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馬車在大理寺門口停下。
??雲泱抱着食盒下了車,和元黎道:“我自己進去就行,你回去吧。”
??宋銀也翻身下馬,在馬車前站定,再次保證:“殿下放心,臣一定會照顧好太子妃的。”
??元黎點頭,将嚴璟叫來,又吩咐了兩句。
??嚴璟仔細應下。
??“殿下放心,奴才定将一切安排妥當後再回去。”
??看元黎要走,雲泱想起什麽,忙從食盒裏拿出一碟糕點,隔着車門塞到元黎手裏,道:“你也沒吃早飯,這個給你,左右這麽多我也吃不完。”
??元黎看了眼那碟紅色棗糕,點頭收下。
??“有事讓宋少卿給孤帶話。”
??這事兒他路上已經囑咐了好幾遍,雲泱知道這回是特意說給宋銀聽的,便嗯嗯點頭。
??宋銀自然也捂出了這層意思,忙又表了遍态。
??“對了,下臣還有件事要禀報殿下。”
??宋銀從袖中摸出一片殘缺的紅色花瓣,雙手呈到元黎面前,道:“這是下臣在那朔月刺客身上發現的。”
??元黎接過,放到鼻端嗅了片刻,神色一動。
??他道:“此物興許可以幫孤大忙,有勞宋少卿相贈。”
??宋銀忙道不敢。
??“臣也是無意中撿到的,若此物真能幫殿下查清真相,幫太子妃洗脫冤屈,也算它功德一件了。”
??元黎離開後,雲泱就跟着宋銀去了牢裏。
??宋銀指着甬道盡頭最裏面一間牢房道:“臣已讓人仔細收拾過,委屈太子妃先住進去了。”
??雲泱掃了眼,見牢房裏幹淨整潔,地上并無稻草之類,而是放了張簡易的行軍床,床上還鋪着嶄新的被褥,就知道宋銀的确是費心了。
??誠懇道:“有勞宋少卿了。”
??宋銀見這小世子還挺好說話,并沒有一般貴族子弟的驕矜之氣,心下跟着生了幾分好感,笑道:“是臣應該做的,太子妃有吩咐,只管找老九就行。”
??宋銀指着身後的一個獄卒道。
??那獄卒立刻上前一步,給雲泱行禮。
??雲泱見那獄卒已然頭發花白一把年紀,便道:“有勞伯伯照顧了。”
??老獄卒受寵若驚,慨然道:“太子妃不必跟老頭子客氣,老頭子那不成器的小兒子前些年跟着一個胡女跑了,全靠長勝王夫婦庇護才沒死在朔月人馬蹄下。老頭子恨不能結草銜環以報,豈敢受小世子的禮。”
??老獄卒讓人送來熱茶水,還幫着嚴璟一道将寝具和其他盥洗用品都幫着搬了進來。一番布置,牢房倒像個能住人的小房間了。
??收拾完東西,嚴璟自回東宮向元黎複命。
??雲泱則無聊的抱膝坐在床上發呆。
??為防着其他犯人沖撞了雲泱,宋銀安排的這間牢房十分僻靜,周圍牢房裏也沒有住其他犯人,白日有光不覺得什麽,一到晚上,夜幕落下,涼風便飕飕的順着甬道往牢裏鑽,空曠和孤獨也網一般籠來。
??老九過來給雲泱送新熬好的米粥,見少年将自己緊緊縮成一團,靠在角落裏,不免有些心疼道:“小世子若是覺得冷,老奴讓人送個火盆過來。”
??雲泱點頭。
??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老九打開牢門,把粥放到案上,道:“已然酉時末,要宵禁了。”
??竟然已經酉時了。
??也不知道狗太子現在在哪裏,在幹什麽,有沒有想到對付幕後主使的辦法。
??案上米粥騰騰冒着熱氣,香甜誘人。
??雲泱的确有些餓了,便從床上趿着鞋子下來,坐到案邊,端起碗試着喝了一小口。
??這時,甬道裏忽然響起一道粗狂的嚎叫聲,緊接着,就是獄卒的呵斥聲。那聲音隐隐有些耳熟,雲泱奇怪:“這麽晚了,是誰在大喊大叫?”
??老九一臉憤懑:“還能是誰,就是那害小世子入獄的朔月刺客,現下也關在大理寺,成日的鬼叫,讓人放他出去。要不是顧忌着國法,老奴真想一刀砍了他。”
??老九話音剛落,呼延廉貞暴躁的大嗓門再度在甬道裏蕩起。
??雲泱:“他一整天都這樣嗎?”
