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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查詢分數的當天,白錦秋和顧常瑞都沒去上班,都在一旁候着。賀衍用電話撥通了查詢的成績的號碼,原本還挺不在乎,可這麽多人圍着,一臉期盼的望着他,反倒讓他有些手抖起來。成績一點點播報,這才漸漸舒了口氣。
白錦秋拍了拍賀衍的肩膀,“不賴啊,除了語文政治扣點,其他都滿分,這成績估計能拿全市第三了吧?”
顧常瑞點頭,“就算拿不到,學校也可以随便挑。”
田文勤一臉崇拜的望向賀衍,“好高的分數啊,你好厲害。”
賀衍被這麽一誇贊,心裏頗為得意,可面上卻不顯,“你也趕緊打電話回你們那查一查,看看什麽個情況。”
縣裏都是到學校看成績單,田文勤委托周紅幫他看成績,并将賀衍電話號碼給對方,有事可以聯系他。現在還早,田文勤想着還是等一會再打電話過去。
正說着,賀衍的電話響了起來,賀衍拿起一看,一個陌生的號碼,“喂?哦,你找小勤啊,等等。”
田文勤接過電話,一聽是周紅打來的。周紅的聲音難掩激動,“文勤啊,中考成績出來了,你這次中考考得真非常好!拿了全縣第三!”
“啊?”田文勤直接傻了。
“你沒聽錯,是全縣第三!不是全年級第三也不是全班第三,是全縣第三!全校都轟動了呢,你真是給自己争氣,這下考上市重點高中妥妥的。不過你可不能驕傲,這成績在我們縣裏是不錯,可在全市裏就不夠看了,你得好好學,不能枉費了這段時間的努力。”
田文勤恍恍惚惚聽着,周紅又叮囑幾句這才挂了電話。成績剛出來,她那邊也很忙碌。
“怎麽樣?”
其他三人看他迷迷糊糊的模樣,不由都緊張起來,不會是沒考上吧?
白錦秋安慰道:“這次發揮不好也沒關系,上不了重點就上一般的學校。有你白叔去活動,不會讓你沒有書念的。”
賀衍也很心疼,“你已經很努力了,學的也非常紮實,只是這次發揮不好……”
田文勤看到兩人緊張模樣,終于回過神來,搖頭道:“我應該是考上了,我考了全縣第三。”
啊?!
白錦秋沒好氣猛的拍了他的肩膀,“你這孩子怎麽盡是吓人啊,哈哈哈,好,全縣第三,這下可把一些人給吓死了吧?你哥哥當初都沒考到這麽好的成績吧?”
田文勤家裏的事白錦秋也有耳聞,平時雖然不好多說什麽,其實心裏一直憋着一口氣呢,現在可算能吐出來了。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撓頭,“我也沒想到考這麽好,最後一次月考我雖然進步挺大,可都沒進全年級前十呢。除了我們學校,縣裏還有不少中學,能考得這麽好,也把我吓了一跳。不過雖然是全縣第三,可總分差小衍的有二十來分呢。”
“人比人氣死人,盡了最大努力做好自己的就成。況且你們那個縣的教育水平一直是全市最差的,能考這個分數已經很不錯了。你現在要做好準備,雖說你的成績在你們縣裏是前茅,可在市重點高中裏就只是普通的一員。你也別灰心更不要自卑,只要努力,有方法的進行學習,總能趕上來的。”
賀衍也道:“這次回去拿錄取通知書,你讓你姑父過來幫忙,也能抽出點時間看看高中課程,咱們一起提前預習,到時候你學起來就不會那麽吃力。”
顧常瑞開口,“你要是不想回去,我可以讓人幫你截住錄取通知書。”
田文勤想了想,最終搖頭,“我又沒做錯什麽,沒必要要偷偷摸摸。”
白錦秋樂了,激動的又想拍田文勤肩膀,被賀衍眼疾手快攔住了,這一巴掌下去,田文勤那小身板怎麽會受得了。
“不好意思,太激動了。”白錦秋讪讪收手,滿臉激動道:“就得這樣!孝順是應該,但不能是愚孝。況且你爸媽那模樣,直接脫離關系都理所當然。你這孩子還是太厚道,才不吭氣,不過現在能做到這樣也還湊合。只是不管什麽時候咱們都得理直氣壯堂堂正正,否則就坐實了自己心虛。心虛個屁咯,要心虛也得是他們,你自己争氣能考這麽好不說,還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不管放在那都是感動祖國系列,應該是勵志的典範。”
