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許嘉言翻箱倒櫃把之前健身穿的運動裝找出來換上,又在衣櫃頂子上巴拉下來兩個羽毛球拍和一個羽毛殘缺的羽毛球。

許嘉言回到客廳,客廳的燈已經關了。他知道唐斐是個特別節儉的人,如果沒有人在客廳他就會把客廳的燈關上。

許嘉言看了眼衛生間的方向,衛生間的燈是黑的,唐斐在卧室。許嘉言走過去敲了敲唐斐卧室的門,門很快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出去走走吧。”許嘉言說着在唐斐面前晃了晃手裏的羽毛球拍和羽毛球,“活動活動。”

唐斐有些受寵若驚的看着許嘉言,以往兩人有什麽交集也只是在這個房子裏,出了這個房門兩人根本沒有半點交集。

“可……可是才剛剛吃完飯,不……不宜劇烈運動。”唐斐有些緊張的說。

唐斐緊張的直磕巴,可是落在許嘉言眼中只覺得唐斐突然呆呆的樣子竟然還有點可愛。可是他說的話的意思是不想跟自己出去嗎?

“你不想出去嗎?”許嘉言問。

“啊……不,不是不是,我是說才剛剛吃完晚飯,不能打羽毛球,否則容易得闌尾炎。”唐斐一本正經的解釋。

“那就不打羽毛球,只在樓下溜溜。”許嘉言說着把羽毛球拍和羽毛球放到了客廳茶幾上,然後又走回去。

“那好。”唐斐點點頭。

前些天剛立秋,雖然白天還是很炎熱,可是到了晚上就很涼快了。夜幕中的星子像是被人特意洗幹淨了挂上去的,亮晶晶的,夜風習習,吹得星子一閃一閃的晃動。

小區內的道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路燈,一個一個的光圈布滿了整條小路。兩人在小路上行過,從一個光圈走進另一個光圈,對方的臉也因此一會兒清晰一會兒又朦胧。

草叢中的蟋蟀蟲鳴聲不絕于耳,為這秋高氣爽的夜晚更增添了一股幽靜美妙的感覺。

許嘉言跟唐斐談論着白天在公司裏發生的有趣或者無聊的事,唐斐就那麽聽着,時而“嗯”一聲回應許嘉言。許嘉言的聲音很好聽,不是那種特別低沉的男聲,給人一種此時此刻的夜風一般清爽感覺,清潤的像他聽過的電視劇裏古裝劇男主角的聲音。

可是每當許嘉言說到什麽轉過頭看唐斐的時候,唐斐總是不自覺的擡頭看星空,他莫名的覺得跟許嘉言這樣并肩而行并像一對交往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的聊天使他有些不自在,看向天空的時候仿佛能緩解幾分這種羞窘的感覺。

“忘了跟你說,我今天找到工作了。”唐斐趁許嘉言說話的間隙說道。

許嘉言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的侃侃而談裏,被這一句話打斷了,轉而關心道:“是嗎?那恭喜了,你找的是個什麽樣的工作?”

“是……是在炸雞漢堡店。”唐斐越說到最後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不可聞。

唐斐原本還沒覺得怎麽樣,可是一想到許嘉言年紀輕輕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車子,每天穿着幹淨漂亮的襯衣西服在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的的寫字樓工作,而自己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要穿着邋遢的圍裙在滿是油污的廚房裏日複一日的炸雞排……一想到這裏,唐斐就覺得無地自容。

“真的嗎?太好了,我好久沒吃漢堡了,特別想吃。”許嘉言笑道。

“漢堡有什麽好吃的?”唐斐失落的低下頭走到許嘉言前面去,這一刻他感覺一直環繞在身邊的蟲鳴聲都有那麽一陣兒靜止了一般。

許嘉言這才察覺出唐斐的心情變化,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可還是走上了前去,一只手搭在唐斐肩膀上,說:“我今天看天氣預報,說明天下雨,你明天出門記得帶傘。”

唐斐點了點頭。

許嘉言接着說道:“一場秋雨一場寒,過些日子天氣涼了你有衣服嗎?”

唐斐擡起頭看向他。

“要是沒有,等周末咱倆去商場買去。”許嘉言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哄一個小孩子,可是落在唐斐耳中就變了味兒,覺得許嘉言就是在可憐他,試圖拿幾套新衣服哄他。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用了。”唐斐掙脫開許嘉言,轉過身說道:“謝謝你許嘉言,等我發了工資會自己去買的,而且……而且你也不用可憐我,我真的不怕吃苦,我很喜歡這份工作,真的!”

許嘉言眼睛直視着唐斐,盡可能的展示出自己最大的真誠:“我當然知道,可是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我關心裏照顧你不是應該的嗎?你不是也一直照顧我嗎?”

唐斐聽完這番話好像內心受到了安慰一般,沒再說話。

兩人又散了一會兒步,便回去了。

第二天兩人早早就起床了,穿戴整齊後一推開卧室門就相互打了一個照面。兩人默契的忘記了昨日的尴尬,打了聲招呼自然而然的一同進了洗漱間,洗漱的洗漱,上廁所的上廁所,他們好像多年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默契的生活在一起。幾分鐘後又交換位置,上廁所的上廁所,洗漱的洗漱。

唐斐今天第一天去炸雞漢堡店上班,就沒有做早餐,許嘉言很支持唐斐,也沒有因此抱怨什麽,打算直接去公司樓下的快餐店裏買些豆漿包子什麽的對付一下,因此今天出門時間比以前都早了很多。

“你們店在哪個位置?”許嘉言問過唐斐店在天橋區,他們公司也在天橋區,他想着要是距離不遠說不定能捎上唐斐一起去上班。

唐斐來這個城市一年多卻沒真正的好好去認識過這個城市,因此當許嘉言問他的時候他只能憑借着對工作地周圍的僅有的一點熟悉回答道:“我們店在LK商廈旁邊。”

“那正好,我們公司就距離LK商廈不遠處。”許嘉言微笑着看向唐斐。

唐斐一邊換鞋子默契的扭過頭看他一眼,點了點頭說:“那我坐你的車走好了。”

兩人一起乘電梯到達地下車庫,這還是唐斐第一次坐許嘉言的車,以前他沒找到工作,出去面試基本不用出門太早。原來許嘉言這個人雖然房間總是亂糟糟的,可是他的車卻幹淨的連車輪骨都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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