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初賽(一):誰說這球是你的

但那邊“濃情蜜意”的人像是沒聽見,依舊你侬我侬,互相挨着走進了酒店。

靠!

宋丞潦草地咔嚓拍了幾張“罪證”,一腳踢上了車門,就這麽丢下他的布加迪不管,跟上了前面的兩個人。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剛剛那個胖男人不知為何,一個人站在電梯前,對着電話嘀嘀咕咕,語氣很不耐煩。在他即将看向宋丞時,宋丞微微一撇,避開了他的目光。

兩人一進一出,電梯門再次合上。

宋丞心裏有個念頭來不及抓住,就毫不猶豫地沖向了男人剛過來的方向!

走廊裏還有一扇門正在合攏,他腳一伸皮鞋卡住了門縫,毫不費力地推門進去。

“好啊楚甜,一邊吊着季延峥,一邊在外面找人。”他冷笑了一聲,“你可真行。”

[ 還真來了。 ]

[ 奇怪,宋丞和楚甜很少打交道,朋友的一個情婦而已,這種事值得他大費周章嗎? ]

[ 垃圾時間過去了,現在是垃圾劇情? ]

“宋丞?”

艾貝穿着酒店的睡袍坐在梳妝臺前,她人嬌小纖瘦,前面撐不起布料便往後扯,後衣領空出一個大口子,仿佛要露出細伶的肩胛骨,頭發随手紮高了,落下來的碎發在上面輕掃着。

“怎麽,被我碰見,害怕了?”

“我怕什麽?”她重新轉回去,挨個拎起護膚用品,好奇地查看使用說明,“你說偷人就偷人,證據呢?”

“人證就在附近,要物證我也拍了照片。”他切出手機裏的照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以為我會做沒準備的工作?”

“那可真是不巧,我剛剛讓你的人證回去了。至于物證——”她起身湊近他看照片,“拍的好模糊,還是背影,能确定這人是我嗎?”

急匆匆拍下來的照片,确實不夠清晰,再加上只是背影,難以辨認。

她用分外天真的語氣道:“你看看你,證據都沒有,就來捉奸。現在怎麽辦?我有防範啦,下一次一定不會這麽容易讓你得逞。”

這話,說的好像他要逼奸她,宋丞氣笑了。

“楚甜我操你媽!”

“操我媽是不能了,操我還是可以的。”

“誰他媽要操你。”

宋丞本以為要無功而返,這句話是她對他的嘲笑,可應激反應過後,他爆破了最高點的憤怒值往下掉了掉,理智有一絲回籠。

她的眼神仿佛在征詢他的意見,看上去根本不像開玩笑,宋丞頓時驚疑不定,“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

她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雀躍地踩步子跳到了電視機前,那上面放着一臺錄像機。她面對他,按下了開關鍵,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她指了指他,又去指錄像機,用口型對他說:“證據。”

去他媽的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饒是宋丞是女人堆裏打滾到大的,這時候也被她的舉動驚住了,頭皮微微發麻。

艾貝笑了下,背對着錄像機往他的方向走,在宋丞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猝然将他撲在床上!

她膝蓋抵着他的小腹,讓他不敢輕舉妄動。他居然會被一個女人撲在床上,在短暫的失神之後,宋丞嘲諷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什麽?”

“我和季延峥的關系?”

“我記得,但這又不影響我們發展關系。”

“哈。”

這話可笑。

諷刺的念頭令他恢複了冷靜,如果說一開始還有為朋友不值的想法,現在就只覺得荒謬了。宋丞上下打量她,“楚甜,平日真看不出來,你還有這一面。”

艾貝沒回答,和他對視半晌,忽然往旁邊一滾,在他翻身伸手來抓人時,将人一把扯下來,猝不及防間,彼此呼吸可聞。

她在他耳邊悄聲說:“這樣他就不會看清是你了哦。”

氣音仿佛在輕飄飄地撓他的耳朵,他恍了下神,“什麽?”

“我問你,真的不想要嗎?”

他喉嚨微癢,“……嗯?”

“證據啊。”她輕抓住他的手,“你不是想抓住我的把柄嗎?”

宋丞想笑,她以為他是那種饑不擇食的人?想勾引他的女人數不勝數,他每個都要配合?

男女之間力量的差距,也讓暫時處在下風的他毫不緊張,能分出一部分神來,輕松地看她“表演”。

這個時候,艾貝任何一個色情意味的舉動,都會讓他興味索然。

可她牽引着他的手,卻并沒有如他所想那樣放到胸前,而是放在了她脆弱的頸項。

她跟着微微後仰。他手掌下是柔軟的肌膚,半隐着少女淺淺的青筋,指尖抵着跳動的脈搏,仿佛只要他用力一掐,她的生命力就會流逝。

這種引人破壞的欲望,難以描摹的脆弱感,極具沖擊力,一下子刺激到了宋丞。

她就像翻開了肚皮的貓,将自己最柔弱的地方暴露在他面前。

她說:“把柄,就在這裏。”

“你到底想做什麽?”宋丞的眸光瞬間暗下來,不受控制,“你到底想要什麽?”