賀衍也道:“舅舅說的對,咱們就得硬氣。你自個心裏得整明白,你不欠他們什麽的,你不是他們的私有物,只要不是貪贓枉法,你可以盡情去做想要做的事。”
田文勤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白錦秋和賀衍知道他上輩子混成那樣,估計直接氣炸了。老天估計也是實在看不過眼才讓他從來一次,只可惜他依然無法把親生父母當做仇人去報複,不過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無條件的忍讓。
田文勤盤算好以後開始正式工作之後,至多一個月寄個幾百塊錢就當是孝道了,家裏的東西他也一分都不會要。至于更多的他不會再給,按照他們那的習俗也是父母跟大兒子住。要是田文博實在不樂意,他就把兩老送到養老院去,費用和田文博對半分。他是再也不想和他們一起住,遠離的日子他過得很舒心,不樂意再回到從前。
“嗯,我記住了。”田文勤想到什麽,沉吟片刻才窘迫道:“原本說好回去領通知書讓白叔和顧叔一塊去我們那吃香豬的,但是我想了想要不還是等下次吧,或者我把香豬帶過來。”
其他三人一想就明白為什麽要這麽做,田文勤考了全縣第三,難保又會出什麽幺蛾子。不管好與壞,他們這些外人都不好參與。如果是壞事,因為他們的身份,興許還會讓田文勤站到不利地位。這個社會雖然說是法治社會,其實很多時候還是人治,依照風土人情習俗習慣去判斷一件事。既然田文勤之前已經受了這麽多的苦,那就不能白挨。
輿論有時候能殺死一個人,并不是說不理會就能完全不理會的。人是社會人,做不到六根清淨。況且憑什麽讓某些人颠倒是非,這上面費些工夫也是值得。
白錦秋笑道:“好樣的,越來越有你白叔的風範了。”
賀衍卻道:“如果他們又鬧什麽,你不需要傷心。這個世上還有很多人愛你,不要只盯着那些人看。雖說血緣上很親近,可那也不算什麽,最重要的還是平時的态度。”
顧常瑞并沒有說什麽,只是朝着田文勤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過是才認識短短時間的人就能如此待他,即便被父母抛棄厭憎,他又何須惆悵。愛他的他愛的人,足以讓他忘掉這樣的傷害。
田文勤的中考成績很快在縣裏傳了起來,劉麗一得到消息就跑到鄉下去找羅秀珍。羅秀珍得到這消息直接哭了起來,連連說這孩子真是太不容易太争氣了。
劉麗笑說:“得了,大好的事又要被你哭晦氣了。趕緊給他打個電話,你們這沒電話真是太不方便了。”
羅秀珍這次沒客氣,直接拿着劉麗的電話撥了過去,一聽到田文勤的聲音,原本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
“你在市裏怎麽樣?要是找不到活幹就回來,姑姑不會讓你沒有學上的。姑姑和姑父再沒用,也能把你供起來。”
田文勤哪裏不了解羅秀珍家裏的狀況,聽到她這麽一說,心暖也心酸,他這個姑姑就是對別人太善良了,太心軟了,忘了自己和自己的小家,才落到後來那個境地。
“姑姑,我在市裏好着呢。我朋友的叔叔幫我找了份活幹,現在每天掙的不少。我正想着過幾天錄取通知書下來就回去一趟,到時候讓姑父一塊過來跟我做生意。你們要是覺得還成,以後我去學校了可以接手。”
羅秀珍直接瞪圓了眼,“文勤,你不是騙姑姑的吧?你還能帶着你姑父一塊?”
田文勤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跟羅秀珍說出詳情,“姑姑,我告訴你能掙多少,你別說出去成不?”
羅秀珍以為田文勤害怕傳出去會讓羅秀梅上門讨錢,哪有不應的。
“姑姑,我這些天扣除所有成本,每天好的時候能掙四百多,差的時候也有兩百多。”
“啥?!”羅秀珍以為自己幻聽,“你說一個月掙四百多?哦,那也不錯,夠你……”
“不是,是一天。”
羅秀珍直接愣在原地,直到正在逗弄張長遠的劉麗望過來才回過神。羅秀珍下意識低聲道:“文勤,你沒騙姑姑吧?怎麽這麽多?”
