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赤瞳珠(3)
阿意雙眼迷離,香肩微露,用指頭指着公蛎的鼻子:“你以後就是我的人啦!你所有東西都是我的。快說是不是?”
“是,是。”
“這裏呢,這裏呢?”阿意柔若無骨的小手在他的皮膚上游走。
“心,膽,津還丹,都給你……”
軟軟的手指按在他的額頭上,“這裏……我要這個!”
公蛎傻笑起來:“這個給你……哦,不不……這是冉老爺的……我要問問他……”
阿意的手如同泥鳅一般滑膩:“這是什麽?”
公蛎血脈贲張,燥熱難耐:“避……避水珏……”
“我怎麽看不到?”
公蛎睜不開眼睛,摸索着想要把避水珏取下,但避水珏卻如同長在身上一般,撕扯不掉。
阿意咯咯嬌笑,她胸前的丁香花味道陣陣襲來,讓公蛎為之沉醉。
公蛎心中盤桓不去的,還是那幾個念念不忘的問題:“你全名叫什麽……家住哪裏……”
阿意的長指甲劃到了公蛎的胸口,那種帶着些微刺痛的感覺更讓人心神激蕩,“我叫如意,家住在大同坊如意巷……”
公蛎捉住她的小手,癡笑道:“果然,果然,我看到你的墓碑了……”
墓碑,墓碑。
丁香花的味道更加濃郁,讓公蛎一點點沉睡下去。
洞府門口那棵丁香,正是花開的季節,花團錦簇,清香怡人。
胖頭嘿嘿傻笑着,掐了一朵丁香放在鼻子下嗅:“老大老大,別睡了,快醒醒,我們倆去看野狗打架!”公蛎熱淚盈眶,推開阿意,伸手去拉胖頭。
胖頭笑着跑遠。小妖眉毛豎着,跺腳道:“再也不管你了!”
公蛎看到她順直的長發,伸手去抓,忽然想起身體赤裸,又手忙腳亂地遮蓋身體。
一只鷹隼在頭上盤旋,羽毛飄散,帶着血跡,灰黃的眼珠子惱怒地盯着公蛎。
公蛎有心擺掌櫃的款兒,虛張聲勢叫道:“阿隼,這些天你死哪裏去了!”
臉色蒼白的冉虬掙紮着,額頭的傷口觸目驚心。公蛎忙去捂小妖的眼睛:“不要看,不要看……”
公蛎捂了個空,小妖不在,也沒有阿意。
屋頂飛快地旋轉起來,紅燭熄滅,房間陷入無盡的黑暗。
(三)
公蛎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房間一片狼藉,酒壺滾落地上,床褥淩亂,殘餘的酒漬、涎水和嘔吐物混合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褲子上竟然還有一攤黏糊糊的東西,讓公蛎耳尖兒發熱,臉兒發燙。
公蛎跳下床來,飛快地将被褥疊好、酒壺扶正,這才紅着臉叫道:“阿意!”
阿意不在——或許只是自己做了一個春夢?
但地面之上,散落着幾根帶血的羽毛,髒兮兮的。公蛎撿起一根,放在鼻子下呆呆發愣。
不知為何,他面前竟然浮現的是小妖的臉——若是這事兒小妖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公蛎既激動又沮喪。
門忽然響了一下,一個嬌柔的聲音道:“公子起床了嗎?”
公蛎跳起來扯過帳幔,将褲子上的污漬遮住,顫抖着聲音道:“阿意,是你嗎?”
進來的是一個訓練有素的侍女,捧着一套新衣,彬彬有禮道:“公子請更衣,房間我來收拾便好。”接着轉過身去。
公蛎慌忙換了衣服,将髒衣服塞在床下,遲疑道:“請問姐姐,這是哪裏?”
侍女低頭回道:“我這便帶您去見大人。”
公蛎惴惴不安地跟着侍女,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一處寬敞的廳堂之中:雕花大屏,高幾大桌,裝飾雖然不多,卻處處透着一股古樸大氣。一端會客,另一端擺着書桌書架,以珠簾為隔,隐約見一身材修長的男子,正在潑墨揮毫。
男子聽到響動,直起身往這邊看了一眼。公蛎忙噤聲而立。
男子隔着珠簾道:“早餐還沒吃吧?”他的聲音低緩,稍帶一點點沙啞,十分悅耳。
未等公蛎回答,一個侍女端着托盤進來:一碟麻油雞絲,一碟酸辣冬筍,一盤剝好皮的五香鹌鹑蛋,幾塊炸得焦香的油餅,配上熬制得黏稠的紅豆米粥,讓人食欲大振。
男子和氣道:“我向來不愛豪奢,早餐簡陋了些。勿見怪。”
公蛎忙致謝:“您客氣了。”
但莫名其妙來到這裏,哪裏敢随意吃人家的東西,施禮道:“請問這裏是……”
男子也不說話,拿起毛筆在空中寫了一個字。
墨水是空中凝成一個“明”字,然後慢慢滴落到硯臺之中,一滴未灑。
公蛎被他露的這一手驚到了,結結巴巴道:“明……明道長?”
