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吳瑕目瞪口呆,窦振海……難道……死了?

他心裏沖擊太大,沒有反應過來,指着窦振海:“他……他……”

甘宇拍拍手,笑着朝吳瑕逼近。

吳瑕抖了抖,趕緊把畫卷藏在背後,這個動作簡直像小朋友怕家長的動作。

甘宇見了,笑意更盛。

吳瑕咽了咽口水,道:“我不會把東西給你的。”

甘宇擡起手,吳瑕把劍橫在身前,可惜他的劍因為剛才甘宇用內力化開,已經殘缺不成形了。

甘宇眯起眼睛,迅猛地移動到吳瑕身前,吳瑕下意識後退,可儲藏室就那麽點大,他一下子就退到了盡頭。

吳瑕只能揮舞殘劍,想阻止甘宇。

可甘宇根本不畏懼他的劍,五指成爪,抓向吳瑕的脖子,吳瑕棄劍出腿,直踢甘宇下腹,可吳瑕的腿法到底沒那麽好,甘宇的手半路改道,格擋幾下,就抓着了吳瑕的腿。

他順勢一拉,吳瑕重心不穩,手想伸出去扶住什麽東西,手裏的畫晃蕩一下,差點飛出去。甘宇怎麽會放過這個機會,一手抓着吳瑕的腿,一手随便一抄,畫就到了他手裏了。

吳瑕心道不好,傾身去搶,甘宇笑笑,幹脆折起吳瑕的腿,架住他的腿彎,把他抵到儲藏室的一堆貨物上。

吳瑕的腰重重地磕在不知名的東西上,疼得他咧了咧嘴。

甘宇抱着吳瑕的一只腿,然後摸了摸,說道:“長得好看,身材也不錯,真是甚得我心。”

太靠近了,吳瑕被夾在貨物與甘宇的胸膛之間,他扭過頭,省得對着甘宇的臉。

可甘宇哪會放過他,竟然俯下身體,在他的臉上咬了一口。

吳瑕震驚了,這人不要臉到一定程度了。

他憤怒地把頭轉過來,剛想罵人,甘宇就欺上了他的嘴唇。

吳瑕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又來?吳瑕被擠在甘宇的懷裏,動彈不得,甘宇在他唇上碾來碾去,最後還企圖撬開吳瑕的牙關。

吳瑕死死地閉着嘴,不讓他得逞。甘宇的手滑進吳瑕的膝彎後面,狠狠一捏,吳瑕條件反射想張嘴喊,甘宇的舌頭像蛇一般溜進了吳瑕的嘴巴裏。

好惡心!

吳瑕感覺甘宇開始攻城略地,滑溜溜的攪來攪去,吳瑕喉口一陣陣地抽搐,幾乎沒想吐出來。

本來他又氣又急,但馬上就冷靜下來。

這次他還有任務在身。

師父和大師兄一定在找他。

吳瑕想到師父對他沉沉的情義,心就安定下來,他總要有所成長,不能每次遇到甘宇就束手無策,不能讓甘宇拿走幽閉遮蘭。

雖然他的身體被死死夾住,但他的手還能動。

他慢慢地調動身體中的內力,不動聲色地彙聚與手心。

氣随意動,力與心同。

吳瑕在甘宇漸漸沉浸的時候,假意推拒,抵住他的胸膛,甘宇自然是不把他搔癢癢的動作放在眼裏。

吳瑕猛地發難,貼在甘宇左胸的手掌彙聚了全身的內力,瞬間震了震。

甘宇竟然被彈開了幾步遠。

吳瑕欺身而上,雙掌跟上,連拍幾下,力可拔山,震天動地,正是吳瑕第一次見甘宇時用過的震山掌。

但此時的吳瑕與那時大不相同,震山掌更顯威力,近身攻擊的時候每一掌都像落雷轟隆。

甘宇一時不備,後撤幾步,手上的畫被吳瑕的掌風震飛,兜轉一圈又回到了吳瑕手中。

甘宇丢了畫,倒是沒顯得失落,而是舔了舔嘴角,說:“味道不錯。”

吳瑕牢牢抓住畫卷,怒視着甘宇。

甘宇繼續道:“幾日不見,你的內力這麽精進了,比我料想中的還要好,但是沒讓我白費功夫。”

吳瑕怒不可遏,罵道:“我的武功管你屁事!”

甘宇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但也沒糾結這事,只是笑道:“你最好把東西給我,我現在還真不想跟你動手。”

吳瑕知道剛才他是趁人不備雖然才逼退了甘宇,真要打起來,他絕不是甘宇的對手。

但是說什麽也不能把幽閉遮蘭給他。

窦振海的身體還躺在一邊,似乎已經枯竭,剛才甘宇吸幹了他的內力,應該用的是吸星大法。

吳瑕記得吸星大法有個弊端,就是吸取了別人的功力而因為經脈問題而很難化為己用,但是如果有了幽閉遮蘭通暢經脈百無禁忌的功用,那就完全沒有任何阻礙了。

那甘宇不就更強了?

