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青黛一臉不可置信,“那魚竟是病了?”

趙清河笑了起來,“那魚接連死去不是病了是什麽?你爹娘想借異樣邀功,莫非自個也把自個繞進去不成?他們糊塗你可不能糊塗。”

青黛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們确實以為是惡兆,否則那魚原本好好的,怎麽就突然死去。他們家養魚也有好些年了,未曾見過這般奇怪的病狀。可青黛一細想也就明白了,他們家被之前那些魚造出的‘跑馬’之勢給誤導了,一直沒能從這裏邊跳出來。

若是病倒是相對好辦了,青黛壓制住內心的激動,“公子可是能治?”

對于治病,趙清河一直很謹慎,“未曾見到還不敢确定,我去莊上瞧瞧才知道。如今既然知道緣由,至少也可以有的放矢,你們家也好自己想法子應對。”

這大佑專門養殖魚類的養殖戶很少,大多數都屬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都是聽天由命看運氣。而這裏河水未被污染,又多為活水野養,魚生病的幾率也相對會小,養殖戶一般也有自個的一套,所以一般不會出大事。要是病了只當是時運不濟,或是迷信想法覺得這是兇兆,極少有鑽研此道的獸醫。

青黛激動的連連點頭應着,“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趙清河淡淡掃她一眼,“我只不過是救病,其他事做不得主,也不會給你們做主。”

青黛如何不明白其中道理,就算那些魚能治好,可他們的責罰也必是不可少,但是他們一家至少有了活路。

“公子肯出手青黛全家人已經感激不盡,此事是我們自個造的,怨不得別人。”

趙清河點了點頭,這青黛也還不算太糊塗。

“這裏到莊上要多長時間?”習慣了高速度,對于這裏的交通趙清河一直心有恐懼。

青黛回道:“快馬加鞭只需要半個時辰不到,若是坐馬車或是乘至少得要一個時辰。新湖縣到莊裏一路都是官道,路修得十分平坦,行走時不會很颠簸。”

趙清河聽完頓時舒了口氣,這距離還不算難以忍受。

食用早點時,趙清河與常廷昭提起這事。

常廷昭微微皺眉,身上的怒氣讓跪在地上的青黛瑟瑟發抖。這節骨眼上出這些事确實太糟心,老太太年紀大了本就喜好多想,就怕自個哪天一命嗚呼了。若這事處得不好,心底必是像紮了一根刺一般難受,恐怕還會因此不好。

趙清河讓丫鬟們全都下去,一臉誠懇央求,“你今日是否得空?和我走一趟如何?”

常廷昭哪裏會拒絕,原本就打算過去一瞧究竟,如今被趙清河這般一求,更是稱了心意。可面上卻微微皺眉為難道:“我今日有要緊事。”

趙清河失望,“那算了。”

常廷昭摟着他的肩膀笑道:“可若是清河邀請,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邊。我這般體貼可有何獎勵?”

這厮裝得還挺像,趙清河并未拆他的臺,笑得燦爛,“你想要何獎勵?”

常廷昭挑眉,一本正經,“今晚用上邊的嘴。”

趙清河嘴角抽了抽,早就知道猜到常廷昭會要什麽獎勵,可這人說這話時候的表情,若是不知的還以為布置什麽軍務,真是活脫脫個大兵痞。

趙清河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好。”

趙清河其實早就有這心思,可常廷昭這人屬于主控型還極好面子,兩人還未嘗試過用這招爽快過。若是他提出嘗試新鮮玩意,結果反倒容易弄巧成拙,為了掩飾自己的無知,常廷昭只怕以後試都不會試。

這下換常廷昭怔了怔,這家夥回答這般爽快,怕是早就算計好了。明明自個想這麽來一回,拉不下臉便這般拐彎抹角,着實令人想笑。

可有些事兩人心知肚明即可,沒必要戳穿那窗戶紙,兩人直接這種虛虛實實的情趣偶爾來一次還是挺有意思的。

趙清河又道:“你也得幫我。”

常廷昭笑着捏他的鼻子,“依你。”

趙清河與常廷昭策馬來到莊上,這還是兩人第一次策馬同行踏青來,可兩人都心系那魚,所以一路上也不敢耽擱。浪漫之意是沒有,屁股被震得生疼倒是真。

“四爺,趙公子。”青黛的爹娘得了消息早早就候在莊口等待他們的到來,一見兩人連忙激動的應了上來。

“四爺,都是小人豬油抹了心才會犯蠢用這些做文章,結果鬧出這麽大纰漏,小人該死,自不會推托責任,還請四爺責罰。”青黛的爹楊管事帶着妻兒老小跪在兩人面前,認認真真磕頭。

常廷昭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面露嘲諷。

楊管事背脊骨一涼,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小人一家只以四爺是瞻,若違背試驗天打雷劈。”

