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兩只狗在捉弄老婆 (1)

嗒、嗒、嗒

昏暗的病房裏?,腳步聲越來越近。

蘇亦感覺到?白院長正向他走來,他緊緊閉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裝睡。

微弱的光線落在病床上,隆起的被子鍍上了一絲銀邊,細嫩的手腕腳腕從被子端邊伸出來,被漆黑的束縛帶捆着,一動也不能動。

白院長站在病床旁,伸手拉了一下被角,被子上方露出一張漂亮的小臉。

精致的五官在微弱的光線下帶着朦胧的美感,宛如童話?裏?的睡美人,正等待地誰來粗魯地吻醒。

“吃藥了?”

蘇亦聽見白院長在問自己,寬大的手掌撫過他的臉頰,那灼熱的體溫燙了他一下。

一對烏黑濃密的睫毛,像小蝴蝶一樣?飛快地撲動了一下。

“看來沒真的吃。”白院長笑了一聲:

“不然?,你現在早要昏迷過去,一動不動的,躺着等我來。”

被子底下,蘇亦的手指蜷縮起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等你來幹嘛?

白院長抽到?的角色是[僞君子],現在是無惡不作的壞院長嗎?

……又要對他這個病患做什麽?

蘇亦不知道,他準備繼續裝睡,就權當聽不見。

“這老男人可壞了。”

鬼先生撐着腮幫,側身躺在病床上,随意地評判道,呼出的氣息吹進蘇亦的耳朵,弄得他好癢。

蘇亦忍着那癢癢,肩膀僵硬,一動不敢動,現在他右手邊站着白院長,左手邊躺着鬼先生,兩面夾擊,心裏?惴惴不安。

如果白院長對他做什麽…就會被鬼先生圍觀,如果對鬼先生做出反應,又很會被白院長看出端倪。

蘇亦在心裏?悄悄呼喚:

“保命系統!出來幹活了,現在我要怎麽辦?”

保命系統:……吸溜。

蘇亦:?

這變态系統根本也是靠不住,淨會看好戲!

一顆心七上八下,蘇亦從來沒經?受過這樣?的場面,臉熱耳朵紅,恨不得能縮進被子裏?誰也別看見他。

可白院長撩開了他的被子,夜晚微涼的空氣拂過面龐,裝睡的蘇亦努力合着眼,祈禱什麽事也不會發生,白院長能這樣?出去吧。

同樣?躺在病床上的鬼先生看熱鬧不嫌事大,他伸出兩根手指,常年練魔術的手無比靈活,噠噠噠,不安分地鑽進被子裏?去。

修長的食指和中指,在被子裏?模仿着兩條腿走路,走走走,走到?蘇亦的手邊,嗒地抱住他。

蘇亦被吓了一跳,手臂一抽動,被子放起褶皺,立刻被白院長看出來了。

唰!

白院長出手,猛地摁住蘇亦細細的手腕,力道暧昧地捏了兩下:

“別裝睡了,我都看出來了。”

蘇亦迫于無奈,只好睜開眼睛:“你…要幹嘛?”

昏黑光線下的白院長,有幾分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色彩,金絲眼鏡倒映着微涼的寒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蘇亦看到?白院長手上端着一個冰冷的瓷盤,上面擺着好多恐怖的道具:泛着金屬寒光的開嘴鉗、長長的能伸進喉嚨裏?去的鑷子,還有好多根一些粗大的針管,不知道要幹什麽。

“你知道嗎?吃完藥乖乖睡着的病患會被我們醫護人員做什麽?”

白院長低沉的聲音透着些許威脅的意味,聽起來很危險。

蘇亦記得白院長的反面是僞君子,會抓病患做人體實驗的大惡魔。

【哔哔——】

眼前的光屏彈出鮮紅警告:

【玩家-蘇偵探,您已進入B級危險,被惡魔院長抓獲,你将?面對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你的身體可能會被改造的奇怪……】

蘇亦本能地相信白大少?不會傷害他的,但現在這氣氛烘托得好像很可怕,鬼先生正躺在他旁邊,一邊笑一邊說着很肉麻的話?:

“別怕,親愛的,不管你變得怎麽奇怪,我都陪着你。”

蘇亦不理會,現在他雙手雙腳還被綁在病床上,他記得喂藥的護士臨走前說,為了防止病患在服藥後出現異常狀态,都要這樣?綁着他們不讓動。

現在看來,這種操作估計是為了讓變态院長能夠更方便地進行人體實驗。

當啷——

金屬碰撞的聲音,敲擊在雪白的瓷盤上,讓人聽出一身冷汗。

蘇亦看見白院長拿起一根巨大的針筒,尖銳的針正對着他,院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針管,尖銳的銀針就冒出一丁點藥液。

“猜猜,我要打?你哪裏??”

