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賭注
“那就這麽定下了。”
這場會開的時間并不算長,大家對彼此的實力都很熟悉,有些基本只要坐在這兒,便可以确定能在市場占到一個位置,剩下的則要經過商議。這裏是景家的地盤,外面正站着荷槍實彈的景家精銳,那些沒搶到的組織就算不甘心也是無可奈何,只能乖乖認命。
景昊面無表情坐在首位,整個過程幾乎沒有仔細聽,因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某個混蛋吸走了。
邵澤先是笑着做自我介紹,說是DR的核心層,将負責這裏的黑道生意,稱呼則是景老大熟悉的那句“叫我阿澤就好”,搞得景昊的額頭立刻控制不住的跳了跳,因為到這種地步,這混蛋竟然還是不說姓什麽,實在可惡。
邵澤不清楚他的不滿,說完便在下方某個位置坐好,面帶微笑,優雅從容,如同溫潤的貴公子,有時候笑着說幾句,內容全部落到了關鍵點上,讓人忍不住凝神傾聽,随聲附和。
在确定市場後,他開口的次數便少了,靜靜的坐了一會兒,無聊的端起面前的茶喝一口,接着頓了頓,大概覺得沒自己泡的好喝,便很快嫌棄的放回原位,懶洋洋的靠進座椅裏,摸了摸差點被捏斷的小爪子,繼續聽着……景昊雖然沒有看過去,餘光卻在時刻捕捉邵澤的動作,他只覺這人的一舉一動都牽扯着自己的神經,讓他完全沒心思幹別的。
有那麽一個霎那他甚至忍不住想沖上前,将邵澤拖過來死死的禁锢在懷裏,最好能鑲進血肉,再也不分彼此。有時候他又在想,幹脆趁機把DR的這些人全幹掉,然後将邵澤抓走關起來,反正這裏是他的地盤,DR哪怕再厲害也奈何不了他。
到那時邵澤就是他一個人的,他要将這混蛋按在身下,狠狠的進入,一遍一遍的占有,聽着這人不可抑制的輾轉求饒,直到喘息着乖巧依戀的紮進他的懷裏,發誓說再也不會離開為止。
邵澤向座椅裏靠了靠,只覺空氣中暗流湧動,其他人雖然沒有注意,他卻能無比清晰的察覺到,某人的目光似乎能凝成實質,無時無刻的不籠罩着他,像是野獸盯上獵物,帶着不加掩飾的撕裂和掠奪,仿佛随時都能将他活活吞了。
這股無形的壓迫給他的感覺比上次在景家陽臺時的還要危險,他不自在的動了動,慢慢活動被捏疼的手。
景昊注意到這個小動作,不禁在心裏說了句活該,他承認握手的時候确實用了些力氣,但這無可厚非,這混蛋出現的太讓人措手不及,态度又實在氣人,他能控制住沒有立刻将人扛走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緩緩摩挲着茶杯,不動聲色的掃一眼邵澤,又看看心思同樣沒在會議上的李顧,微微眯了眯眼,轉回視線淡淡的說:“這麽定吧,我沒意見。”
剩下幾位有分量的軍火商紛紛同意,會議自此宣告結束。
邵澤慢慢起身,正要離開卻見旁邊過來幾個人,便一邊含笑和對方聊天,一邊慢慢向門口移動,争取早點走。
二三區的人簡直感動的想哭,深深的覺得這實在太不容易了,DR的核心層裏負責一區黑道的是位Alpha,那就是個大殺胚,嚣張霸道,讓人完全不敢靠近,哪像這個人,多麽溫柔多麽好說話啊!
景昊簡單應付完眼前幾個軍火商,站在原地望着那邊,邵澤正被一群人簇擁着,面上挂着淺笑,看着從容自信,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這不再是以前那個只能依靠他的人了,游戲早已結束,他們現在好像什麽關系都沒有,如今邵澤站在那兒,雖然近在咫尺,卻……觸手不及。
景昊皺了皺眉,緩步過去,這時餘光一掃,見李顧恰好也到了近前,不禁挑眉,微微停了停,想看看邵澤如何應付。
李顧不知是不是把他兩年前說的話聽進去了一點,這次并沒有糾纏,只是淡漠的打了聲招呼,然後詢問要不要去喝杯茶。邵澤微笑搖頭,說剛剛搬來還有很多事要忙。李顧沉默一下,問你要住多久。邵澤說大概要住一段時間。李顧便看他幾眼,轉身走了。
天氣自早晨便有些陰沉,此刻開完會,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小雨,邵澤謝絕了身邊的人要請吃飯的提議,站在大門口,安靜的等着助理。
景昊一路跟着他,很快見和他一起來的陌生Alpha撐着傘靠近,心底立刻閃過一絲不快,便上前兩步,伸出手:“我來吧。”
他在對方還未反應過來前快速将雨傘弄到手,垂眼看着邵澤,淡淡的問:“要回去了?”
