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公元前1756年

翻過年來的春天, 伊絲塔家的田莊一片忙碌,農奴們正在準備下種。

剛剛過去的那個冬天,整個田莊上的人都過得十分舒心——

農奴們飼養的牛羊比以前多, 全靠此前休耕的田裏種的苜蓿,保證了這些牲畜在冬天裏也有足夠的草料。

牛羊牲畜都能喂飽,不用匆匆忙忙地被殺掉,産的牛奶、羊奶也多。伊絲塔家的阿姆圖把多餘牛羊奶做成了幹酪, 一轉手賣出去,頓時又是一筆收入。

而飯桌上除了牛羊肉出現的頻率高了之外,各種豆子、蕪菁之類的蔬菜也不少。

無論是田莊上的農奴,還是作坊裏的工匠,大家都覺得他們的日子過得比以前好。

究其原因,農奴與工匠們一概認為,是伊絲塔小姐病好了的緣故。

這位風風火火的小姐就像是有一種魔力,她的決斷事後都被證明是完全正确的。

有伊絲塔小姐在,農奴與工匠們都覺得有方向、有奔頭,按照小姐說的去做, 只要下功夫了, 就一定能有回報。

現在就是這樣,農奴們正按照小姐說的, 在去年休耕種過苜蓿和豆子的田地裏,重新種上小麥。

而去年種小麥的那些田地,今年則輪到“休耕”。嘗到了甜頭的農奴們已經盤算好了——這塊地可以種點苜蓿,那裏留着種豆,那邊還有一塊空着, 種蕪菁和蔬菜吧!

很快, 整座田莊的田地都種滿了各種各樣的作物, 生長出綠油油的新芽。

有鄰居路過的時候會問一句:“喲,你們田莊的地,今年可都長得挺好的。”

農奴們現在也學會了幫主人低調,連忙謙虛:“哪裏哪裏。”

可是,漸漸地,他們自己也發現:好像田地裏的作物長得确實比往年要好。

“正常——這不是剛休耕過嗎?”一個瓦爾杜随意地說。

但十幾個瓦爾杜都擠在去年休耕過的田裏,蹲着,盯着從土壤裏鑽出來的麥苗,說:“不,不正常——比以前剛休耕過的田地長出來的麥苗,都要好!”

“是不是種苗好?”早先說“正常”的那個瓦爾杜提出,他們是不是撞大運了,遇上好種子。

可是負責管理庫房的波安疑惑地說:“這種下去的種子裏,有些是前年留的種,去年也種過,沒見長那麽好啊?”

大家讨論了一番,沒能得出結論,只得作罷。但是不久之後田莊裏傳出了傳言,說是田莊有神明庇佑,種什麽,長什麽,作物的長勢自然好。

伊南也聽到了這種說法,忍不住莞爾,回頭找來了波安,一本正經地說:“只要你們堅持休耕,同時不忘了在休耕的田地上種苜蓿和豆子,以後想必神明會繼續保佑咱們的田莊的。”

波安恍然大悟:原來這樣就能得到神明的庇佑啊。

他心裏萬分感謝伊絲塔小姐的提醒——畢竟人家是尊貴的阿維魯,才能知悉這些與神明有關的奧秘。

沒多久,專門負責伊絲塔家作坊生意的中間商阿布從巴比倫匆匆趕回來——

他在巴比倫聽到了一個對他很不利的消息:有人想要挖他的牆角。

而他一趕回烏魯克附近的作坊,所見便是這份情景:好幾名來自巴比倫的商人,都圍在作坊的門口,想要從這件玻璃作坊獲得供貨。

波安作為管家,代伊絲塔小姐出面,禮貌地說:“對不住啊各位,我們已經和中間商阿布簽訂了契約,他是我們的獨家代理商。我們在契約期限之內,不會舍棄阿布,與各位訂約的。”

至于那些本地的代理商,曾經向玻璃作坊漫天要價的,早已一概被拒之門外,連作坊的門都進不來。

這時,波安一眼看見了擠進作坊的“總代理”阿布,連忙大聲說:“我們的獨家代理商已經回來了。大家有什麽需要的貨品,可以直接跟他談。”

