他吃驚的,現在又來了一個高手?
池晚月以劍相迎,隔空指着一個方向,卻見剛才劍光發出的地方跳出一個黑衣人,她穿着寬大的長袍,頭頂也被鬥笠上的黑紗遮得嚴嚴實實的。
那個黑衣人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又是一劍落下,劍氣聲勢浩大,宛如九天銀河。
這一劍落下後,玄鐵牢門上的兩根鐵柱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接着斷裂了。
小鳶松了口氣,原來是來幫她們的,只是沒想到除她之外,正道居然還潛進了這樣一位高手。
池晚月目光一直在黑衣人身上流連,但她什麽都沒說。
黑衣人也沒有說話的意思,她走上前将牢門破壞的更徹底後,又将秦前輩幾人身上的鐵鏈砍斷,小鳶連忙攙扶其中一位體弱的前輩。
這牢房中算上秦前輩一共關了五人,小鳶向裏面張望,就見秦前輩露出淡淡笑容,“不必看了,石牢之中只有我們幾人,其他人早都已經不在了。”
他算是精神狀态最好的一個了,其他人都顯得萎靡低落,聞言更是重重嘆息了一聲。
小鳶其實也預料到這個結果了,努力振奮精神道,“前輩,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黑衣人指了指後山的小路,示意他們跟上,然後當先帶路,暴力破除了幾個機關。
将幾人送到綿延的山林邊緣,黑衣人停住了步伐,她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只能送到這裏了。
秦前輩并不了解當下的局勢,只是猜測她們應該都是正道潛入魔教的卧底,“這位小友,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無論這次正魔大戰結果如何,魔教必然會懷疑有內鬼,內部肯定會進行大清洗,你的處境恐怕會很危險。”
小鳶點點頭,“是啊,這位……姑娘,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她看黑衣人被寬大的衣袍捂得嚴嚴實實的,從身形上也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唯有露出的一雙素手纖細雪白,斷定她是個女子。
黑衣人輕輕搖頭,她從衣襟裏拿出一個瓷瓶,打開後在地上撒了一點,又很快塞上,将瓷瓶放到了池晚月手中。
池晚月低頭任她動作,沒有躲閃,只是看到她手腕處露出的胎記時,眸光微閃,不動聲色的将她的衣袖拉好。
黑衣人察覺到了她的意圖,很快收回手,垂手而立。
秦前輩站的不遠不近,恰好望到這一幕,他腦中有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在組合,仿佛在向他提示着什麽。
池晚月默然凝視着黑衣人片刻,問了句,“真的不和我們走嗎?這是一個機會。”
黑衣人依舊搖頭,只是發出了極輕的一聲笑,輕輕拍了拍池晚月的肩,轉身離開。
小鳶原本滿心疑惑,這時見她與池晚月的互動,突然一個激靈。
池晚月是偶然被抓進來的,她在這個教中怎麽可能會有關系如此親密的人,而且來者武功極高,又非常熟悉後山的機關,真的會是正道的卧底嗎?
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卻感到了難以置信。
眼見黑衣人要離開,她認為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可心中無論如何也想知道一個答案。
她不由下意識跟了幾步,“請等一等。”
黑衣人腳步一頓,默默看着她。
小鳶幾步踏上前來,“我有幾句話想與姑娘單獨說。”
黑衣人定定注視了她一會兒,輕輕嘆息,“何必?”
小鳶聽到她的聲音渾身不由一顫,“小……您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必感激我,我自然也有我的道理。”黑衣人當然就是做了僞裝的謝歡,隔着厚厚的黑紗,誰也看不出此刻她臉上其實挂着滿意的笑容。
小鳶咬唇半跪了下去,“無論如何今日的事,往日的事我都要感謝您。”
她在這個瞬間已經想通了,為什麽近些日子原本懷疑她的總管又撤去了對她的監視,不是她僞裝的太好,也不是她的嫌疑被洗清了,而是有人給她做了遮掩。
“我有負您的信任,您的恩情我會銘記在心,他日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謝歡伸出一只手把她扶了起來,“你從來就不是我的丫頭,又何談忠誠。好了,不必啰嗦,趕緊走吧。”
她說完後退了一步,接着身形起落間消失在了她們來時的小路。
小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定了定神,知道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回頭再看池晚月也只是靜默望着謝歡離開的背影,不由幽幽一嘆。
“池姑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她?”
池晚月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除了她,還會有誰在這個魔窟保護我們。”
在場的人除了精力不濟,無心細思的,哪個不是人老成精,秦前輩眸色深深,“看起來幫助我們的那位小友并不是我們的人。”
他的後半句話沒有說,但其他人都懂他的意思。
小鳶抱了下拳,“前輩見諒,幫我們的人确實與我們有淵源,只是她的身份特殊,我們不能告知您。”
秦前輩說,“沒關系,可以理解。他日若這位小友想要棄暗投明的話,我們都願意給她機會。”
幾人簡單的聊了兩句,将這事放在心頭,就飛快地向山下趕去,畢竟他們現在還在魔教的地盤上,不與大部隊會合無法安心。
一路上山林中瘴氣和毒物不少,池晚月将謝歡留下的瓷瓶藥粉撒了出來,一路上就再也沒有毒蟲敢靠近他們。
他們在天明之前終于與正道派來接應他們的人會和,成功脫身。
這些都是後話,說回當先,池晚月等人穿過山林時,謝歡也在快速往回趕。
她摸了摸自己手腕處的胎記,“剛才我故意漏了好幾次手臂,不知道上任武林盟主有沒有看到?”
系統知道這是譚星落後期身份被揭穿的一個重要證明,忍不住問,“宿主,你想讓正道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謝歡微微一笑,“埋一條不明顯的暗線能派上用場當然好,派不上用場也無所謂,反正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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