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恩仇之間
這一夜,有驚無險。
翌日,當蘭璃與君無瑕一行佯裝外出喝茶散心,實際是留意城中大藥鋪的動靜時,忽然見到幾個官差自長街上匆匆而過。
她一眼便認出了其中兩張熟臉孔,心中猜測應是又出了什麽事,于是當即喚了莫問與自己一道尾随了上去。
待跟着蔣勝祖一行到了城郊樹林時,蘭璃才發現:果真是出了事。
又是一具屍體。不同的是,這回,是具女屍。
視線穿過樹木和人之間的間隙,青天白日下,蘭璃極分明地瞧見那具屍體所着的衣飾——夜行衣。
“小莫問,”她側過頭低聲道,“腐玉膏你能識得出來吧?”
莫問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可是公子的藥童。”
“那就好,”蘭璃道,“待會等他們把屍體運回去之後,咱兩去探探。”
*******
兩個時辰後,客似雲來的朝陽樓裏又走進來一女一男,然而二人卻沒有在最熱鬧的戲臺前停步,而是徑直走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
“回來了?”君無瑕瞥了來人一眼,無奈蹙眉,伸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喝這杯。”
蘭璃便放下手中的冷茶,接過來喝了兩口,不忘表示贊許:“君美人你偶爾也是很貼心的。”
君無瑕收回目光:“說……”
“說正事嘛,我知道。”蘭璃立刻規矩地接上,“先說重點,昨夜與我交手的那個黑衣人被人殺了。”
“死了?”君無瑕一頓,看向莫問,“腐玉膏的毒發作的如何了?”
“才起了瘢痕,還未及擴散。”
“小莫問說她應該昨晚便死了,”蘭璃接道,“我查了她身上的傷,左肩處也确實有我打的掌印。不過她的致命傷卻是很直接的一記穿心劍。”又補充道,“看不出招式。”
“看不出招式……”君無瑕沉吟道,“就是說表面看來可能是任何人所殺。”
蘭璃咬了一口槐花馬蹄糕,點點頭:“這條線算是暫時斷了。”
“那倒不一定。”君無瑕擡眸,一笑,“還記得楚紅凝那晚說的話麽?”
蘭璃一愣,手上的半塊糕點一時也忘了入嘴。腦海中一絲光亮忽地閃過,正欲答話,便見他手指淡淡一勾,示意她附耳過去。
不遠處的戲臺上,說書人正講到故事的高潮處,臺下衆人一陣陣喝彩。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邊的那張桌旁,正在低聲密語的男女。
*******
“老板,來三兩牛肉餃子加菜。”
何平一腳踏進常光顧的小吃館,才進門便先暢快地吼了一嗓子。
今天又兼了一回仵作的差事,可算是完事兒了,五髒廟得趕緊祭祭。他一邊如此想着一邊迫不及待地便從竹筒裏把筷子抽了出來握在手上,屁股還沒坐熱呢,便見桌對面又來了個年輕女子坐下。
這本不是什麽稀奇事,只是何平總覺得對方好像老在打量自己,于是擡起眼簾看過去,卻發現對方的目光果然是在他身上。見他看過來,她還笑了笑。
何平一愣,險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走桃花運,卻又随即想起近日錦州城裏發生的這些事,桃花運不禁在心中就換成了三個大字:桃花劫。
當下便打定主意不過多理會,正低頭喝茶,倒是對方先開了口。
“何捕頭。”
何平訝道:“你認識我?”不由立刻心生警惕,“你是誰?”
“不要那麽緊張,我不過來找你聊幾句。”蘭璃極平常般的笑着,招手讓老板送了一壺小酒來,然後斟着酒續道,“今日樹林裏發現的那具無名女屍,何捕頭便打算就這麽當做懸案處理了?”說着把酒杯推到了他面前,做了個“請用”的手勢。
何平謹慎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沒有動。“這與你有什麽關系?莫非,你同這件兇案有關?”
蘭璃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不必對我有敵意。我來,是幫你解決如今壓在你們頭上的麻煩的。”說完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抿抿唇,仿佛味道不錯的樣子。“要把這些兇案都推給一個民婦,并不是良策。所以這具女屍倒算是正好幫了你們一把,何捕頭是聰明人,想必明白我的意思。”
何平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與我說這些的用意何在?”
“江湖人。名字嘛,無名小輩,不提也罷。”她說,“至于為何要來同你說這些,當然不會是因為我和官府關系好了,不過互惠互利而已。只是既然你交了差,那位蔣公子領了功勞,官府這邊也有了一個了結,那我們江湖上便也需要另一個了結。所以我想請你幫我個忙,把這被定了罪的屍體在行刑場吊上三天。”
這一次,何平沉默了許久。直到店家把牛肉餃子端上桌,氤氲的熱氣熏得他視線都有些模糊時,才終于沉吟着開口道:“事倒是可行,可是你為了什麽?”