“千真萬确,這種事我也不敢跟你們開玩笑啊。我覺得這活來的不容易,要是因為我上學了不幹了也太可惜了。可讓我放棄上學去做這個……”
羅秀珍直接打斷,“不成,必須上學。你成績這麽好,就應該繼續學東西。這世界變化快,誰知道以後咋樣子,還是多學點東西才更有底氣,以後不管啥境況都能應對。你姑姑就是吃了這個虧,你不能走姑姑的老路。”
“嗯,我是要繼續上學的,所以想着讓你們到縣裏幫忙。一個月掙這麽多你們也能寬裕很多,以後妞妞仔仔花銷會越來越大,還是早做盤算的好。”田文勤還把希望小學的事告訴給羅秀珍,最後千叮咛萬囑咐,“姑姑,這事你最多就告訴給姑父聽,其他人可千萬別說漏嘴。外公外婆那邊也不能說,他們要是知道我媽就知道了。我還想靠生意上學,我以後想要讀大學的。”
羅秀珍連連應下,“我知道的,你放心姑姑絕對會把嘴關得牢牢的。”
田文勤并沒有多擔憂,如果是姑姑自家生意,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秘密,可要關系到他,姑姑的嘴肯定比誰的都嚴。
知道了成績,田文勤是徹底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比之前要歡快很多,嘴角都會不由自主帶着笑容。再辛苦也不覺得累,全身都是勁。每天把活幹完,還會和賀衍抽時間一起預習高中課程。尤其讓賀衍幫他提高英語聽力和口語水平,他之前都是應試英語,考試還行,真要跟外國人說話,那就完全抓瞎。
賀衍也是個認真的,說要幫忙就盡心盡力。提高聽力口語能力那就是得在生活那個氛圍裏,這樣學的最快。白錦秋和顧常瑞的英語都非常好,所以幹脆大家都用英語對話。田文勤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他的口語可謂慘不忍睹,那發音聽得人想哭。可在大家的鼓勵下慢慢的放開,從剛開始的磕磕絆絆,慢慢流利了許多,逐漸會用簡單的句子去描述相對複雜的事。在大家的糾正下,發音也越來越标準。
相較于這邊的歡快,田家那邊則顯得烏雲密布了。
羅秀梅和田建軍聽到田文勤中考考了全縣第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偏偏有不少人都過來道賀,說是道賀不如說是諷刺。街上的人大多嘴碎,不少人還圍在粉店附近唠嗑,說起田家那些往事。
“哎呀,聽說你家老小考了全縣第三?真是太厲害了,比你家大兒子當初考的還好吧?”
“可不是,當初他家老大都沒考進全縣前十呢。哎喲,當初你怎麽想的,竟然還不想讓老小繼續讀讀,你們家看着沒這麽窮啊。”
“就算有這麽窮,那老小也沒從家裏拿一分錢,打算自己打工供自己讀書呢,可就這樣這家人還是不讓那老小讀,腦子是咋長的。”
“啊?還有這事,怪不得現在看不到那老小。”
田家的事現在在縣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不少人都如數家珍似的能說道明白。
“千真萬确,那老小是個能耐的,以前成績不咋樣,可自打住校時間多了那曾經就給坐飛機一樣不停往上升。平時還跟霍家做生意,去鄉下收菜轉賣啥的。從初三開始就沒往家裏拿一分錢,全都靠的自己。就是以前,每天這麽幫家裏的忙,那工錢也夠學費的了。這孩子就是出息!”
“天啊,就這樣也不給繼續上學?這也太偏心了吧。我聽說老大在學校裏零花錢每個月都一千多塊呢。”
有人開玩笑道:“你們不懂老板和老板娘的心,他們怕有人嫉妒自個兒子生得好,幹脆直接打趴下一個。”
“我看他們家老大啥都不用幹啊,這老小是撿來的吧。”
“什麽撿來的,親生的,因為超生還讓那婆娘丢了工作呢。以前是工廠的職工,所以才這麽恨這老小。”
“是他們自個要生的,關孩子什麽事?”
“那還不是自個沒本事,就遷怒呗。”
有人聽這話,不由起哄道:“老板娘,現在你這老小考了全縣第三,還讓他讀啵?”