蘇亦往後縮了縮腦袋,輕輕地問:

“能不能不要打??”

打?針很痛,以前他在醫院裏?,護士總給他的手臂推進一管又一管粗長的針,他麻木着,疼的很。

“肯定不是打?手臂。”

鬼先生在一旁惡劣地笑着:“這麽單純的位置,變态院長才不會去打?呢。”

蘇亦感覺到?這鬼家夥故意湊近自己的臉頰,冰涼的嘴唇貼上來,離他很近,像要親上來、又沒有親。

說話?的噴氣直直地噴在自己的臉蛋上,蘇亦聽見這大色鬼靠在他耳邊說:

“那針筒,一定是要打?你的屁股。”

蘇亦:!!

…打?針……打?屁股?

在蘇亦的記憶裏?,只有很小的時候,護士才會打?針打?屁股,長大之後,打?針一般都是打?手臂。

“那麽粗的針管手臂怎麽推得進去。”鬼魔術師還貼着他身旁胡言亂語:

“可憐的寶貝,那麽粗的針管,打?屁股也很疼的。你會不會像幼兒?園的小孩那樣?哭起來?別怕,親愛的,要是真的疼就撲我懷裏?哭吧。”

鬼先生假惺惺地朝他張開雙臂,像是要迎接他。

蘇亦把?頭往另一側挪動,遠離這個正在發病的大色鬼,可他一遠離左邊的鬼先生,就意味着他正在貼近右邊的白院長。

“這麽不怕我?”

空氣中響起白院長低低的笑音,聽起來像是有幾分愉悅。

【哔哔——】

蘇亦又看到?眼前的光屏彈出一條新的警告:

【可憐的蘇偵探,你無意識的靠近讓白院長的愉悅度正在上升,他可能會變得更加變态喔!】

蘇亦:……

簡直大無語!

額前的碎發被撥動,蘇亦感覺到?白院長正輕柔地撫摸他的額頭,像是在安慰他:

“就算你主動靠近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粗大的針管在逼近……

蘇亦有點緊張起來,他不要打?針!都已經?要20歲的人了,怎麽還能無緣無故讓人…給屁股打?針,就算是醫護人員也會覺得有點羞恥,更何況,白院長可不是真正的醫生!

“給患者的藥裏?有安眠成分,不過你可能沒有吃,打?針的時候會感覺到?很痛喔。”

耳邊響起變态的聲音,白院長不緊不慢地述說着殘忍的內容。不知道是被他這樣?一說、還是真的身體有反應,蘇亦剛剛明?明?是在裝睡的,現在好像…真的感覺眼皮越來越重,耷拉着,想要睡覺。

他感覺到?一陣困乏,渾身…有點沒力氣。

即使感覺到?那個粗大的針管在接近自己,他也激不起任何想要反抗的鬥志。

這就是…藥物的影響嗎?蘇亦想到?之前鬼先生幫他那藥片時,說藥片卡在他喉嚨裏?有一點化掉,是在那時候攝取了那麽一點,就有這樣?的效力?

如果真的整片吃下去……蘇亦不敢想象,那現在真的是不省人事由着白院長随意地折騰了。

“啊——”

白院長一手拿着粗大的針管,一手拿着醫生看病探喉嚨的專用扁木棒,示意他張大嘴。

“要…做什麽?”蘇亦不敢張嘴,先小聲地問一問。

猜測是打?針打?屁股的鬼先生,此時也有點好奇張嘴是要做什麽。

光線昏昏沉沉,病房裏?氤氲着消毒水的氣味,粗大針管尖銳的針頭發着寒光,白院長不斷地靠近,笑意溫柔着說:

“張嘴,要打?在你舌頭上哦。”

一牆之隔外

暴躁狂白夜正獨自坐在屋中,病床上散落着四個繃斷的束縛帶。

那點力道的帶子,怎麽可能束縛得住他?白夜在心裏?嗤之以鼻。

……好無聊,心中隐隐有一種煩躁在生疼。

這夜晚也太安靜了,白夜想,這種副本不應該這麽安靜啊,應該有點動靜才對。

不知道隔壁的蘇亦吃藥了沒有?