蘭璃笑了笑,摸出一塊碎銀放在桌上,說了兩個字:“找人。”
言罷起身揚長而去。
*******
這天夜裏,蘭璃佯裝熄燈入睡後,便悄悄溜出了鳳陽山莊。
行刑場上,一片寂靜。四周沒有一絲活人氣息,也毫無燈火光亮。這樣的氛圍,映襯的月光越發慘白。那個曾與她有過一招之緣的黑衣人,如今只是具無名女屍。就那樣,略顯凄涼地挂在旗杆上。
蘭璃隐在發令臺的桌角邊,剛剛好的陰影遮住了她的輪廓。她靜靜靠着桌腿坐在地上,觀察着周圍的動靜。
風聲蕭瑟,樹影婆娑。
忽然,一道拉長的人影出現在地面上。蘭璃旋即微微調整了視線位置,舉目看去——
楚紅凝。
那個在她印象中色彩張揚而冷厲的女子,此時看來,身影卻似乎透着幾分疲憊。蘭璃看見她擡手扔出一個或許是暗器的東西,割斷了懸挂屍體的繩子,随即一聲重重的悶響,女屍掉落在地。
看來關系不怎麽樣嘛。蘭璃笑了笑,卻也并不意外。
楚紅凝走到屍體旁邊半蹲下來,伸手撩開覆在女屍面上的亂發,待看清容貌後,便是一聲淡淡的冷哼。然後似乎也不打算多待,起身後便要離開的樣子。
蘭璃正準備出去叫住她,卻忽見一個人影快了她一步,已然出現在楚紅凝的視野裏。一看之下,不由有些意外:是他?
楚紅凝看着來人,先是一愣,繼而便是良久的沉默。
“你不是來找我的麽。”卻是他先開了口,然而聲音卻比起平日又再沉淡了幾分,“怎麽不說話?”
“……你,”她似乎斟酌了許久才終于能說些什麽,“要成親了?”
“是。”鳳輕寒的聲音裏帶出幾許不耐,“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麽。就為了問我這句話,所以你才搞出這麽多事?”
楚紅凝回頭看了一眼仍躺在地上的女屍,默然道,“你誤會了。看看吧,何紅玉的這張臉你也認識。官府已經拿住了她。”
“不用再看我也認識,”鳳輕寒淡聲道,“她是我殺的。”
“你殺的?”
蘭璃同楚紅凝一樣感到驚訝。甚至說,她比楚紅凝可能還要驚訝上那麽兩三分。
鳳輕寒冷冷一笑:“怎麽,她做了有損于鳳陽山莊的事,難道我還需要對她手下留情?”
“既然如此,你就該明白這件事與我無關了吧。”楚紅凝說着,又有些躊躇地道,“雖然我也确實無心傷了一人,但起因卻是他想殺我……”
“重要麽?”他毫無感情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殺了他。”不等楚紅凝說話,他又道,“雖然我并不信這件事與你毫無關系,但何紅玉既然已經死了,這件事我便算了了。你早些回天山吧,錦州不是你久留之地。這一次,我便當做沒有見過你。”
說完便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就走。
“我只是來看看你。”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夜裏,每一個字都顯得很清晰。
蘭璃看不見鳳輕寒的表情,卻聽見他那随後響起的,依然冷淡的聲音:“難道楚門主是打算來找我報那一劍之仇的?”
楚紅凝半晌沒有說話。
“不,”她聲音中竟含着微微的笑意,“只是來看看你。那時你走得太快,我還未來得及瞧清楚,你到底變成了什麽樣的人。”她說,“我一直不明白,只是因為我是楚紅凝,你為何就能變臉變的那樣徹底。我只是想來瞧瞧,這些日子裏你會不會覺得有些後悔,然後再見着我時,能重新笑一笑。”
“現下我知道了,其實你從沒有後悔。”
她又笑地潇灑了幾分:“鳳少莊主,你的婚禮,我沒什麽禮物可送的。想來你也并不稀罕我送的禮,既然如此,我便只好送你一句‘百年好合’了。”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謝謝。”
這一次,真的不再停留。
楚紅凝仍站在原地看着他離去的方向,直到那個她念了許久,等了許久,卻最終放了手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慢慢轉過身,準備向着相反的方向離去。
卻忽然猛咳起來。
蘭璃覺着不對勁,于是當機立斷地竄了出去。
“你怎麽了?”待走近時看清她的臉色,竟發現白的吓人。
楚紅凝顯然并沒有料到蘭璃會出現在此,一開始察覺到有人奔過來的動靜時本來已經準備動手,誰知一看之下是她,才稍稍放下了防備。
“沒事,”她扯了扯唇角,“只是受了點傷,還未好利索。”
蘭璃的手抓在她的腕上,忽然眸色一沉,問道:“你的內力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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