邵澤眨眨眼:“嗯,家裏有事。”
言下之意,吃飯喝茶什麽的就免了吧。
景昊嗯了聲,為他撐傘:“走吧。”
邵澤猶豫兩秒,最終點點頭,與他并肩而行。
周圍的人看得驚疑不已,之前有個李顧,現在又來一個景昊,DR的這位核心層和這倆都是舊識?還是說他們早已搭上線要合作了?
被奪走傘的卓笑南同樣詫異,看向盛爵,低聲問:“咱澤少和他認識?”
盛爵盡量與前面的兩人拉開距離,下意識要說一句“想活命,以後離澤少遠點”,但轉念一想這話要是被邵澤聽見,搞不好那混蛋真能說當初是和他私奔了,便只得作罷,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雨打在傘上,簌簌作響,空中彌漫着淡淡的濕氣,感覺有些冷,景昊刻意放慢腳步,以便延長相處的時間,他握起邵澤的手,揉了揉:“剛剛捏疼你了?”
“……”邵澤說,“沒有。”
他說完便要抽回,結果發現景昊仍牢牢抓着他,沉默一下,沒有反抗。景昊很滿意,繼續給他揉爪子,拇指緩緩摩挲着他皮膚,特別親昵。
邵澤暗中觀察景老大的表情,他本以為再次見面,這人要麽咆哮的讓他解釋,要麽就暴怒的要弄死他,順便幹點不人道的事,卻從來沒想過這人竟這麽平靜,平靜的……令他不安。
景昊不理會他的探究,順着別墅區的小路慢慢向前走,接着頗為紳士的主動為他打開車門:“路上小心。”
他一句質問的話都沒說,邵澤卻不知為什麽忽然有些心虛,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哦了一聲,慢吞吞的爬進去。
景昊後退兩步,掃一眼跟來的卓笑南和盛爵,目光不禁在後者的身上停頓了一下。
“……”盛爵神色木然,鎮定的彎腰上去,等卓笑南上來後便吩咐司機開車,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景昊沉默的站在原地,隐約望見某人扒着後座看了看他,但很快又縮了回去,便愉悅的眯了眯眼。
唐一寧這次也跟來了,走到他身邊,詫異的問:“就這麽放他走?”
“……急什麽,他好不容易能主動回來,”景昊直到見那輛汽車在視野裏消失才慢慢開口,微笑着從齒縫擠字,“他那麽嬌弱,別吓着他。”
唐一寧被他笑得心裏發寒,向旁邊挪了挪,提醒:“他是DR核心層裏的人。”
“那又怎麽樣?”景昊不為所動,他早在以前便猜到邵澤的背景不簡單,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別說核心層,哪怕是DR的繼承人,他也要想方設法的将人弄到手。
唐一寧見狀便不再多言,思考片刻忽然問:“他是新調到核心的還是以前就是?如果以前是,咱們怎麽沒查到他?”
景昊想了想:“也許是那些代號中的一個。”
唐一寧暗道确實有可能,看着他:“你打算怎麽辦?”
“不怎麽辦。”景昊收起傘,對司機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接着坐車回公司,但經過這段插曲,他發現完全無法集中精神,便将文件一扔,給手下打電話:“怎麽樣,沒跟丢吧?”
“沒有,”手下的聲音帶着點興奮,“老板,澤少爺就住在隔壁。”
景昊心中一動:“白澈那裏?”
“對!”