那群護士喂藥喂的那麽兇,應該是吃了吧。

不知道他吃藥後有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聽護士說,有病患吃下藥後會産生副作用,所以要用束縛帶捆着綁一夜。

以這家精神病院的不人道程度,不管發生多嚴重的副作用,估計也不會管病患的死活

白夜心裏?有點擔憂,想溜去隔壁看看蘇亦,又怕打?攪到?蘇亦休息。

而且,蘇亦也應該跟他一樣?被束縛帶綁在病床上,就算敲門,也不可能下來給他開門。

……或者他撬門進去也可以。

不過那樣?勢必會産生點動靜,驚擾到?醫護人員,不知道會不會連累蘇亦也受罰。

白夜盡可能多地使用大腦思?考問題,想控制自己的行為不要沖動,以抑制他角色本身帶來的暴躁狂屬性。

可他這樣?一思?慮,本身狂躁的情緒反而更暴虐地撕扯開來,在腦中吞吃理智。

白夜忍不住去想,蘇亦這樣?被綁在病床上,一整晚也沒人去幫他松綁,要是渴了怎麽辦呢?也沒一口水喝。

要是蘇亦半夜想上廁所,那又怎麽辦?根本也沒有醫護人員來管。

到?時候憋不住了,難道……

白夜無法自控地想下去,難道、就那樣?尿在病床上嗎?

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一些畫面,病弱可憐的蘇亦患者,被慘無人道地綁在病床上,也沒有醫護人員看管,夜深人靜的時候……

那窄小的病床發出細微的晃動,蘇亦那樣?小的力道根本掙不開這些束縛帶,可是生理上的尿尿又根本憋不住,越來越急迫……

這麽大的人了,也不能放任自己就在病床上解決出來,蘇亦一定是又急又羞死了,最後真的是忍無可忍,實在忍得沒有辦法了,急得掉眼淚,眼睛都哭得紅紅的,然?後……

随着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只能跟幼兒?園的孩子似的,終于,尿在了病床上。

白夜噌地一下站起來了。

這一回身體煩躁得坐都坐不住,焦躁地在房間裏?走來踱去,越走越是無法緩解心中冒出的火、血管裏?沸騰的血。

不管怎麽說,大家好歹也是高中同學?一場,他必須得去幫幫他,怎麽樣?也不能讓蘇亦淪落到?尿床的境地。

白夜為自己找到?了好正當的一個理由,他冠冕堂皇地走向門口,要去撬蘇亦的病房門……

剛走到?玄關,從背包裏?拿出撬鎖道具,突然?看見背包裏?的殺鬼刀,正在嗡嗡地發出紫光。

這附近,有鬼!

白夜忽然?興奮起來,有一種戰鬥厮殺的原始欲望,之前還從沒聽說C級精神病院有鬼可殺,他這次來純粹是為了陪蘇亦的,沒想到?,這裏?竟然?會有新鮮的獵物!

看這鬼的方向……正好,是在蘇亦病房。

一牆之內

…變、變态!

蘇亦驚訝地怔神着,哪有…這種往舌頭上打?針的變态啊!

“蘇病患,你很聰明?,來,自己把?嘴張開。”白院長柔聲柔語地說着最恐怖的話?:

“等我上開嘴鉗,那可就不好看了。”

蘇亦嗚嗚地搖頭,緊緊閉住嘴巴。

旁邊的鬼先生發出啧啧的惋惜聲:

“好可怕,親愛的,那麽粗大的針管要往你小小的舌頭裏?打?,你的舌頭肯定會被針打?得腫起來的。”

兩個變态的男人在同一空間都聯想到?了同一種變态場景,嬌弱可憐的蘇病患被綁在病床上,張着小嘴,被人捏住了舌尖,舌頭被迫伸在外面,尖銳的針頭對着粉嫩的舌尖,打?下去——

粗大的針管不斷地往下推,藥水漸漸都推完了,整條紅嫩的軟舌也腫了起來,甚至都沒法再縮回嘴巴裏?。

打?了藥水之後,蘇病患的神情就會變得迷迷瞪瞪,漂亮的雙眼無焦距地盯着他們看,無知無覺地對他們吐露着舌頭,晶瑩的唾液順着張開的嘴角、紅嫩的舌尖、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鬼先生一瞬間感覺渴的要命,被自己的聯想弄得病更嚴重了,恨不得立刻就能跪在蘇亦身邊,張嘴去接那滴滴答答流下來晶瑩液體。