從巴比倫來的商人們,既然無法說動作坊和他們另外簽訂契約,就只能轉過頭來對付阿布。

“烏魯克最精明能幹的代理商人啊,我們急需高腳杯六百枚。能不能看在我們買主跟王室來往頻密的份兒上……”

“我們要珠簾,珠簾,純色的和七彩的,各一百簾,現銀,直接買斷……”

這時阿布已經歷練得十分出色,冷靜地對大家說:“各位,不是我怠慢,作坊的訂單早已排到了三個月以後。現在在這裏要貨,作坊委實是拿不出來。各位不妨到我這裏來登記,預訂上貨物,我們看看什麽時候能為您安排。”

那些巴比倫來的商人簡直要咬牙:這個年輕的中間商去年求到他們面前的時候,那一幅可憐相兒,他們都不好意思提起。

可是人家現在搭上了珠寶行會的會長,又簽了契約向王室供貨,早就今非昔比。再加上阿布行事謹慎穩妥,無可指摘,別人竟挑不出他的毛病來。

“但是如果各位要貨要得實在是急,”阿布話鋒一轉,“又在價格方面有誠意的話,我們看看現有的庫存,或許可以商量。”

他沒把話說死,留了個餘地,立即讓這些珠寶商人們前赴後繼地往上搶,眼看着一個個把價格都叫了上去……

沒辦法,玻璃作坊(現在首飾作坊已經改名叫玻璃作坊了)的生意就是這麽火爆。

當晚,波安和工匠們一起做東,宴請阿布。阿布飲了一兩杯當地自釀的啤酒,又嘗了些熟悉的當地食物之後,竟然接到了伊絲塔小姐的邀請,請他去內院與她見面。

阿布慌得連手巾都碰掉了在地上,又擦了十遍嘴,洗了十遍手之後,才打着膽子跟随阿普,前往去見伊絲塔小姐。

伊南見到阿布,慣例向他表示感謝。

阿布卻擦擦頭上的汗,恭恭敬敬地說:“其實是我感謝您才對。相信您在這段時間裏,已經見過了無數比我更加精明的中間商。您一直堅持契約,一直沒有放棄我……”

說到這裏,阿布竟然有點兒說不下去了,他一直反反複複地考慮:他阿布,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伊絲塔小姐的青睐。

伊南好奇地睜大眼睛:“可是您和作坊是簽了契約的呀?難道還能不顧商業道德,砸毀契約嗎?”

現下的契約都是記錄在泥板上的,所以伊南不說“撕毀”,說“砸毀”。

阿布嘆了口氣,卻又趕緊向小姐笑着解釋:“其實在巴比倫,因為任意砸毀契約,而鬧出紛争的,不在少數。巴比倫王的宮殿跟前,每天都有人鬧到那裏去,要求王來評理決斷。”

伊南聽了,默默地把這個信息記在心底:原來這個時代,“契約”的約束力,已經沒有以前吉爾伽美什時代那麽強大了,更加及不上杜木茲時代,契約與對神的信仰直接聯系在一起的。

既然道德與契約的約束力已經抵不上利益的誘惑,那麽,巴比倫的王究竟是怎樣想到用法律這種形式來約束自己的子民的呢?

略想了想,伊南趕緊回到正題上。她沖阿布笑了笑,說:“其實作坊與你同病相憐。”

阿布無比驚訝,萬萬沒想到,像伊絲塔小姐這樣尊貴的阿維魯,也與自己有着相同的煩惱。

阿布也确實是個聰明小夥,他略略一想,馬上反應過來:伊絲塔小姐說的“同病相憐”,應當是指作坊裏的工匠。

既然他有被別的中間商“挖角”的危險,那麽伊絲塔的作坊也有被別的作坊“挖角”的危險。

“在新年之前,我與所有的工匠訂立了五年的長契。”

伊南告訴阿布。

“五年?”阿布卻覺得這個期限一點兒也不長,“才五年?我覺得您至少要和他們簽一輩子的契約啊!”