馮側室這次所為實在太寒他們的心,就算不能替他們求情,卻也不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們頭上,完全不幫他們說一句話。原本他們可只是說這些魚異常,興許是吉兆也不一定。是馮側室想貪大功,所以才鬧得衆人皆知,如今不好回頭了。結果現在出了事,卻将所有責任推到他們身上,這可是想要他們的命,未免太絕情。

他們一家固然有錯,可馮側室也不能逃避責任。

常廷昭依然并未理會他們,不屑一顧。

此時趙清河插話道:“閑話莫多說,還是先去看那些魚吧。”

“是,是。”楊管事連忙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弓着個背領二人到那魚塘,點頭哈腰,恭恭敬敬。

一到那魚塘,就連常廷昭也不由微微皺眉。無數條魚成群結隊圍繞池邊狂游,游動緩慢,嘴在水面呼吸,不少死魚漂浮在池塘上,場面十分壯觀。

這魚塘比趙清河想象的還要大,而那些死魚病魚的數量瞧着更是觸目驚心。

趙清河連忙命令道:“去将所有死魚都打撈上來,以後也如此,不可讓死魚繼續漂浮在池塘裏。否則若是有什麽傳染病,一個池子的魚都逃不了。”

楊管事忘了常廷昭一眼,見他并無異議,這才命莊裏的人開船進塘撈死魚。

趙清河又命楊管事将幾條死魚和病魚打撈上來給他檢查,結果發現那魚的嘴、鰓等部位均有灰白點,病魚體表出現一層白翳,鰓絲腫脹分泌大量粘液,魚體消瘦發黑甚至出血、鱗片脫落。

沒有顯微鏡,趙清河只能憑借經驗判斷其此因為魚車輪蟲病。可如何診治讓他犯了難,按從前應是用硫酸銅和硫酸亞鐵以五比二比例合劑全池潑灑,便可治愈。但是他去哪尋這些玩意?

從前他們那很少有人養魚,所以外公的醫術中魚是他的盲區,所會治療的病例并不多。因此趙清河也未曾跟着學到什麽,也不知道如何用中藥。學校裏學的大多用西藥,中獸醫部分極少,就一本書籍囊括。

“如何?”常廷昭見他眉頭緊鎖,問道。

趙清河嘆了口氣,“我倒是知其是何病,也知如何診治,可是無藥。”

常廷昭不以為然,“是何藥?我命人去尋來。”

常廷昭有實力說這話,在大佑他想尋什麽東西并不困難。只可惜常廷昭再厲害,也無法跨越時空。

趙清河搖了搖頭,“這些藥在大佑也是尋不到的,應說是這世上都無法尋到,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在大佑叫什麽。”

趙清河暗恨自個怎麽就不會提煉這些玩意,光知道如何治不知如何制藥,在這時空裏真是如同雞肋。

常廷昭更是好奇,他早就察覺這趙清河不一般,如今還說起如此奇藥。既然無法尋到,趙清河又如何得知?

他并不着急趙清河隐瞞未曾坦誠,只是依然心存希望,便是道:“可否說來一聽。”

趙清河将這藥名一說,常廷昭直接愣住了,還真是古怪的名字!聞所未聞。

二人在一旁嘀嘀咕咕,面色暗沉,直把候在一旁的楊管事看得心越來越慌,不停的擦着汗,原本升起來的希望又沒了。他們家難道真的難逃此劫?

“可否有其他藥代替?”

趙清河想了想,眼前突然閃過什麽,不由眼睛一亮,他上大學時候中獸醫這門課的書上有過治療方法!他記得是非常常見的玩意就能治療,當時還想原來這玩意就能治病,因為那方子太過簡單,讓他有些懷疑。

應該是樹葉,具有殺蟲之效,那字他還給念錯了,那玩意是什麽呢?

趙清河苦思冥想,在那撓心撓肺,明明就要想出來可偏偏腦子突然一時不靈光,怎麽也無法突破那迷霧,只怕他急的。

常廷昭見此不忍,“可是想到什麽?”

趙清河現在腦子僵化,實在想不來,便是撞運氣似的問道:“你可知什麽樹葉有毒,可殺蟲?平日常見的樹,對了,還長着許多小小的果子,還會變黃落地。”

趙清河對那樹的形象越來越清晰,可偏偏忘記叫什麽名字。平日也經常以此為藥,怎的突然想不起來了!

常廷昭想了想道:“可是苦楝樹?”

若不是這裏有一堆的人,趙清河差點想撲上去恨恨親常廷昭一口。“就是這個玩意!媽的,害老子想半天,這腦子越發不好使了。”

常廷昭笑道:“你是鑽了牛角尖,老想着用你說的那怪藥,自是不自覺屏障了其他。”

趙清河也笑了起來,“還真是如此。”

又朝着楊管事道:“我這有一個方子,從前并未試過,不知療效如何,你先姑且試試吧。”

楊管事連連點頭,一臉激動難以自持。至少還有得試!總比沒有一點希望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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