即使是克制如白院長,一想到?這樣?的場景,也幾乎忍不住要被角色的變态屬性卷着走,想做好多惡劣的事情。

眼前的蘇亦被那粗大針管吓住了,一直不肯開張開嘴,白院長只好把?頭低下來,悄悄點開了自己的光屏,展示給蘇亦看。

蘇亦看到?上面明?晃晃地寫着任務:

【今晚僞君子院長你又激活了變态屬性,你将?潛入蘇病患的房間,偷偷對他的舌頭打?針,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改造】

蘇亦看到?這項任務,沉默着,白院長這個角色确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态,但角色背後的白大少?值得信任,白大少?應該不會為了完成任務就用那樣?的針管來打?他的舌頭。

看到?這個光屏任務的同時,蘇亦看到?白院長向他晃了晃另一只手,拿着一個很普通的扁木棒,是平常看病醫生會用來壓舌頭的普通工具。

白院長拿着木棒的手輕微晃了晃,沒有說話?,似乎是暗示蘇亦,只會用這根小木棒來弄他,不會真的給他打?針。

蘇亦有點放心了,他輕輕張開小嘴:

“啊……”

他一張開,首先進來的不是白院長,而是旁邊的鬼先生!

那鬼就趴在他嘴巴前,像觀察着什麽新鮮事物一樣?,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也伸進去探索一番:

“親愛的寶貝 你牙齒好白,舌頭粉粉嫩嫩的,嗯,扁桃體也好小,不容易發炎呢。”

白院長擡手,小木棒穿過魔術師虛幻的鬼影,來到?蘇亦的嘴中:

“啊,再張大點,舌頭伸出來一點。”

白院長用冰冷的醫生氣息指導着。

“嗯……”蘇亦迫于無奈只好再把?舌頭伸出去一點。

忽然?!他感覺舌尖一陣冰冰涼涼!

他的舌苔正被白院長用小木棒壓着,伸出去的舌尖又被鬼魔術師用指尖輕輕碰着,一下、又一下。

碰的完全濕潤了,鬼先生抽回食指放到?嘴邊,當着蘇亦的面舔舐起來,像舔着蜜糖水一樣?,在舔他的口水。

…!!

蘇亦羞的滿臉通紅,一下子把?嘴閉上了,舌頭又縮回去,把?白院長的小木棒含在了嘴裏?。

啪啪啪。

小木棒按着舌苔,在他柔軟的舌頭上敲了三下,白院長嚴厲地說:

“嘴張開。”

蘇亦被這倆男人輪番捉弄着,臉蛋連着脖子還有耳朵尖都是粉紅粉紅的一片,羞恥的要命。

啊,他輕輕地重新張開嘴,不敢再把?舌頭伸出來,防止鬼魔術師又來摸他的舌尖。

他剛張開嘴,舌尖又被輕輕打?了一下。

“舌頭伸出來。”白院長命令道。

蘇亦猶豫着,用眼神警告鬼先生,不許再來搗亂!

然?後輕輕把?舌頭伸出去,配合白院長完成任務,假裝要被打?針的模樣?。

……雖然?蘇亦也不知道,如果白院長不準備給他打?針的話?,要如何從光屏任務那裏?蒙混過關。

壓舌頭的木棒似乎在檢查他的舌頭,往舌頭兩邊各自輕輕拍打?了一下。

蘇亦這一下有點敏感了,第1次白院長打?的是三下,接着是一下,這次是兩下,數字321,這是在…暗示他什麽?

啪!

又是一下,打?在了蘇亦舌頭正中央。3121……

蘇亦正想着,感覺到?一點麻麻的疼,他剛要把?舌頭縮回去,忽然?,就被白院長戴着消毒手套的手捏住了!

一手捏住了他的舌尖,另一手拿着針筒,似乎真的要來打?他……

砰!!——

與此同時,一聲巨響,蘇亦聽見自己的病房被一道蠻力撞開——

白夜剛砸開門沖進來要看看蘇亦的情況,就看見眼前這方令他發瘋的景象。

蘇亦被束縛帶綁在病床上,變态白院長低下身,幾乎壓制在蘇亦的上方,膝蓋屈着,壓在到?了病床上,再發展上去就要爬上去了!