絕對不能讓他得到幽閉遮蘭。

吳瑕想着,咬牙切齒地說:“我就是毀了這幅畫,也不會給你的。”

甘宇哈哈大笑,說:“我斷言你不會毀掉它的。”

吳瑕舉起畫,雖然很可惜,但是也比讓甘宇得到好,事後跟師父說清楚,師父也一定不會怪他。

甘宇看着他的動作,收起笑,臉色變得陰沉鬼魅,他說:“你下不了手的,因為這個東西能救你的師父。”

吳瑕一愣。

“你知道你師父有傷在身吧?”

吳瑕沒有吭聲。

甘宇知道這是默認了,繼續說:“那你可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傷嗎?”

吳瑕只知道陸之行一動真氣就吐血,但是似乎也沒什麽其他的了,每次詢問,師父也總是不答,吳瑕還真不清楚其中的內情。

甘宇看着吳瑕,臉上終于浮現了一絲得意,他說道:“你師父全身筋脈被鎖,空餘內力而無法運轉,如果強行運功,輕則血脈奔騰無章,重則直到極限,爆體而亡。”

吳瑕整個人動也不動了。

照理來說陸之行為武當七子,武功應該很是高強,可吳瑕很少看見師父出手,每次稍稍一動就吐血,教他武功的時候,也只是演示外功,而內功多為口述。

吳瑕知道師父有傷,可不知道竟然這麽嚴重。

……這個樣子……無法運功,跟武功被廢有什麽區別!

吳瑕知道習武之人,最為珍惜一身的功力,師父心裏一定很難受,可他從來不說,總是樂呵呵的。

吳瑕想到平日師父溫柔的笑容,心裏就像刀攪一般,痛苦萬分,可他現在的心痛,哪及師父苦痛的萬分之一。

吳瑕怔怔地站着,失魂落魄的樣子看在甘宇眼裏,讓他覺得礙眼,他哼了哼,說:“這麽關心陸之行?師徒情深真是感人,既然你知道了,你手裏的幽閉遮蘭,你還想毀掉嗎?”

吳瑕聽了這話,才機械地看了看手中的畫。

幽閉遮蘭……能通暢經脈,百無禁忌……

吳瑕閉閉眼。

甘宇看到他這樣,又笑了:“你不也起了私心?你與我又有什麽不同?”

吳瑕真的起了私心,他無法否認。

那一瞬間,他不想把這個東西交給武林同盟了,想把它藏起來,給師父服用。

甘宇看他糾結,頓時又覺得心曠神怡,好心地說:“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對你師父的傷這麽了解?”

吳瑕一點都不想知道。

甘宇是陸之行的師弟,陸之行曾經說過他們原來感情非常好,想到這點吳瑕還有些嫉妒,甘宇知道陸之行的事一點都不奇怪。

甘宇悶悶地笑,說:“因為那傷還是我在他身上留下的。”

吳瑕身體微微震動。

“我在刀上喂了能讓經脈失養的毒,從他背後砍了他一刀,你不知道當時他轉過身的表情,多麽震驚,在那前一秒他還那麽相信我。”

甘宇說着,沒有任何愧疚,反而有點得意。

吳瑕聞言,突然又動了,朝着甘宇的門面劈掌而去,氣勢驚人,像是要把甘宇吃了一般。

甘宇微笑着接招,兩人鬥了幾招,儲藏室實在太過窄小,而旁邊還有窦振海的身體,兩人周轉不開,吳瑕一個掌風,生生把關着的門被震飛了出去。

吳瑕紅了眼,不再想着避人耳目,只想着要劈死甘宇,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過了。

兩個人從船下部分接連翻越到了甲板上,吳瑕根本沒有發現甘宇在故意把他往外引,等他們齊齊到了外面,吳瑕看到黑色的夜空才反應過來。

小型的游輪在江面上行駛,吳瑕不知道現在船上的情況,他也沒心思知道,夜風吹在臉上,他才清醒過來。

既然已經出來了,而且幽閉遮蘭已經在他手上,他應該立刻去找師父和大師兄。

他心裏産生了退意,立馬就反應在了招式上,一旦減緩了攻勢就很容易被看出他的意圖。

但是甘宇哪那麽輕易放過他,甘宇的那幾招擒拿,每次都是看似輕飄飄平凡無奇,上上下下就六招,但是吳瑕就是躲不過。

吳瑕想抽身,甘宇上前鉗住他的胳臂,把他拉進懷裏,整個人抱在手上反身幾步踏上船舷,這一系列動作非常迅速,一氣呵成,吳瑕頭昏眼花,只是眨了眨眼就發現身體已經探出了船身。

“畫也要,你的人我也要。”甘宇說道,“這次可不放你走了,随我一起吧。”

吳瑕罵道:“鬼才要跟你一起!”

可甘宇抱着吳瑕踩在船舷上,吳瑕已經能看到底下的江面了,黑夜裏江水滾滾,他眼睛一花,心裏大駭,這個瘋子難道要抱着他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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