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狐妖未亡
狐妖的出現毫無征兆,石洞裏突然就多了這只白狐貍。狐貍的腿根還有血跡,隐隐有猩紅加深的跡象。
許是知曉自己難逃一死,它竟嗚嗚地哭咽着說起來。
狐妖偷那靈雲寺珍寶是為了救自己的孩子,它的孩子出生時便身體虛弱。它偶然聽聞靈雲寺裏的護心丹能守住人的性命,又沒別的法子得到它,只好去偷。
“……怎知竟壞了大師修行,我一山間野狐,不但偷竊還斷人道途,身死神隕也不為過吧。”狐妖态度誠懇,聲音凄切,引得小弟子們的心揪成一團。
“只是,我不能抛下我的孩子。”狐妖松開它一直卷着的毛絨尾巴,将一團橘黃色的東西放到鼻前,“我知仙人乃正道,可否為我孩子尋一個好去處?”
方雲溪禁不住看了一眼。
……
醒醒,這不是你孩子,這是只貓。
方雲溪表情冷漠地又看了一眼。
呵,這小東西長得還挺可愛的。
然後他眼珠轉來轉去來來回回看了好多眼。
蘇玉檀沒有應下來,不是他懷疑狐妖所說的真實性,而是他實在想不出什麽地方适合一只動物幼崽生存。
狐妖在舔舐小橘貓的茸毛,眼神中滿是不舍。劍峰弟子們一個個捂着胸口,恨不得為它求情。
“雲溪,你……看起來挺喜歡它的?”季行風指的是那只小橘貓。
“什麽?”方雲溪盯着小貓說:“沒有,我沒有很喜歡它。”
“……”季行風揣摩了一番小夥伴的心理,覺得自己好像知道的太多了。
我絕對不知道你竟然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絕對不知道。
“不過若是峰主沒有主意的話,我不介意養一段時間。權當消遣。”後面那一小句,大概是他作為一個心智堅定的劍修最後的堅持吧。
然而他的小夥伴已經看透了他內心的渴求,并舉手實名推薦了他。
“師父,雲溪說他喜歡那只小貓。”
“什——”方雲溪只來得及發出鼻音,就聽見峰主同意了他的領養。
“記得定期去靈獸園給它檢查。”蘇玉檀見狐妖看了看方雲溪後,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把視若珍寶的“孩子”叼到他面前,不由有些愣神。
方雲溪面色糾結地把小貓抱起來,看起來有點嫌棄。
“雲溪師兄,小貓貓的肚子是不是很軟呀。”何茉茉天真無邪地話語在山洞中格外清晰,自帶回音。
方雲溪一下子就炸開了,臉紅到耳根,神情激動地回她:“我、我怎麽知道!我又沒摸過!”
“哦。”何茉茉的眼神裏帶着點譴責。
你怎麽可以摸了人家還不認帳!
“還……還好吧。”方雲溪還是抵不過她,強作嫌棄地說。
季行風差點笑出聲。
洞窟裏的水滴聲還是滴滴答答的,從未間斷。狐妖退回先前出現的地方,坐在地上。
蘇玉檀劍已出鞘,他正色道:“得罪了。”
其實除這種程度的狐妖,本不需要他拔劍相對,如此只是為了讓它死得更有尊嚴罷了。
方雲溪撸着懷裏的小貓,心中唏噓不已。
若是修煉被擾的僧人沒有大礙多好。
皆大歡喜。
“施主——!”
蘇玉檀一頓,收回劍。
方雲溪眉毛一挑,摸不準這是不是那玄乎的天道作用下,讓事情有了轉機。
自他小時候起,他便隐隐約約感受到天道的存在,同時也感受到天道或許對自己有不尋常的偏愛。
……雖然很多時候它都搞砸了。
像是匆匆趕來的僧人擦着額頭的汗,大喘着氣說:“我并無大礙,是師弟們關心則亂了,此狐不似作惡多端,不必除了。”
蘇玉檀微微颔首,也沒在意這僧人怎知狐妖是黑是白。
僧人緩過來以後,洞口外又急急忙忙地趕來了三兩個僧人,他們見狐妖還在,都松了口氣,目光相接後向蘇玉檀拱手致歉:“實在抱歉,讓您白費力氣。我等必會做出補償。”
“不必,本也是帶着他們出來一趟,除妖與否并不重要。”蘇玉檀略一思忖,“你們寺中可有什麽護住性命的器物?”