??老九重重一哼:“可不是麽,旁邊其他犯人被他吵吵得睡不着覺,都嚷着要換牢房。他也不想想,這裏是大靖,可不是他朔月王庭,任他喊破天,也甭想出大理寺的大門。小世子放心,這獄中自有獄中的規矩,老奴雖不能殺他,有的是法子讓他吃苦頭。”
??雲泱自然知道,這些獄卒整治起犯人來頗有一套手段,所以犯人們才會對他們又怕又畏,便沒有再多問。
??東宮。
??叢英大步入殿,向元黎禀道:“殿下,屬下去司藥局問過了,那片紅色的花瓣名叫‘夕香’,也叫夜來香,宮裏只有司藥局的藥圃裏種着。因為這花可以入藥,功效又比較特別,司藥局一向管制甚嚴,昨日,僅有一人去讨要過。”
??“何人?”
??“班妃,還有三皇子。另外,屬下又細細将昨夜太液池附近的守衛全部盤問了一遍,據他們講,昨夜除了因犯嘔而在湖邊透氣蘇公子,班妃也曾在池邊出現過,還站了還一會兒,似乎在等什麽人。”
??元黎皺眉。
??盯着案上那片紅色花瓣,問:“你方才說,這花功效特別,究竟如何特別?”
??叢英委婉:“這花,其實還有一個名字,叫合歡香。咳,司藥局怕後宮妃嫔們利用此香邀寵,損及龍體,才嚴禁各宮私自種植此花。當然,這花還有個功效,就是助眠,所以一些嫔妃經常借口失眠去向藥童們讨要此花,在侍寝前泡水服下。班妃用的也是這個借口。”
??“班妃與玉妃向來面和心不和,班妃的沁芳殿又鄰着玉妃的玉霞宮,如果班妃真有意刺客的事栽贓玉妃,讓刺客先藏匿在沁芳殿,次日一早再□□躍進玉霞宮,也未嘗不可,這樣也能解釋得通為何玉霞殿的護衛絲毫沒察覺到刺客的存在。”
??見元黎不說話,叢英問:“殿下覺得屬下分析的不對麽?”
??元黎沉吟:“乍一聽上去是很有理。但有幾點很大的疑問,第一,班妃久居深宮,怎麽知道呼延廉貞的身份。第二,就算班妃知道呼延廉貞的身份,又怎會心甘情願受她擺布,夥同她一道去陷害玉妃。第三,就算陷害玉妃是班妃指使的,那攀咬央央呢,也是班妃所為麽?班妃為何要這麽做。”
??叢英:“也許,是為了三皇子呢。”
??“攀咬太子妃,就等于把殿下和東宮也拖下了水,甚至包括長勝王府。現在大皇子已經被褫奪封地,如果殿下再出事,能擔得起儲君之位的,就只有三皇子了。而且,昨日三皇子恰巧也去司藥局借過‘夕香’,比班妃還早一些。呼延廉貞身上沾的夕香花瓣,既可能來自班妃,也可能來自三皇子,抑或是,他們三人合謀。”
??元黎還是沉默不已。
??叢英困惑:“殿下莫非有其他猜測……”
??“并無。”
??元黎擡頭,淡淡看自己的侍衛統領一眼:“孤只是覺得,班妃沒那個腦子。”
??叢英:“……”
??“那現在?”
??元黎:“既然查出來了,就先把情況禀明父皇,讓父皇決斷吧。”
??清晖殿。
??宮人都被遣退。聖元帝盤膝坐在榻上,手裏握着司藥局呈上來的登記冊子。太後聽說案子有了消息,也匆忙穿了件家居的團花絲袍,由孫姑姑服侍着趕了過來。
??班妃則帶着三皇子元澈,忐忑跪在下首。
??聖元帝将冊子放回到托盤裏,問:“你昨日不是主持太後宮宴麽,跑司藥局做什麽?”
??班妃急辯解:“陛下明鑒,臣妾第一次主持這麽大的宴會,沒經驗也沒個幫手,實在太緊張,昨夜在殿裏吃了幾杯酒,不知怎的頭疾忽然發作。陛下您知道,臣妾一直有這個老毛病的,臣妾害怕耽擱事,辦砸了宴會,敗了太後的興致,才着人去司藥局借藥的。臣妾根本不認識那個刺客啊。”
??說到這裏,班妃豁然扭頭,目光火辣辣射在垂目坐着的元黎身上。
??“司藥局裏接觸過那藥的人不知多少,太子僅憑一片子虛烏有的花瓣就懷疑到本宮頭上,到底是何居心!”
??元黎淡淡:“孤記得從榮壽殿回沁芳殿,并不需要經過太液池吧?”
