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〡〡〡家〡發〡表

夜間各自回屋去休息,公孫策和展昭以往本就經常住在一起倒不覺得什麽,公孫策比較擔心的是花滿樓和白玉堂那裏會不會有問題。

一邊整理東西一邊想着事情,連展昭叫自己都沒聽到。

“公孫大哥,你在想什麽?我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聽到。”

“哎?剛才你叫我嗎?”公孫策有些尴尬的扭頭看着展昭,“我只是擔心他們兩人會不會不習慣。”

聞言展昭聳肩坐下,咬了一口手裏的饅頭,“反正不會打起來就是,就算是真的打起來你也不用管,錦毛鼠又不是花大哥的對手。”

“真要打起來才麻煩。”

“花大哥脾氣那麽好,連你的性子都能忍受,有什麽——”展昭忽然咽了一口,連忙退開幾步,讪笑看向公孫策,“那什麽,公孫大哥,我剛才的意思是說,花大哥這人不管和誰都能相處得很好的,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公孫策搖頭,坐在床沿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一個懶腰,“不管了,反正這事情花滿樓能處理,睡覺吧。”

“恩恩,我也困了。”

隔了一間屋子的房間裏,花滿樓正欲寬衣睡覺,誰知背後一道奇怪的視線盯着自己,笑了一聲道:“怎麽?”

“咳咳,我吹燈,困了,先睡了。”

“不習慣嗎?不習慣的話,我可以——”

“花大哥,你和公孫大哥平時就這樣嗎?”

花滿樓挑眉,把外袍的衣帶系上,和衣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我和他可不是這樣。”

白玉堂一怔,随後想到什麽,耳根發紅,清了清嗓子,“果然能和公孫策和平共處的人,一定都很奇怪,肯定不尋常。”

原以為花滿樓只是一個普通的世家公子性格,誰知道竟然是這樣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這話讓花滿樓聽見,不過只是一笑,拉上被子蓋着睡下。

第二日早早醒來,屋裏沒有白玉堂的氣息,花滿樓也不奇怪,說是妥當後推開門去找公孫策和展昭。不過剛走了沒有兩步,就遇上也過來找他的公孫策和展昭二人。

“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和鎮長告辭吧。”

“恩。”

“錦毛鼠呢?這人果然不靠譜,明知道我們有事,竟然還消失,真是太過分了!”展昭說完,有一些生氣。

現在包拯下落不明,公孫策又被貶為庶民,這樣要去襄陽調查的話,就是雞蛋碰石頭,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結果白玉堂還不配合他們的,讓展昭氣得很,覺得白玉堂根本不把包拯的安危放在心上。

正說着白玉堂就冒了出來,“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

“哼,和你這種人還有什麽可以說的。”

白玉堂不搭理展昭,看向公孫策和花滿樓,“剛才我出去繞了一圈,柳舒不在這裏,我就到外面去找了一圈,柳舒的妻兒回來,卻被族長直接帶走,現在……怕是已經成為童男童女裏的一個。”

“柳舒不是就一個獨子嗎?孩子的年紀怕是也才六七歲。”

“正是。”

公孫策聞言沉默着,一邊是包拯,一邊是對他們招待客氣的柳舒,這件事情——

“我們去族長那裏。”

“公孫大哥?”

展昭叫住公孫策,公孫策把包袱遞給白玉堂,拉住花滿樓的手腕往外走,“包拯不會有事的。”

包拯的命是命,柳舒的兒子和另外一個無辜的女孩的命也是命,誰都不能擱下,所以……

“展昭,玉堂,你們兩個現在立即去襄陽,展昭你對包拯很了解,玉堂你比較細心,而且比展昭更懂江湖上的那些門道,我們過兩日,頂多兩日就追上你們。”

“公孫大哥!”

白玉堂一把拉住展昭,“聽他的,沒錯。”

展昭還想說什麽,公孫策已經拉着花滿樓離開,只好接受公孫策的安排,和白玉堂一起先去襄陽。

被拉着離開的花滿樓不知何時已經轉而拉住公孫策的手腕,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而公孫策也沒察覺有什麽不對,只是急于找到柳舒現在在何處,是不是在族長家裏。

“大哥哥,你們要去哪裏?”