這人面獸心的混賬披着白大褂,一手拿着粗大的針管,該死的手指還捏着蘇亦的舌尖,另一只手拿着粗大的針管正要殘忍地給蘇亦打?針!

白夜還敏銳地注意到?白院長手裏?還有一根小木棒,木棒的另一端已經?濡濕了,不知道放進蘇亦嘴裏?折磨了他多久……

“你他媽的在幹什麽!”

白夜憤怒地低吼,暴躁值沖破了他的閥值!

一瞬間,他整個都喪失了,沖上去抓起白院長的領子,掄起鋼鐵般的手臂,對着這混賬的臉就是狠狠一拳——

乒鈴乓啷!一陣重響,粗大的針管掉在地上,連着打?翻的還有白瓷盤、開嘴鉗、長長的鐵鑷子,兩個一米九多的男人在狹小的病房裏?厮打?,發出砰砰巨響。

蘇亦一下子看驚了,這就是白院長不會給他打?針的理由嗎?他看到?白院長的光屏任務上顯示出:

【任務中斷,暴躁狂病患前來阻撓】

啪啪啪啪。

就在這時,鬼先生解開了蘇亦的束縛帶,戲谑地說:

“快跑吧,寶貝,還留在這看這倆臭男人打?架嗎?”

蘇亦轉動了一下手腕、腳腕,他剛剛含在喉嚨口的那片藥裏?還有安眠成分,身體還很虛弱乏力。

他勉強站了起來,踉踉跄跄地往病房外跑。

離開的前一瞬,蘇亦順手從枕頭裏?抽出了他搶來的那本記事簿。

這是他目前在副本裏?發現的最重要的東西?,可不能就這樣?放在這一走了之。

白夜似乎已經?發狂了,氣得不得了。蘇亦沒有再回頭看,迅速逃出這個是非之地的病房。

作為戰神白夜,打?架定然?不會吃虧,白院長雖然?不比白夜年輕,但他那性格…應該也不至于會吃虧。

“什麽聲音啊?這麽吵。”

蘇亦剛跑出病房,就看見樓梯間走上來了一名警衛,身着飒酷的黑制服。

——是機槍小哥。

“你…沒吃藥睡覺?”

機槍小哥看到?跌跌撞撞跑出來的蘇亦,有點驚訝,很快,他又聽見蘇亦病房裏?傳來白神的怒吼……

這看起來是有事呀。

玲珑百竅飄過心頭,機槍小哥柔聲上前,趕緊扶住站不穩的蘇亦,關切道:

“先跟我走吧,這裏?太不安全了。”

……對蘇亦來說,眼下沒有更好的選擇。

跟着機槍小哥,如果遇到?危險的話?,機槍白夜還能稍微護一護他,自己一個人在精神病院亂竄,只會更加的不安全。

這麽想着,蘇亦也沒有掙開機槍白夜伸來的手,跟随小哥下了樓,去往他的巡邏休息室。

“…嘿嘿,老婆。”

一直裝死的保命系統這回上線了:

“你跟着他雖然?不會有生命上的不安全,不過,有可能會有另一種意義上的不安全喔~”

蘇亦:“你…說什麽呢!”

保密系統又暧昧地不說話?了。

走進巡邏室。

“你先喝杯水緩一緩吧,剛才發生什麽事情了?”

燒開的開水與涼水調配出剛剛好的水溫,機槍小哥特意選了一個可愛的小羊杯子,遞給蘇亦。

蘇亦捧着熱暖的水杯,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就說變态白院長摁着他想做人體實驗,隔壁白夜來找他時發現了,于是就打?起來了。

他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暖暖的流進胃部裏?,感覺好受多了。

蘇亦正要喝第二口,發現機槍小哥的雙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張嘴問他:

“那……白神闖進去的時候,這個變态白院長是不是借着人體實驗,正在對你做什麽下流的事情?”

噗——

蘇亦沒想到?這家夥會問出這麽直白的話?,口中的水一下子沒含住,全噴了出來!