男子放下筆,打開珠簾走了出來,道:“正是。”他微微笑道:“我,便是明崇俨。”
看着明崇俨玉樹臨風地站在自己面前,公蛎絞盡腦汁,只想起“溫潤如玉”這麽一個詞。不錯,溫潤如玉,形容的便是明崇俨這樣的男子。公蛎眼光挑剔,自認為見過的美男子,畢岸算一個,江源算一個,但同明崇俨比起來,畢岸過于冷淡,江源過于懶散,唯有明崇俨,不僅具有眉眼如畫、面如冠玉的容貌,更有溫和的眼神和動聽的聲音;且明崇俨年紀稍長,比畢岸、江源又多了一份沉穩,氣質儒雅卻無高高在上之态,神色和煦又無狎昵低俗之感,令人感覺如春風撲面,尺度拿捏恰到好處。
明崇俨看了他一眼,道:“哦,我想起來,我們原是見過面的。”
難為這麽一點小事,他竟然記得。公蛎心中好感大增,忙雞啄米一般點頭:“在濱河天街上,在下不小心沖撞了天後的儀仗,多虧大人出手相助……”
明崇俨擺手道:“不足挂齒。你先吃飯再說。”他背手凝視着窗外。
公蛎不知明崇俨是什麽心思,但見他面目和善,便大着膽子道:“多謝明道長相救。”
明崇俨道:“昨晚休息的怎麽樣?”
公蛎臉一紅,道:“很好。”
明崇俨關切地道:“我看你氣色不大好。”
公蛎臉又開始發燙,支吾道:“沒事。”見他明明心事重重,但依然溫和細致,讓人如沐春風,越發敬重。
但畢岸自昨晚便不見蹤影,公蛎很是擔心,鼓起勇氣問道:“我還有一個同伴,您可有見到他?”
明崇俨完全不在意他的唐突無禮,道:“你說的是畢公子吧?他一心要去救蘇姑娘,先行走了。”
公蛎松了一口氣。
明崇俨踱了幾步,回過頭來,黯然道:“暗香館頭牌離痕姑娘一個時辰前被人殺害,你可知道?”
公蛎的額頭瞬間冒起了汗,支吾道:“這個……我同畢岸本來是要去暗香館的,可是……”
明崇俨卻未追問,長嘆了一聲,又背過身去:“我已經捉到殺害離痕的兇手。”
公蛎大驚,欲要辯解說畢岸不是兇手,卻覺得語言蒼白,正盤算着如何開脫,卻見明崇俨朝外道:“進來。”
一個大胡子侍衛應聲而來,手中托着一個托盤。
卻是王進,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他如同未看到公蛎一樣,徑直走向明崇俨,将托盤上蒙着的白布打開。
托盤之中,是一只金屬手。公蛎自然認得,這是巫琇的手。
明崇俨眼圈泛紅,握住了胸前的一只玉蝴蝶——公蛎猜想,這是他同離痕的定情之物——喃喃道:“他有什麽事怎麽不沖着我來?為何找痕兒下手?”
王進回道:“巫琇自昨日從忘塵閣逃脫,一直潛伏在暗香館離痕別院,伺機出手。”
明崇俨眉頭緊鎖,喉頭急促地抽動起來。王進繼續道:“巫琇此舉可謂一箭雙雕,既重創了大人,又嫁禍了畢岸。”
明崇俨明明悲憤交加,對王進依然和顏悅色:“好,你暫且退下。忙了一宿,帶幾個弟兄好好休息一下。”
王進臉上的疲憊似乎一掃而光,朝二人施了一禮,躬身退出。
明崇俨踉跄了幾步,撲在高幾之上,雙手掩面,肩頭聳動,但只見淚水滴落,卻不發出任何聲音。
這種無聲的悲痛,公蛎感同身受,想起胖頭,更覺心碎,恨不得陪他大哭一場。
他哭了一陣,終于平靜。待轉過身來,已經恢複剛才的儒雅平靜,只是臉上仍餘淚光。他認真地看了一眼公蛎,苦笑道:“你看,便是我名聲赫赫,也無法娶了自己心愛的女子。”
明崇俨乃門閥士族、書香門第,離痕卻是青樓女子,不用多想,公蛎也能明白其中有多大的阻力,只是沒想到,離痕竟然如此意外身亡。
但公蛎想的卻是,怪不得民間對明崇俨贊譽多多,從剛才體貼下屬的舉動,到當下的真誠無奈,不知會有多少人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明崇俨手指尖微微顫抖,痛心道:“原是我考慮的不周全。我早該親自出手,早早地除掉巫琇……一時疏忽卻造成痕兒……”
公蛎遲疑道:“或者巫琇只是想殺畢岸,結果不小心……”
明崇俨摩挲着玉蝴蝶,慘然一笑道:“或許吧,可是又有什麽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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