“噫,是你,昨天在河邊遇上的小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啊?我在這裏是因為我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而且娘說我們可以随便出門了,所以我在這裏等他們來找我。”

“這樣,那你能告訴我,族長家在哪嗎?”公孫策蹲下來和小姑娘平視道:“我找族長有一些事情。”

小姑娘歪着腦袋打量着公孫策,再看向後面的花滿樓,“大哥哥,族長家裏現在可不見外人,有事情要忙。”

公孫策擡眼看了一下花滿樓,“我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去的。”

“啊?你們要去就柳宜生哥哥嗎?”

“你說的柳宜生是鎮長家的孩子嗎?”

“對啊,宜生哥哥可好了。”小姑娘似乎和柳宜生的感情很好,“你們趕緊去,我給你們說,族長家裏就是鎮子最東邊的第一家,那裏就是族長家,看門的大叔很兇的,你們小心一些。”

公孫策得到了答案站起來,對着花滿樓說了幾句,正打算離開,卻看到花滿樓彎腰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枝花遞給小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崔玉。”

“小玉兒,這個送給你的。”

“謝謝大哥哥。”

花滿樓拍拍她的腦袋站直身體,走回到公孫策身邊,“我們現在就去族長家裏吧。”

公孫策應聲,和花滿樓一起往族長家裏走。

鎮上和崔玉說的一樣,因為那件事情解決,已經熱鬧了不少,至少看着不是昨日的冷漠,想來都是因為自家孩子無事松了一口氣。

河邊有婦人在洗衣服,還有擔水回家的大漢。

“怎麽想到送一支花給崔玉?”

“我想,女孩都會喜歡。”

“小玉兒很開心。”

正說着話,忽然聽到一道哭喊聲,撕心裂肺,婦人像是把喉嚨撕裂一樣的哭喊着,哭聲哀切,讓公孫策和花滿樓同時停下步子,竟是有一些猶豫。

他們阻止不了的話,是不是意味着那兩個無辜孩子的性命就沒了。

“既然來了,那便過去,否則豈不是和不來這裏一樣嗎?”

花滿樓收攏扇子的聲音伴着勸解的聲音,公孫策回過神來,“現在去還來得及。”

“是。”

往前再走了一些就能看到族長家門口的兩座石獅子還有一個跪在門口不停磕頭的婦人身影,公孫策一愣,又走近了一些,聽到婦人口中的話,不由得擡頭望着族長家門口的兩名大漢。這是什麽道理,竟然不聞不問,即使不能放過孩子,難道連寬慰這婦人的話也說不出來嗎?

年輕的婦人額頭已經磕破,血順着留下來,額角都是血跡。

“大姐你先起來吧。”

“這位公子,我就這個一個女兒,家裏的男人死得早,我們母女相依為命,我不能沒有我女兒啊!”

“大姐,你這般不會有作用,不如先行回家,我保證,你女兒會回去。”花滿樓從後面走上來,放柔聲音道:“你家女兒叫什麽?”

“芸香。”

聞言花滿樓點頭微笑着道:“我們會把芸香給送回你家裏,請問大姐住在鎮上的那一戶?”

“鎮子西邊的第二家,旁邊是一家豆腐坊。”

公孫策對花滿樓這般誇下口有一些詫異,不過依言道:“我們記下了,你趕緊回去,你額頭上的傷處理下,別感染了。”

看着年輕婦人離開,公孫策和花滿樓步上臺階,被兩個大漢攔下,“你們兩個是什麽人?我家老爺不見客,不見客,回去吧,不要在這裏瞎打聽,這裏的事情不是你們能打聽的,趕緊回去,趕緊走趕緊走!”

花滿樓側耳聽到兩人的功夫,手中的扇子一揮,把拉着公孫策的手給打開,“途經此地,承蒙柳鎮長收留招待,早上正欲辭行卻不見他,說是在這裏,我們就前來親自向柳鎮長道歉,你若是不信,就去把柳鎮長請出來一問便知。”

“你們……?”

“公孫公子,花公子你們怎麽來了?”