??班妃一愕。
??元黎諷刺一扯嘴角。
??聖元帝問:“這又是怎麽回事?”
??元黎起身,恭敬道:“禀父皇,據太液池附近的守衛回憶,昨夜太後壽宴正進行時,班妃曾帶着貼身宮人去到太液池邊的假山旁呆了好一陣,似乎在等什麽人。而更巧的是,刺客昨夜混進太後壽宴後,也恰好是在太液池附近憑空消失的。且不論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系,班妃既然負責操持太後壽宴,先是去司藥局取藥,後又去太液池邊轉悠,這離場的次數未免太多了些吧。”
??班妃臉色倏地一變。
??聖元帝冷了臉,審望着班妃。
??“朕記得太醫院有為你配制治療頭疾的藥丸,你頭疾發作,不去太醫院或沁芳殿拿藥丸,反而跑到司藥局去,班妃啊,你這路是不是繞的有點太遠了?”
??“朕聽司藥局的人說,那‘夕香’,也不是治療頭疾的吧?”
??班妃面色一下漲紅。
??太後聽到“夕香”二字,更是又驚又怒的望向班妃:“你好歹是一宮主位,也進宮這麽多年了,不以身作則,給後宮諸人做表率就罷了,竟敢把這等下三濫的東西往自個宮裏帶,連那剛入宮的新人都不如,你就算不顧着你自己的臉面,也該顧着皇帝的身體……”
??“咳。”
??畢竟當着晚輩的面,聖元帝打斷太後。
??太後猶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愚蠢!糊塗!你啊你,你讓哀家說你什麽好!”
??倒黴的撞上這等事涉主子的尴尬事,一旁司藥局的宮人簡直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板縫裏。
??班妃也破罐子破摔,掏出手帕抹淚。
??“臣妾何嘗願意如此,還不都是陛下,嫌棄臣妾年老色衰,近來都只往那些小狐媚子的宮裏跑,臣妾也是實在沒法子,才一時鬼迷心竅,想出這麽個主意……”
??“行了。”太後看不下去:“你不嫌臊得慌,哀家都替你臊得慌。元鹿元翡都還在進學的年紀,有你這麽個娘,如何能學好!”
??太後目光落到後邊的元澈身上:“你又是怎麽回事,堂堂一個七尺男兒,不學無術,也去碰那種東西,你也需要邀寵麽?”
??元澈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皇祖母說笑了,孫兒哪裏需要這些,是慶奴,這兩天身子有些不爽利,夜裏總是做噩夢,睡不着覺,孫兒聽說這夕香有奇效,才拿了點出來。”
??然而自家孫子是什麽德行,旁人不知道,太後怎會不知。
??太後自然不信這鬼話,知他拿這東西,多半是助興用的,一面恨他不争氣,一面恨那只知勾搭孫兒做浪蕩事的陰月。
??元黎始終神色冷淡。
??尤其聽到班妃哭訴緣由那一節,幾乎毫不掩飾眼底的厭惡與嘲諷。
??聖元帝瞧在眼裏,嘆了口氣,問班妃:“藥的事先揭過,你去太液池又是為了何事?”
??班妃絞了下帕子。
??“臣妾、臣妾是聽說玉妃這兩日一直派人在池子裏打撈東西,晝夜不停的,心下好奇,才跑過去偷偷窺視的。”
??聖元帝意外:“玉妃?”
??“是……”
??“那你都瞧見什麽了?”
??“這,昨晚上臣妾去的時候,玉妃宮裏的人并未出現。臣妾等了會兒,看沒戲,就回席了。”
??聖元帝于是将玉妃傳了過來。
??玉妃倒很從容承認了此事:“前兩日,臣妾路過太液池時,不小心掉了根簪子進去,那是臣妾初進宮時陛下賞的,臣妾實在不舍得遺失,才拍宮人下去打撈的。”
??聖元帝橫了班妃一眼,班妃鬧了個沒臉,讪讪低頭。
??“既是烏龍一場,太子就接着查吧。至于班妃和老三,在真相查明前,就待在宮裏閉門思過,不要出來了。”
??聖元帝最後發話。
??班妃還想争辯,觸到太後警告眼神,又把話憋了回去。
??元黎恭敬應是。
??餘光見聖元帝伸手扶起了玉妃,冷淡移開眼。
??——
??雲泱吃完粥就依舊爬回床上坐着。
??老九雖然送了火盆過來,但四周都黑黢黢的,僅甬道和牢房裏各亮着盞油燈,寒意依舊擋不住的往衣袍裏鑽。
??雲泱捂着被子,輕輕搓了搓手,莫名想起在話本裏看過的那些鬼故事,裏面的小鬼都是喜歡晚上跳出來吓人,就有點害怕,心想,如果小秦瓊在就好了,一定能給他壯膽子。
??然而小秦瓊是不可能過來的,也不知道周伯伯有沒有按時喂它們東西吃。
??少年想着想着,總算迷迷糊糊的裹着被子睡着了。
??睡到半夜,忽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臉上動,雲泱想到了傳說中的小鬼,立刻吓得一身冷汗,睜開了眼。
??“怎麽?做噩夢了麽?”