景昊不禁挑眉,他本以為那混蛋不會和他住得這麽近,誰知竟不是,看來他還是小瞧了他,不過……有沒有可能是故意迷惑他?他吩咐:“繼續盯着,他去哪兒你們就跟到哪兒。”
“是。”
景昊挂斷,耐着脾氣繼續工作,到晚上才回去。
唐一寧正在等他,扔給他一個文件:“剛剛送來的,挺有意思。”
景昊翻開,見是卓笑南的資料,便看了起來,接着頓時眯眼:“888萬的現金?”
“你的關注點有問題,難道不應該看看奇葩的廣告內容麽?”唐一寧說,“你再看看後面他追老婆用的手段,我覺得他是個人才。”
景昊不答,他想起邵澤曾說過要短時間內弄到一筆錢,會不會和這個有關?而且他要是沒記錯,邵澤弄到錢的那天,盛爵恰好莫名其妙在十區失蹤了,這兩者有沒有必然聯系?
難道弄錢是一個任務?
他當機立斷,急忙給在Z市的手下,讓他們查查和卓笑南一起貼廣告的那幾人的背景,以及離開九區的時間。
唐一寧詫異:“怎麽?”
“沒事,只是一個猜測。”
景昊又坐了一會兒,看看時間,詢問手下邵澤的動向,接着得知他還在大宅裏,便估摸那混蛋不會挪窩了,于是放下文件,起身理了理衣服,擡腳向外走。
唐一寧挑眉:“去哪兒?”
“串門,”景昊頭也不回的說,“和咱們的鄰居培養培養感情。”
邵澤此刻正窩在客廳裏和白澈聊天,接到手下的報告後瞬間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覺得早晚要面對問題,便讓他們放行。
白澈對此很滿意,吩咐手下将茶具端上來,接着去門口,準備迎接客人。
景昊來得很快,邊走邊熟絡的和白澈聊天,仿佛兩個人是八百年沒見的好友,白澈見差不多,便笑着開口:“聽阿澤說你們是舊識,想必有很多話要說,我還有點事,失陪一會兒。”
景昊簡直不能更滿意了:“沒事,你忙,不用管我們。”
邵澤:“……”
白澈笑着點頭,吩咐自己的手下以及卓笑南和盛爵将自己推走,然後擡上樓。
當初建這座大宅的時候,DR的老大特意将白澈這一因素考慮了進去,于是讓人弄了一個電梯,但白澈此刻不想用,要走樓梯,他們自然不能反駁,便簇擁着他離開,接着合力弄上樓。
這樣擡着有點晃,白澈在經過樓梯拐角時忍不住叫停,讓他們把自己放下,溫和的吩咐:“行了,都上樓吧,別去打擾他們。”
他說罷起身,噔噔噔的上去了,他的手下掃一眼,面不改色的收起輪椅,緊随其後的走掉了。
盛爵:“……”
卓笑南:“……”
盛爵發現即使知道內幕,他還是有些适應不了。卓笑南深深的震驚了,指着某人消失的方向:“站站站起來了!白白白少站起來了!站起來了!怎怎怎回事?這是安的假腿麽?假腿能達到這種效果?!喬少安的麽?!”
“……你醒醒,他的腿本來就沒事,坐輪椅是嫌走路麻煩。”
卓笑南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慢慢消化這個事實,接着立刻腦殘粉上身:“還是咱們澤少好,咱們澤少多乖啊,哪都好!”
“……你再醒醒。”
客廳裏一片靜谧,二人面對面坐着對視一眼,邵澤便開始泡茶,修長的手指在蒙蒙霧氣裏顯得特別好看。
景昊欣賞片刻,見他推過來一杯,便端起喝一口,贊道:“不錯,別人泡不出這個味。”
“謝謝誇獎,”邵澤笑眯眯,“來找我到底想幹什麽?”
“送東西。”景昊拿出手機撥號,并不開口,僅僅接通便挂斷了。
邵澤等了等,很快見大門被推開,接着景家保镖拎着幾個雪白的箱子走了進來,然後放在地上,快速離開,客廳又剩下他們兩人。
他隐約猜到什麽,心底頓時一震。
――你贏了,我給你一千萬的現金。
景昊定定的看着他:“願賭服輸,這是當初答應給你的東西。”
他頓了頓,勾起一抹微笑,近乎咬牙切齒,“你贏得很徹底,這兩年,我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邵澤默默放下茶杯:“我累了,要去睡覺。”
景昊點頭:“走,我陪你睡。”
邵澤眨眨眼,默默的又坐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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