“一輩子太久,”伊南笑笑,“五年以後,如果他們想要離開作坊,自立門戶,我不會有意見。”

“但那時候,相信烏魯克這附近已經因為‘玻璃’而獲得了複興的機會,在這附近生活的人們,會因為這一項産業而生活得更好。”

伊南不想将這些工匠全部拘在作坊裏一輩子。

在五年的磨合之後,一部分工匠出去自立門戶,另一部分留守。競争反而能推動這一門手藝,這個新興的行業繼續發展。

阿布卻想不到這麽遠,他只是聽說了伊絲塔小姐在為整個地區人們的生計考慮,因而感動不已。

“我今天請您來,也是想請您幫我這個忙。關于五年契約的消息,請您幫我放給那些想挖我工匠的作坊和主顧知道。”

“五年以後,他們自然可以大顯身手,用上好的條件來我這兒挖人。”

“但是這幾年,技術還在半成熟期。我不想作坊被輕易打擾。”

阿布完全明白了,向伊南深深致意,然後随着阿普退了出去。

雖然伊南很謙虛地說:這裏工匠的制玻璃技術還在“半成熟期”,可是将近一年過去,玻璃作坊的産出已經今非昔比。

他們依舊在做兩大類産品:一類珠子,各色各樣的珠子,純色的、五顏六色的,甚至套色的——一種顏色套着另一種顏色,一環一環,套在一起。

這些珠子大多制成珠簾,也有做成首飾上用來點綴的珠子。

這種産品因為價格公道而格外受到歡迎。富人一買就是很多很多的珠子,用來裝飾他們的居所;原本買不起珠寶首飾的窮人,現在卻也能戴一枚價格便宜卻又十分別致的珠子,來裝飾他們自己。

另一類産品,也是整個巴比倫從上到下都為之癡狂的——玻璃杯。

這也是王室訂制的第一項産品。據說巴比倫的王漢谟拉比曾經下令,将王室餐具中所有的杯子,都換成玻璃制的。

伊南聽說這個消息之後,一想:那高腳玻璃杯太小,對于葡萄酒來說很合适,但恐怕不适合盛啤酒。因此她又帶着玻璃工匠制出了用模具鑄成的圓形平底帶把手馬克杯。

這兩項産品一出,巴比倫的高端酒具市場基本上就被玻璃作坊壟斷了。

據說當王第一次在王室宴席上展示玻璃酒具的時候,所有的來賓全部為之傾倒,争相向杯中注入啤酒和葡萄酒——當天所有的賓客們都喝得酩酊大醉,導致杯子被摔碎了不少。王室只能再向作坊訂制一批酒具,貨物送到之後,才敢再次舉辦宴席。

人們很難解釋為什麽這種透明的器皿擁有這麽大的魔力——畢竟王以前也擁有過水晶杯,王很少用,更別提拿出來讓所有的賓客使用了。

但當聽說了這杯子的造價之後,人們再也沒有疑問了。

水晶杯,萬萬比不上玻璃杯實用——只要看王室那一次宴會就知道:玻璃杯砸碎了也不心疼,甚至還可以積攢回收起來,交給作坊“再造”;水晶杯就萬萬做不到這一點。

于是,王室依靠珠寶行會會長的穿針引線,結識了中間商阿布,并通過阿布獲得了穩定的貨源。

就連王室的仆人穆什欽努們,也開始熟悉了這種風靡巴比倫的器皿——王時有饋贈,會把用過的玻璃杯贈給穆什欽努們。反正王室能源源不斷地從阿布那裏購入新的,越來越好的貨品。

這天,巴比倫王宮中一個穆什欽努高高興興地領到了王贈下的高腳玻璃杯。

這些玻璃杯被整整齊齊地裝在一個木匣子裏,匣子底還墊着羊毛織成的軟墊,将易碎的器皿保護得好好的。這個穆什欽努心裏十分得意:這些玻璃杯只用過一次,可以說就是全新的。

他把這份饋贈當做禮物拿回家,他那位一向愛慕虛榮的夫人一定會十分高興。

正想着,身後忽然有人招呼他的名字:“古伽蘭那!”