一下子噴得機槍小哥一頭一臉都是水。

晶瑩的水珠挂在發梢上,打?濕了額前的發,順着機槍小哥英俊的臉龐、濕漉漉地往下滴。

滴答、滴答。

小水珠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響聲,小小的巡邏室裏?很安靜。

此時此刻,機槍小哥慢慢地靠近蘇亦,對他說:

“你的水,噴的我滿臉都是。”

蘇亦臉一下子紅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臉紅。

他也不想跟機槍小哥道歉,都是這家夥故意在他喝水的時候說那種話?,被噴了一臉也是…自找的。

蘇亦攏了攏他帶來的記事簿,快快地說:

“我……你…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兒?。”

蘇亦起身抱着記事簿,拿起水杯,逃一樣?跑去巡邏室裏?的小房間裏?。

他要遠離這幾個變态,一個人自己坐着緩一緩。

蘇亦沒有看見,小房間外,機槍小哥忽然?彎了彎嘴角,歪着頭,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待着的小房間,然?後……

機槍小哥抹了抹自己的臉,一頭一臉的水,從蘇亦又軟又小的嘴裏?吐出來的水,他不能自抑地伸手沾了沾,貪婪地放進嘴裏?舔起來:

……好甜!

厚重的記事簿,黑皮封面滿是斑駁的痕跡,紙頁發黃,看的出來是很久之前的了。

蘇亦一個人坐在小房間的凳子上。

現在,沒有大色鬼騷擾、沒有白院長打?針、沒有白夜來打?架、沒有機槍小哥說怪話?……他終于能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研究一下這個記事簿了。

厚厚的本子,側邊有一個陳舊的密碼鎖,需要撥動四位數字,但已經?全鏽了,用手輕輕一碰……

啪嗒,整個密碼鎖掉在地上。

蘇亦也沒有太在意,他打?開記事簿,鋪面一股陳舊書籍的氣息,第一頁是空白的,什麽也沒寫。

唰啦。

翻開第二頁,頁面泛着歲月的黃,仍舊是什麽都沒有。

蘇亦感覺有點不對,他用拇指抵着書頁,快速翻動着。

空的、空的、整本厚厚的記事簿全都是空的!

……不對勁。

蘇亦蹙起眉,這不應該是空本子,miuki233那位小號玩家一頓操作,絕不是去取一本空本子。

這記事簿裏?應該有什麽玄機,可能是他打?開的方式不對,所以看不到?東西?。

這麽想着,蘇亦的目光移到?地上的密碼鎖……

正正好是四位數的密碼鎖。

白院長當時用小木棒在他舌頭上敲敲打?打?,告訴的數字正好是四位:3121。

蘇亦彎下身,病號服塌陷着勾出纖細的腰肢,蘇亦的指尖捏起小小的密碼鎖,重新安置到?記事簿的側邊。

鏽壞的鐵鎖搖搖晃晃,如此漏洞百出的密碼鎖根本不能阻攔任何人打?開記事簿。

蘇亦拍了它幾下,将?它固定好,用指甲撥動着密碼鎖上的數字,

他靠的很近,仔細辨認着鐵鏽下的數字,依次輸入剛剛獲得的:

3…1…2…1

啪嗒!

鐵鏽密碼鎖發出沉悶的一聲響,開了。

這一回,蘇亦再次輕輕地打?開記事簿——

第一頁,泛黃的紙頁上用深藍色的鋼筆寫着字,字體邊緣微微的洇開:

《精神病院記事簿》

現在就看得到?內容了。蘇亦莞爾一笑,這設計倒是有點意思?。

記載着重重往事的記事簿,被一把?壞掉的鎖鎖着,一定要自覺把?鎖安上、老老實實輸入密碼,才能看見真正的東西?。

“這是怎麽辦到?的?”蘇亦問。

他仔細觀察着這把?鎖,沒有任何物理上的機關,說明?能實現這種魔幻操作并不是單純靠這把?鎖,而是靠內部的設計。

“很簡單,疊加代碼就可以了。”保命系統回答:

“反正這個世?界也是虛拟的,書本是一種代碼,老舊的鎖上有另一種顯現代碼,疊加上去才能顯現出真正的內容。”

蘇亦若有所思?,這麽說的話?,這種魔幻操作是副本設計者一開始就設計好的。

這個設計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不知道密碼的人,看到?鏽掉的密碼鎖就不會再去思?考密碼的問題了,他們覺得密碼鎖并沒有鎖住這本記事簿,思?維就不會再拘泥于密碼是什麽。

得到?空本子後只會花精力去折騰這一本白紙,比如拿去火烤、水洗、塗抹化學?試劑,試圖顯現內容,最後全都是徒勞無功。

而只有心裏?篤定知道3121這個密碼的人,才會看到?鏽掉的密碼鎖後依舊輸入密碼去試試,這樣?就能看到?記事簿的真正內容。

換句話?說,這個精神病院副本的設計者通過這個小小的操作,在篩選知道3121密碼的家夥。

蘇亦很快想到?了一個關鍵點,他問保命系統:

“假如,白院長沒有告訴我密碼,那我要去那裏?知道3121呢?”