“嗯?”最先來的那個僧人正在治愈狐身的傷痕,聞此一言不禁疑惑,“施主需要嗎?”
“這狐貍想要調理那邊幼崽的身體,是以做出偷竊的事。”蘇玉檀見那僧人恍然大悟般,便問:“你們既不知曉此事,如何得知此妖并非惡人。”
“那日僅是匆匆一眼,我觀它周身靈氣溫和,便曉得了。”
“……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我寺确實有這樣的東西,不過也不過是一味藥方,其中的藥材均是難得一見的靈草,實用性甚低,至今未曾用過。大抵已經被放到藏寶閣的哪個角落裏了。”狐妖的傷已經快好了,僧人将狐貍抱起來,接着說:“施主想要的話,可能還需一些時間找到它。那,明日我會送去,今日便先行告辭。此妖身上還有內傷,我需帶回寺中助其療養。”
抱着狐妖的僧人臨走時抱拳道:“我名無妄僧,蘇施主,失禮了。”
峰主點頭,并不在意。
方雲溪抱着小貓,左看右看看不出這樣一只圓滾滾的家夥居然先天不足。
難不成它本來應當更肥的?
“你們可在山中玩會兒,但不能單獨行動,我就在此守候,不可跑得太遠。”蘇玉檀話音未落,弟子們就一哄而出,轉眼間就只剩蘇玉檀一人。
蘇玉檀嘆口氣,原地打坐,神識籠罩整座山,以防弟子遭遇不測。
方雲溪和季行風一起行動,帶着何茉茉。大安則找了自己的小閨蜜作伴游玩。
“雲溪師兄,小貓貓可以給我抱抱嘛?”面對着小女孩滿含期待的眼睛,方雲溪只得認輸。
季行風感覺小夥伴的表情沉痛得讓人看了都想哭。
他笑了笑,随意地掃了眼周圍,待看到某個東西時,突然眼睛亮得發光 ,“雲溪,你看那裏,那朵花!”
“啊?是花,怎麽了。”方雲溪興致缺缺。
“你睜大眼睛再看看!”
“不還是花嗎!”
“诶瞎,你再看看,是生花獸!”季行風神經兮兮地盯着那邊,“據說好的生花獸背上能長出稀世靈草,要是那種更稀有的生花獸,還能變大了長出靈木來。”
生花獸是一種不太常見的靈獸,它長的和烏龜很像,但能和變色龍一樣适應周圍的環境改變體色,有的還能自由變換大小,所以不好找到。它的背部有靈土,只能附着在它的背部存在,一旦脫離就會變成凡土。它的靈土很神奇,會孕育出唯一一種黑色種子,卻能根據靈花獸的心願長成不同的植株。
靈藥師最希望擁有的靈獸之一。
“……”剛剛那僧人才說過需要稀有藥草,這邊就出現了一只不用僞裝的生花獸,果然是有貓膩吧。
季行風摩拳擦掌準備去捉了那靈獸,誰知生花獸在季行風熱烈的注視中慢吞吞地爬到了他的小夥伴的鞋面上,還準備順着褲腿爬上去。
“……我感覺,雲溪,你今天是不是開挂了啊?又是名伶閃蝶又是生花獸的。”季行風倒沒有什麽嫉妒的情緒,畢竟小夥伴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小夥伴的。從小到大一直這樣。
方雲溪木着臉一把撸起背上長花的小烏龜,把它放到季行風肩膀上。
小烏龜慢吞吞地往下爬。
“噗哈哈哈哈,雲溪,你就收了它吧,瞧着也挺可愛的。”季行風拿指尖碰了碰小烏龜背上的花,“它背上的土不會掉的,你瞧。”
方雲溪的表情有所緩和。
何茉茉終于從小貓貓的誘惑中擺脫出來,她眨巴眨巴眼睛,“小龜,可愛。”
方雲溪靈光一閃。
“嗯……藥溪長老想必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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