古伽蘭那聽聲音就知道來人是宮中的禮官,漢谟拉比王跟前的紅人——希律。他連忙也轉身回去招呼:“希律大人。”

穿着黑袍的希律緩緩走來,看見古伽蘭那手中的匣子,禮貌地問了一句:“這是王賞賜的名貴玻璃杯?”

古伽蘭那聽見希律口中的“名貴”兩字,立刻心花怒放,心想還是王跟前的紅人會說話。

他連連點頭:“是的。王賞賜的,自然是珍稀名品。”

誰知希律提起一茬兒:“聽說尊夫人出身于烏魯克一帶?”

古伽蘭那應道:“是呀?希律大人,怎麽了?”

希律說:“我跟随王出巡的那次,回來的路上,路過烏魯克。在那裏曾經見到一座首飾作坊。”

“近日巴比倫風靡的這種玻璃器皿,正是那座首飾作坊出品——對了,那裏已經改做玻璃作坊了。”

古伽蘭那聽着很好奇,點點頭說:“聽說妻妹好像确實是有一座作坊的。但是她一個小姑娘,哪裏懂什麽經營——那作坊還能開着,應該就不錯了吧?”

希律“哦”了一聲,作勢要走開。臨走之前,他不經意地問古伽蘭那:“那麽令岳,認不認得烏魯克的耶爾塔老爺與埃利都的薛西斯夫人?”

古伽蘭那頓時變色:心想,難道是真的?妻子口中那座“賠錢的”作坊,竟然出産着現在風靡巴比倫的玻璃器皿?

——那得賺多少錢啊!

希律卻還等着他的回話,古伽蘭那只能勉強答道:“這個……我,我不太清楚,忘記了……”

這做人得做到什麽份兒上才能把岳家的名字都給忘了呀?

但是希律卻好像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古伽蘭那的說辭,“哦”了一聲,轉身離開,留下一如既往孤寂冷僻的背影。

伊南在侍女阿普的幫助下,嘗試她的新衣服和新首飾。

現在她嘗試穿上的,正是一種名叫“帕拉裝”的蘇美爾女子服飾。這種服飾相當奇特:它既不是袍子也不是裙子——它在頸間、胸前、腰上分別用一道布料将穿着者的身體裹起來,腰部以下則是兩片開衩很高的裙裾。

穿上這“帕拉裝”的伊南,修長的脖頸被衣料密密地包裹着,雪白的雙肩、兩條手臂以及一大片後背卻都袒露着。她只要一邁步,那兩條線條優美的長腿就會從裙裾開衩的地方露出來。

這公元前18世紀的衣服,竟然這麽性感且開放?

伊南穿着這身“帕拉裝”,在阿普面前轉了一圈。

阿普這個天真無邪的小侍女使勁拍手,大聲為伊南叫好。

“小姐,阿普再沒見過哪個阿維魯穿上帕拉裝比您更好看的了。”

伊南微微抿嘴:她也很喜歡——

身為女性,就該這樣大大方方地美麗着。

阿普趕緊繼續拿出各色首飾,繼續給伊南裝扮上:金葉子疊成的頭飾,金子打成的臂環和足環,紅玉磨成的耳墜,青金石打磨而成的項鏈……

伊南恍惚回到了吉爾伽美什時代的烏魯克,那時的姑娘家都被譽為家裏的“首飾架子”“首飾櫥窗”,每個女人都以能穿戴上最多、最精巧的首飾為榮。

看來,當初蘇美爾人愛戴首飾的風俗,即便在千年以後,也沒有絲毫更改。

這時波安的妻子進來求見伊南:“伊絲塔小姐,外面……外面有人來求見您……”

伊南留意到她欲言又止,關切地問:“什麽人要來見我?”

波安的妻子猶猶豫豫地說:“不是咱們這附近的人,好像是從巴比倫來的。”

“巴比倫來的?”阿普好奇地插嘴,“不會又是作坊求玻璃器皿的中間商吧?”

“不,不是商人,”波安的妻子搖搖頭,“人穿着黑袍,好像是……好像是,禮官。”

“希律?”伊南微微吃驚。

當初那個冷酷斷言“巴比倫不适合你”的希律,如今從巴比倫返回烏魯克來找她了?