??一道溫和聲音傳來。
??雲泱懵然望着坐在床邊的元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又驚又喜:“你怎麽過來了?”
??元黎從袖中掏出一黑一白兩個瓷瓶。
??“孤怕你半夜心疾發作,給你送藥丸過來。”
??雲泱還沒從那陣心悸中回過神,沮喪問元黎:“你說,夜裏真的會有小鬼麽?”
??元黎一愣。
??笑道:“那不過是騙小孩子的謊話而已。”
??“真的嗎。”
??少年眼睛一亮,瞬間恢複了精神與神采。
??元黎點頭。
??“若世上真有那麽多怨鬼讨命,哪裏還有惡人敢作案。”
??他語調雖清清淡淡,莫名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雲泱不禁問:“那你現在就要回去了麽?”
??說完,少年自顧道:“幸好我及時醒過來了,要不然都見不着你了。”
??這話說得坦誠直率。
??元黎怔了下,問:“在這裏待的可還習慣?”
??“還可以吧,宋少卿把裏裏外外打點的都很好,還會定時給我送好吃的和好喝的,還有老九伯伯,對我也很好。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周圍都沒有人,有點無聊。”
??元黎忽然想到,雲泱在東晞閣時,身邊似乎從不離侍衛,就算侍衛不在時,也會抱着那只奶豹子。恐怕從小到大,這小東西都沒有想現在一樣,一個人呆在一處,而且是幽暗不見光的牢裏。
??于是道:“你安心睡即可。現在已過宵禁,孤身為太子,也不好一直違背禁令到處走動,孤今夜留在這裏陪你。”
??這下換雲泱一愣。
??雲泱知道,他只是找了個借口,好讓自己心安理得接受這份好意而已。他是太子,又有公務在身,城中武侯怎麽敢攔他。
??連日相處下來,越是發現元黎的好,雲泱心裏就越落寞。
??元黎看少年情緒忽然低落,問:“怎麽了?”
??雲泱搖頭。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很好。”
??元黎一笑。
??“你是孤的太子妃,孤自然要對你好。”
??雲泱心虛想,那是你不知道我還騙了你什麽,等你知道後,還不知道怎麽惱羞成怒呢。
??雲泱這般想時,元黎視線就落到了那兩個瓷瓶上。
??奇道:“為何會有兩瓶藥丸,白瓶裏是治心疾的藥丸,黑瓶裏是什麽藥丸?”
??雲泱哪裏敢說是抑制潮息的抑息丹,便含糊道:“一味輔助藥丸而已。”
??元黎沒有追問,鼻端嗅着那股異香,心想,好特別的香氣,不像中原之物,莫非又是聶文媛從胡人那裏讨來的奇藥?
??想必花費了不少錢。
??幸而這小東西是生在王府中,若是普通人家,說不定沒長大就夭折掉了。
??雲泱哪裏知道元黎這些心思,聽說元黎不走,心情大好,長松口氣,就問元黎案子查的如何。
??元黎把大致情況說了說,道:“孤懷疑,幕後主使依舊藏在宮中,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查出還有誰接觸過夕香。”
??雲泱:“萬一是栽贓呢,會不會,那夕香根本就是幕後主使為了栽贓班妃母子故意設計出來的東西?”
??元黎道:“孤想過這種可能,但夕香是目前掌握的唯一線索,孤不想白白浪費掉。而且,孤始終有種直覺,班妃去取夕香,不一定是固寵那麽簡單,孤總懷疑她還瞞着其他事。”
??雲泱很快明白過來元黎的阻礙。
??班妃畢竟是皇帝的妃子,元黎想要查班妃,不可能想審問犯人一樣軟硬兼施的審,只能從班妃身邊的宮人查起。
??如此,效率自然低很多。
??雲泱道:“不如從呼延廉貞下手如何?”
??“他?”
??元黎搖頭:“孤不是沒考慮過,但此人看似憨厚,實則嘴巴卻極嚴,根本撬不出東西。孤現在又無法直接對他動大刑。”
??雲泱:“讓我試試吧!”
??元黎意外看過來。
??雲泱小聲,有點別扭道:“你、你給我準備一套女子襦裙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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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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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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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