“讀讀讀,讀個屁!你們有這空閑還不去掙錢去,說人閑話也不怕嘴裏長膿包!活該一輩子窮鬼,全都是只長嘴不長腳的。”羅秀梅憤憤然的拿起掃帚趕人,一群人一哄而散。
田建軍整個人也是懵的,這個他從來沒正眼瞧過的兒子竟然有這麽厲害?當初最讓他們争氣的田文博都沒考這麽好呢,全縣第三啊,多不容易才能考得這個名次。據說有幾科都是考了滿分,就那個啥英語的給拉分,否則考全縣第一都沒問題。
“孩子媽,他們說的是真的?這老小真這麽出息啊?是不是弄錯了啊?”
羅秀梅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打之前鬧了那事,他們的生意更差了,每每想起在派出所受到的侮辱就氣得不行。田文博知道後,更是氣得跳腳,說他們丢了他的臉。要是同學們知道他有個被抓緊派出所批評教育的爹媽,以後他還怎麽在學校裏混?肯定會瞧不起他。
自個寶貝兒子生氣,羅秀梅心裏也難受,對田文勤這掃把星更是憤恨不已。
“這兔崽子也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竟然突然一飛沖天了。哼,就算這樣又咋樣,老娘照樣有本事把他拍下來!”
田建軍聽這話不樂意了,他雖然覺得田文勤很礙眼,可畢竟是他們田家人。他從農村出來,最是清楚讀書能改變一個人甚至一個家族的命運。他們鄰村就有一個,自打有個兒子考上大學,出去找到了個好工作,現在全家都到城裏享福去了。以前地裏刨食辛苦得不得了,現在啥都不用幹,每天就提着個茶壺到處溜達,日子過得跟神仙一樣。雖然已經有個田文博,以後肯定也是争氣的,可再多一個能耐兒子,誰又會嫌多。
“你這婆娘真沒見識,全縣第三啊,是那個啥探花呢!以後肯定有能耐,咱們也能沾他的福氣。”
羅秀梅何嘗不明白,可看到這個讓她和她的家庭倒了一輩子黴的兒子,看到他過得好心裏就不是滋味。況且是福是禍還不好說呢,現在就已經不聽使喚,要是以後能耐了,還能把他們兩老放在眼裏?只有踩在泥地,才逃不過他們的手掌心,才能任由他們擺布。可田建軍說的也确實不錯,現在真要讓田文勤沒法讀下去,只怕會惹來不少麻煩。
羅秀梅正猶豫,田文博從外邊回來,臉色暗沉。
羅秀梅趕忙從凳子上站起來,又是給田文博擦凳子,又是給他端飲料,“我的寶貝兒子,怎麽臉色這麽難看?是誰惹着你了?”
田文博聲音很悶,“我聽人說田文勤考了全縣第三?”
“對,不知道那個掃把星走了什麽狗屎運。”知子莫若母,羅秀梅安慰道:“他估計不知道怎麽抄的才有這分數,肯定沒乖仔你厲害,咱們家就我的寶貝兒子最能耐。乖仔別被氣着了,他就是個雜碎,不值得。”
田文博白了她一眼,“我幹嘛生氣?他是我的弟弟,他好我也跟着高興。要是我有個窩囊廢弟弟,我臉上也沒光。”
田建軍聽到這話心裏也高興,“就該這樣,兩兄弟就得互相幫襯,這個家才能支起來,你看看我和你大伯就知道。”
田文博鼻孔哼了一聲,很不屑田建軍的話,就那一家子泥腿子吸血鬼也好意思提,卻也沒有反駁,只道:“可你們不覺得他能考這個成績也太奇怪了?他上學期的成績還爛得跟一坨屎一樣,怎麽突然就這麽厲害了?”
這也是田建軍和羅秀梅想不通的,雖說之前也聽說過這學期田文勤一直在進步,可田文勤讀了這麽長時間的書,平庸無能的印象已經深深刻在心裏,所以也并沒有放在心上。現在突然考了全縣第三,實在讓他們很意外。
田建軍搓搓手,“大概是運氣好?”
田文博冷笑,“就算考運好,能進步是正常,可也不至于直接從地上飛到天上吧?”
羅秀梅眼珠子一轉,“難道他是抄的?可他是全縣第三,其他人興許還沒他做的分數高。”
田文博一副你們真沒見識的模樣,“現在考試貓膩可多着呢,有的人還能提前買答案。”
“啥?!”田建軍和羅秀梅都震驚了。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感謝:
狼雨扔了一個火箭炮
sola扔了一個地雷
(づ ̄3 ̄)づ╭?~
第二更送上。努力日一萬,每日上雙更,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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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