“柳鎮長。”

“我們正打算回去,你們這是——”柳舒身邊還跟着一個年輕的婦人,模樣不過二十三四的年紀,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讓公孫策覺得紮眼。

公孫策拱手笑道:“我們本來是打算向你親自辭行的,卻不見你在家裏,只好親自來這裏向你辭行。”說完公孫策四處看了一下問,“柳兄你不是提過有一個兒子嗎?怎麽不見,我還想見見柳兄和令夫人的孩子是怎樣的聰明伶俐。”

柳舒和柳夫人的表情果然一變,連兩個大漢的臉色都變了。

花滿樓站在一旁,剛才那一扇讓兩個大漢忌憚,也不敢貿然上前打斷公孫策的話。

“公孫公子和花公子你們打算離開了嗎?既然這樣的話,你們肯定是有事要辦,我也不多留你們。”

“柳兄不如借一步說話。”

柳舒一怔,卻見花滿樓和公孫策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和柳夫人對視一眼後點頭應聲。

“那就耽誤公孫公子和花公子的時間了。”

“不耽誤。”

公孫策和花滿樓走下臺階,臨走時公孫策回頭望門裏看了一眼,瞥見一個人影,眨眼的功夫又消失。

回到柳家,公孫策和花滿樓坐下,柳舒和柳夫人兩人等着他們開口。

“鎮上的事情我們聽說了一些,令夫人回來,孩子卻沒回來,想必是已經被族長扣在那裏,和另外一個叫作芸香的孩子一同被選為童男童女,明日午時會送進山中作為祭神的極品的對嗎?”公孫策看着柳舒說完後盯着他們夫妻看。

柳舒夫妻二人的表情都不好看,過了許久,公孫策以為他們不會開口的時候柳舒終于低嘆一聲,這一聲低嘆後,那邊的柳夫人終于忍住哭泣起來,一下屋子裏面的氣氛就變了。

花滿樓和公孫策不語,等着他們開口。

“宜生的确被族長扣下,作為祭品明日就要獻祭給山神。”柳舒說完長嘆一聲,“這世上哪裏有什麽山神,哪裏有!這鎮上的人迂腐愚昧,那個族長更是頑固不化,竟然信任什麽山神能夠帶給鎮上的百姓安寧,每年害死的孩子,我夜裏都會夢到他們來找我索命!”

“這習慣自打你來就有?”

“從前我不知,但是我帶着妻兒來這裏時就有了。”

柳夫人也是知書達理的小姐,原本以為嫁給鎮長能夠和諧美滿的,這一輩子也不用為吃穿發愁,還有喜愛疼惜自己的丈夫和乖巧聰明的孩子,哪裏知道這裏竟然有這樣的事情,悔得很,卻又不能離開,只能每年祭神時就帶着孩子回娘家躲一陣。

誰知這一次還沒躲過時間就收到一封信說是柳舒病重,怕是熬不過去便心急如焚的趕回來,剛進鎮就被兩個大漢給帶到族長家裏,便再沒有見到孩子。

“兩位公子是能耐人,求求你幫幫我們夫妻吧,宜生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們真的不能沒了這個孩子啊!”

“現在兩個孩子都在族長家中?”

“我們不知道,剛才柳哥去接我,我們問宜生的下落,族長根本不說,這可如何是好,要是明日,明日——”柳夫人已經說不下去,掩面而泣,情緒崩潰。

花滿樓在一邊道:“若是在族長府內,我或許可以一試。”

“花公子,你?”

“不過這樣不是長久之策,若是想要清楚這些孩子的去向,不如暫且不去鬧,暗中觀察拿到證據,将族長的事跡揭露。”花滿樓忽然說了這番話,不僅柳舒夫妻愣住,連公孫策也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花滿樓接着道:“祭神?不過是一個挂羊頭賣狗肉的招牌,這暗地裏的勾當,或許比這還要讓人無法接受。”

語氣很是平靜,卻讓公孫策想到什麽,臉色大變。

這些孩子難道并不是送去祭神?

“你們每年都是親自見着孩子被丢進山裏嗎?有跟進去過嗎?”

“跟進去?”

“不曾?”

柳夫人搖頭,柳舒卻點了一下頭,“我曾經雇了一個武夫進去,卻沒見到那個武夫出來。”

聞言柳夫人瞪大眼,花滿樓點頭,“那這和我猜的便是一樣了。”

“什麽?”

“這些孩子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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