“沒有地方可以知道。除非你本來就知道。”

保命系統扔下這句不明?不白的話?,就不再說了。

蘇亦卻一下子聽懂了它的暗示,保命系統對他的保護是代替他受到?光屏的監管,很多事情沒有辦法說的太直白。

3121這四個數字,在目前的副本中是不存在劇情點的,也就是說,一個什麽都不懂的玩家進入副本,是沒法通過自己探索劇情、獲得密碼、然?後打?開記事簿的。

——必須是本來就知道3121的人,進入這個副本後,拿到?記事簿,打?開,然?後獲得某種信息。

蘇亦進一步往下推理,這樣?看來,藏在記事簿裏?的信息很可能并不是單純講精神病院劇情的,而是在暗喻…驚悚劇本殺這個世?界。

就像第一個新娘副本裏?給的各種暗示一樣?,這個記事簿裏?很可能也潛藏着某種關鍵信息,這也能解釋為什麽dada88和miuki233這兩個小號玩家要選擇這個副本。

而且,去拿[記事簿]這個行為是miuki233小號玩家偷偷進行的,這家夥原本是個美國?佬,跟電話?裏?的英國?佬在對話?。

電話?講到?最後,突然?沉默了三分鐘,之後小號玩家就切換成了英國?佬,并在對話?的結尾說出了:

“I'm back.”

這條訊息是蘇亦在新娘副本裏?見過的血字,而新娘副本從頭到?尾都在對玩家進行有關真相的暗示,說明?“I'm back.”這句話?,并不是醫院副本裏?一句普通臺詞。

應該是miuki233小號玩家自己說出的話?。

再往下想,這家夥偷偷躲在廢棄的手術室裏?跟別人打?電話?,應該也不是醫院副本裏?自帶的劇情,而是他出于個人原因在聯系某人。

蘇亦繼續在腦內推理,當時說的這句back……會不會是在暗示,那個小號是某種公用賬號,可以切換不同的人進行登錄?

登錄成功之後會用“I'm back.”這樣?約定俗稱的語言,來表達一切順利的情況?

如果這個猜測是對的,說明?他之前對“驚悚劇本殺”的認知也是對的:

這個世?界并不完全是由系統管制的,存在一批有高級權限的人,像miuki233和dada88這兩個小號,就是他要找的高級權限玩家。

這種權限玩家可以随意登錄、開小號、還可以在現實和虛拟的世?界中随心所欲地切換。

而被硬拉進來的普通玩家,會受到?系統嚴密的監控管理和規則的束縛,一輩子在[驚悚劇本殺]裏?通關賺金幣,有幸運者完成夢想回到?現實,也是回到?系統早就的[虛拟現實]。

像miuki233這樣?擁有高級權限的玩家,進入精神病院副本的目的必然?不是通關賺點金幣。

蘇亦不清楚他的最終目的,但首要任務應該就是讓英國?佬進行登錄,然?後拿到?這本記事簿。

這樣?看的話?,英國?佬應該是知道3121這個密碼的人,不然?拿到?記事簿也沒用。

這也應和了保命系統跟他說的:3121無法在副本裏?探索,除非你本來就知道。

在這整個過程中,還有一個小小的地方讓蘇亦有點疑慮:

如果這本記事簿裏?确實藏着有關于驚悚劇本殺的關鍵秘密,那麽美國?佬miuki233進來後直接銷毀掉就好了。

但蘇亦回憶着當時的電話?內容,,美國?佬miuki233對英國?佬說的是:

“東西?放在老地方。”

這聽起來……像是一場交易。

蘇亦在腦中進行了一番猜測,對于擁有高級權限的玩家來說,也不是一味地擁護光屏系統,有少?數人傾向于逃離系統,比如創造出新娘副本的人,不斷給玩家關于真相的暗示。

也有的人屬于中立,像美國?佬miuki233這樣?的,開小號、交換情報、做交易。

不過絕大多數的高級權限玩家應該都是擁護系統的,他們可以自由穿梭于虛拟與現實,這對他們利益最大,也是蘇亦的敵人。

現在,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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