艾貝認真地想了想,“錢吧。”

這是一個宋丞見慣了的答案,也是一個符合他想法的答案。

他早就知道這個女人沒有什麽特別,不值得好友上心。不過如果沒有特殊的原因,好友不一定會放棄她。

這個時候,她荒謬的提議,竟讓他微微一動,掐住她喉嚨的手不覺收緊了。

艾貝不适地輕哼,眼睛裏起了霧般,望着他的模樣有一點朦胧稚弱,“疼……”

該死。

他念頭一動,看什麽都是誘惑。

在星際時代,對于情欲方面的播放尺度比古地球時代要大,分級制度讓成年人的享受變得合情合理,但與情節無關的內容,在主播沒有申請的情況下,仍然會自動屏蔽。

直播間在艾貝的浴袍被蹭亂了,露出她的肩膀時,就變成了一片雪花。

她申請了托管操作,剩下的就不關她的事了。

只不過重新回到身體中時,房間裏的氣息,和身邊男人的氣息,令她的眼神在一剎那變得黑幽。她無意識中拗斷了指甲,将它在床沿輕磨,很快就磨出了一個尖銳的角,泛着森冷的白光。

“什麽聲音?”宋丞敏銳地動了動耳朵,似乎想回頭看。

哎?

艾貝這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麽。

想要讓她将脆弱的部分遞到他手上的人,通常都是要拿命來換的,不過這裏不是垃圾星……

“沒有哦。”

她小聲安撫。

大片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的時候,宋丞醒了。他伸手遮了一下惺忪的眼睛,另一只手摸到旁邊,摸空了。

他猛地坐起身來,拖鞋也來不及穿就要下床,一擡頭卻恰好看見擺在電視機上的錄像機。

還在。

那那個女人去哪了?叫早餐嗎?

她既然是為了錢,在他沒給錢之前,應該不會消失。

他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施施然去沖了個澡,而後披着浴袍走出浴室,才取走電視機上的錄像機,懶洋洋地坐在床邊看錄像成果。

他自然不會沒想過,她删了錄像的可能,但到了這個節骨眼上,真删了也無所謂,畢竟兩個人有了一夜情,有些細節,不需要用錄像來證明。

但等他打開錄像機,發現裏面不像他想的那樣一片空白,視頻文件居然還在。

沒删?

這下宋丞遲疑了,難道真要将這份視頻當做證據,發給季延峥?

那個女人如果是為了堵自己的口,臨時決定色誘自己,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事忘了?

出于頭腦混亂的狀态,他點開了視頻。

畫面一閃,竟然是她放大的臉。

她的皮膚好,近處拍的細節都沒有瑕疵感,白皙幼嫩的臉頰,細細的絨毛像粉撲撲的桃子。眼角的一點淚痣在她臉上,也不見成熟的風情,只如少女活潑的惡作劇,讓五官變得更加生動。

“Morning,睡得好嗎?”

“先說明,我沒有删掉視頻哦,你點擊播放下一個視頻就能看見了。”

“不過我一直叫不醒你,拿不到錢,我又不想待在房間裏浪費時間,就決定用我自己的方式取錢了。”

“這個好像蠻有用的呢。”

她從旁邊取來一份文件,特地拍了特寫給他看。

宋丞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已經看清了文件的封面,這是他們公司的文件!該死的他明明放在車裏——

“我用你的車鑰匙開的門,車我沒有動哦,鑰匙就在床頭櫃上。唔,這些是什麽?我看不懂……”她随手翻了兩下。

“——不過,我不懂,有人應該能懂。”

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艾貝一手舉着錄像機,一手趿着比她的小腳丫要大的拖鞋,踢踏踢踏走到床邊。因為卧室裏鋪着厚的絨毛織毯,聲音便輕之又輕,至少床上的他沒有醒來。

他的褲子就扔在地上,她從他的西裝褲口袋裏取出了手機,恰好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他似有所覺,手在床頭摸索,她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啾”地親了一下。

他就像完成了任務,收回手又沉沉睡去。

宋丞看到這裏,險些氣的破口大罵自己,這時候要說他已經隐約猜到她想做什麽了。更可怕的是,看這個女人自然地對他做這種動作,他竟有一種異樣感……

畫面中,艾貝帶着手機回到客廳。茶幾和沙發平齊,她嫌坐在沙發上彎腰翻看文件太累,就踮着腳蹲在地毯上,背靠着沙發,姿态懶散又可愛。

通訊錄随着她的指尖往下翻,在“樊少陽”的名字上停住了。

這個人是季延峥的頭號大敵,兩人的商業布局相似,在諸多領域都曾有過較量。季延峥稍占上風,但樊少陽劍走偏鋒,也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

等到電話撥通,艾貝的語氣為之一變,很是成熟幹練。

“樊總你好,我是宋氏集團宋丞宋總的秘書……這是宋總的手機不錯,我想,您一定會對我手上的東西感興趣。”

“需要見面詳談,時間的話,最好抓緊一點,否則它會變成廢紙。”

“好的,八點鐘見。”

錄像機再一次對正她的臉。

“那麽,我取錢去了。”

她小孩子似的揮了揮手,半邊肩膀的浴袍滑下來,露出頸間星星點點的吻痕。

“啪”地一下,視頻播放完畢,屏幕漆黑。

宋丞的臉色陰沉似水,比屏幕更甚,他咬着牙,一字一頓:“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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