伊南果斷對身邊的兩個女人說:“走,去看看。”

她就穿着這一身帕拉裝,戴着繁複而略顯累贅的首飾,走出她居住的小院,到家中會客的庭院去。

來人卻不是希律,是個和希律穿着一樣黑袍的禮官——而且也沒有希律的自制力,這個禮官看到伊南的時候,将手放在心口,響亮地倒抽了一口氣,仿佛馬上就會氣絕似的。

“伊絲塔小姐,不是我恭維您,我只想說,您太美了。”

此前一直陪着禮官的波安也有些目瞪口呆——他也從來沒有看見過自家小姐,打扮成這樣出面見客。

“主要是您的人美——”

那位禮官繼續補充,“您身上這身衣服,式樣是過去蘇美爾人的式樣,已經有些過時了。而您戴着的首飾,式樣也已經相當陳舊——但是,您太美,太美了……啊,簡直美到讓我無法形容……”

伊南心想,比起“單刀直入”說明來意的本事,這位禮官和希律比起來還是相差得太遠。

于是她極有禮貌地有請對方說出來意。

“伊絲塔小姐,我來是有件重要的事要通知您——”

“您的姐姐,艾裏伽爾小姐,向漢谟拉比王的禮官投訴您侵占了她的家産。”

伊南的雙眼微微一眯,心道:來了——

她身後,波安夫婦和阿普都睜大了雙眼:“艾裏伽爾小姐?艾裏伽爾小姐不是早就嫁出去了嗎?”

艾裏伽爾,正是伊絲塔小姐那位已經出嫁,但是卻從來對妹妹不聞不問的親姐姐。

“她已經成婚了嗎?這我不知道。”這個禮官的業務能力看起來也遠遠比不上希律。

“總之艾裏伽爾小姐聲稱,她一直住在巴比倫,伊絲塔小姐在父親與母親過世的時候,并沒有派人前往報喪……”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身為管家的波安漲紅了臉。

老爺與夫人病重與過世的時候,都是他安排人前往巴比倫的。艾裏伽爾卻一次也沒有趕回來向父母送別。

禮官才不管管家在嘀咕什麽,只管陳述事實:

“因此,她作為年長的未嫁女,理應繼承家裏的田莊和作坊。”

“伊絲塔小姐,您對這些有異議嗎?”禮官例行公事一般地詢問。

“我當然有。”

“哦,您當然會有異議!”這個禮官一臉了然,“在争奪遺産這種事上,沒有人會束手待斃不是嗎?”

“不過,如果您有異議,請您前往巴比倫,找到處理艾裏伽爾小姐這樁繼承投訴的禮官。否則,原本由您繼承的,烏魯克的耶爾塔老爺與埃利都的薛西斯夫人的所有財産,都将轉至艾裏伽爾小姐名下繼承。”

禮官說完就告辭了,臨走時沒忘了再欣賞一下伊絲塔小姐那堪稱完美的衣着與外貌。

禮官離開後,波安夫婦和阿普都從驚愕中醒悟過來,同時開始憤慨:

“大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以前田莊破敗,作坊入不敷出,一直在虧錢的時候,她怎麽從來對咱們不聞不問?”

“就是,現在大家的日子好了,大小姐卻想起來要和伊絲塔小姐搶家産了?”

伊南那裏,卻忍不住歡快地笑出了聲。

阿普很擔心:伊絲塔小姐是不是被吓傻了?

“不,不我沒傻!”伊南笑得暢快非常,“我只是在感嘆艾裏伽爾小姐……哦不,我這位姐姐!很聰明啊,幹脆說自己從來沒有結過婚……”

這樣既保留了“阿維魯”的身份,又恢複了“未嫁女”的繼承權,而且能因為是長女,而有權繼承全部遺産,一分都不留給妹妹。

伊南嘴角揚起,小聲說:“那家夥說得真是太對了……”

波安夫婦和阿普相互看看,都不知道伊南口中說的“那家夥”是誰。

伊南卻想起丹尼爾的話:你的目标在巴比倫,各種社會因素也會自然而然地推動你,讓你向巴比倫而去。

現在,這些個社會因素,終于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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